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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諸天 – 第五七三章忘情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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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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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不朽大羅,一證永證,一得永得,是一亦是萬,是萬亦是一,承載先天大道,運轉大道玄機,與後天生命徹底劃分界限。
這一步若是邁出,就是生命本質的差距,是從‘零’點到‘一’的飛躍。可就因為如此重要,其間的艱難可想而知,非世間一切外力所能干涉,不然億萬元會以來,闡教玉虛宮就不會只有十數先天大羅金仙了。
正是因為這一步太艱、太難、太險,自宇宙初闢以來,不知多少天驕在此困頓不前,只得扼腕嘆息,走上另類成道的絕路。
另類成道在某重程度上,只是殘缺的先天大羅金仙,祂們擁有先天大羅金仙一級數的戰力,卻永遠不會有著先天大羅金仙的超拔。
而荀少彧雖然在機緣上得天獨厚,後天之身走出第三條道路,參悟一部分混元大道之妙,締結一枚‘混元道果’,以後天之身得享不朽,可謂是萬古難有的際遇。
以荀少彧不滿百歲之齡,得此驚天動地的大成就,不說是闢地開天第一人,在古往今來的大神通者中,也有著一席之地了。
然而,就因為荀少彧崛起的太快,修行的時間太短,就算有著先天五太證道的體驗,在根基上依舊有些許疏漏。那些在天人之上時還不明顯的瑕疵,但在荀少彧成道‘混元道果’之後,已然被千百倍放大。
為此,荀少彧本尊在大崑崙山玉虛宮,師法玉清元始大道,在閻浮人間沉寂一萬載,終於將這最後一絲瑕疵彌補,再無一絲疏漏缺陷。
“萬丈高樓平地起,這一萬年夯實根基,吾雖然還不能與屹立先天大道無數元會的大神通比肩,可是也觸控到了【粉碎真空】之道的一角。”
荀少彧手掌之間隱約有著磅礴神力在轟鳴作響:“粉碎真空,粉碎一切,因果,功德,氣運,大自在,大解脫,大逍遙。”
“在吾徹底了斷與龍族因果之時,就是得入粉碎真空大自在之期,只可惜……這注定要蹉跎許久,沒有幾萬年乃至幾十萬年,根本就不可能了結這一份因果。”
畢竟,一旦荀少彧證入【粉碎真空】之道,就是堪比先天大道第二境【萬劫不磨】的天尊級數,是由後天之身跨越【與世同存】,直接抵達【萬劫不磨】之境。
這當中的難度,與尋常證就先天大道還要大千百倍不止,若有著大成就,自是要有大磨難,不經千萬劫數如何能入【萬劫不磨】。
一如廣成子這位闡教大師兄,為上古姬軒轅之時的帝師,有著廣大甚深的人道功德,身上的天道功德也甚多,在歷經‘封神之劫’之後,一舉斬殺了三大屍神,入了先天大羅【萬劫不磨】之數。
“【粉碎真空】之道,太難,太難,太難!!”
荀少彧的眸子中隱隱有著一抹悵然,仙秦十二都天太過龐大了,根本就不是一時之功,只有親身經歷過仙秦浩瀚的人,才能真正明白祖龍這一位‘混元無極’的心胸氣魄。
仙秦疆域的十二座虛空大域,無論在哪一方勢力,都有著極重極重的分量,就連稱霸宇內無敵的道門,也才三十三重天而已。
哪怕荀少彧與張子房謀劃刺秦,在博浪沙上悍然一擊,但祖龍所站的高度太高,任由荀少彧、張子房二人施為,再反手之間將一切伎倆掃落塵埃。
正因為經過了博浪沙一役,荀少彧才明白自己真正的敵人,從始至終都不是祖龍。能被祖龍正視的對手,終究是元始大天尊這一層次的人物,不是荀少彧這位玉虛二代弟子。
在仙秦這一盤大棋之上的博弈,荀少彧並沒有太多的選擇,只能在元始大天尊與幾位‘混元無極’落子後,按著元始大天尊的心意而行。
如若先天大羅金仙是為‘天意’,可謂大羅天意高難問,那‘混元無極’就是無可置疑的‘天命’,是天地間必然的‘大勢’,混元大勢之下不可逆不可違。
這就是荀少彧拜入闡教玉虛宮,作為闡教元始天尊的小徒弟,享受到了應有的福澤,也該付出的相應代價,荀少彧對此心知肚明。
鐺!鐺!鐺!
驀然間,玉虛宮門前的黃鐘大呂轟然一動,一聲聲沉重的鐘聲響徹東崑崙,鐘聲恍若雷音轟鳴,蒼穹之上厚重的雲層徐徐分開,一片純金色的太陽神光自重重雲層間漏出。
嗡——嗡——
純金色的太陽神光神聖無比,至剛至陽的巨集大氣機,似如茫茫天河滔滔而起,只不過須臾之間,就將整個東崑崙的氣機都近乎帶‘活’了過來。
這是一股大道氣機垂落東崑崙,將東崑崙這一座萬神祖庭、群仙之鄉有了一絲上古面貌,無窮無盡的天地靈機,猶如汪洋大海在肆意喧囂世間。
鐘聲依舊悠揚不止,這一口玉虛宮鍾可謂是玉虛宮鎮宮之器,連線著清微天玉清境,是清微天玉清境的通往人間的幾大通道之一,自然有著非同一般的神異。
“嗯?”
聽著鐘聲迴響,盤坐在法臺上的荀少彧,眉頭乍然一動,純金色的太陽神光落在荀少彧的身上,將荀少彧襯托的恍如神聖。
一道道玉虛宮鐘聲渺渺,近乎自蒼穹之上落下,亦恍若自蒼茫天地間盤桓,玉虛宮宮鍾三十六響,東崑崙奇珍異獸齊鳴,五色祥瑞神光流轉。
“玉虛宮宮鍾,鐘響三十六,清微天宮相召,看來……是師尊要在清微天玉清境,再度開壇講法,闡釋混元大道!”身上披著重重神曦,荀少彧眸光開闔,其中神芒閃爍不定。
自荀少彧拜入元始天尊門下,雖有著鎮壓崑崙山祖脈的重任在身,可是以荀少彧之修為,動輒一念之間,就能神遊大千虛空萬方。
固然,荀少彧鎮守這一座崑崙山麒麟崖,不得擅離東崑崙地界,但能祂元神出遊仙山福地,足不出戶可遊三山五嶽之地。
以祂玉虛宮掌教的身份,在十洲三島各大仙山都被奉為上賓,時常出入清微天玉清境謁見元始天尊,聽得元始天尊與闡教眾仙講經說法。
如今的荀少彧能有如此成就,也多是有著元始天尊為其講道闡法之故。不僅打下了一道混元根基,更近一步奠定了【粉碎真空】大自在之機。
要知道,在這萬載歲月以來,玉虛宮宮鍾五千載一響,這是荀少彧坐鎮玉虛宮後的第二響,上一次元始天尊論道,就讓荀少彧大有收穫。
而這一次玉虛宮鍾鐘聲響起,雖不見得能讓荀少彧有著上一次的收穫,可是以荀少彧的道行,能有一絲一毫的收穫,都是彌足珍貴的。
“天明,”
荀少彧持三寶玉如意一掃周身,清光朦朧籠罩周匝,待到清光散去之後,一身道袍煥然一新,就連頭上的道簪,都換成了一根玉質的仙簪,一身仙機昂揚而起,激盪著周匝的虛空,盪漾起一層層漣漪。
“弟子在,”
隨著荀少彧的這一聲呼喚,一道流光渾然而至,一位相貌英偉的青年道人,身著流雲道袍,腳上踏著芒鞋,周身祥光升騰。
這一位青年道人周身仙光飛騰,道氣橫空滾滾,一枚道果雛形在頂門之上若隱若現,一重重神光朦朧孕育,待到真正完全成形之時,勢必要石破天驚。
“天明,”
荀少彧看著自己在閻浮人間唯一的血脈,面上不由多了幾許舒緩的笑意,道:“為師不日將神遊清微天,去聽你師祖元始天尊講道,少則十年八載,多則一二百載,元神靈光才會回返。”
“在這一段時間內,玉虛宮中的大小諸事,暫且由你來掌管,與為師在時一切如舊,尤其是對麒麟崖下的雲霄娘娘,切勿有疏忽怠慢之心。”
“弟子,謹遵師尊教誨,”
天明躬身一禮,有著曾經的諸侯閱歷,天明的心性就算不如荀少彧深沉,也遠勝了旁人不知凡幾,面上毫無一點驚詫之色。
諸侯國君與天子帝君一般地位尊榮,卻不能長久掌握人道,任由滔天的法力神通,可是一切皆有定數,連祖龍都不能避免。
因此,荀天明自呂國國君任上退下來後,就被荀少彧帶到了東崑崙玉虛宮。由荀少彧稟明元始大天尊後,正式拜入荀少彧的門下,被收授為玉虛第三代弟子。
從此以後,荀少彧與荀天明雖有父子之實,平常卻是以師徒相稱,天明就是荀少彧拜入闡教以來,記錄在冊的三代闡教弟子。
而有著闡教弟子的身份,天明就算是一塊榆木,一塊不堪教化的朽木,也該通了心竅,有一個不錯的前程,何況天明並不是榆木,而是一塊上好的璞玉。
經過荀少彧精心調教,荀天明如今儼然有了道果雛形級數的修行,在闡教的三代弟子雖中不如楊戩、哪吒兩位天命戰神一般逆天,但也算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勝過許多同輩中人。
“嗯,切勿疏忽怠慢,不然吾回返玉虛時,可不饒你,”見著天明沉著應對的姿態,荀少彧笑著搖了搖頭,再度囑咐了一句。
這一萬載的歲月變遷,一萬載的滄海桑田,荀少彧可不只是用來夯實了自己的道基,對苦境的一群故人們,也是沒少照顧。
只是各人都有各人的造化,那一幫老臣都在荀少彧的指點下,大多得了一個極為不錯的前程,最少也是一個【超凡入聖】,得享幾千載壽數之後再入輪迴,其中長生不壞者大有人在,彼此總算都沒有辜負了這一場君臣緣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荀少彧執掌玉虛宮之事對人族一方可是大事,眾位聖德人王們當然不會藏著掖著,不告訴祂們在苦境封國的後裔們。
縱然,荀少彧不能輕動真身,可是有著東崑崙玉虛宮背景的苦境呂國,誰又敢真的忽視,誰不怕那一柄三寶如意突然從天而降,打得人腦漿崩裂。
真正知道當中厲害的,自然懂得退讓,而不知道其中厲害的,也對呂國構不成威脅。呂國在荀天明的治理下愈發的強盛,幾度率領苦境南方諸侯會盟,成了殷天子之下的最強霸主之一。
若不是殷天子一脈的氣數未盡,強行爭奪天子之位,可能會招致人族三皇五帝們的敵視,可能就在荀天明這一代,呂國就能進取天子至尊之位。
就在呂國稱霸苦境南方之後,荀少彧徹底斬去了與呂國的最後一點羈絆,與呂國荀氏再無交集,至此再也不理會呂國之事。
荀少彧性情本就是淡薄,在拜入元始天尊的門下,修行道門神通之後,自身愈發趨向於太上忘情之道,一言一行愈發接近仙佛神聖的姿態。
能讓荀少彧真正太重,從始至終就只有荀天明一人,在對待呂國後世國君之時,終歸少了幾分情分,就連對荀天明的生母司琅嬛時,都不見得有幾分真情,更多的只是利益所致。
這也是現在的東崑崙麒麟崖上,只有天明一人,而沒有其他人,甚至司琅嬛的緣故。斷情絕愛如荀少彧,或許念著往日情分,不忘一眾故人,卻絕不可能自墮玉虛宮掌教的威嚴。
仙光沉凝實質,天明沉聲應道:“弟子謹記師尊教誨,師尊放心神遊便是,玉虛宮大小諸事有弟子掌管,必不會讓其生亂。”
“如此,吾在清微天也就放心矣!”
荀少彧頷首點頭,手中託著三寶玉如意,盤坐著大道法臺上的身形不動,緩緩的閉上雙眸,眉心祖竅之間一點靈光浮動。
這一點靈光一經出現,剎那間成千上萬朵青蓮在周匝綻放,一縷縷幽幽大道青蓮異香,在荀少彧的身邊經久不散。
這是元神靈光勾連冥冥之中的玉清境清微天,所產生了幾分異象,這一點靈光自祖竅眉心間遁出後。在天明周匝盤桓了幾下,最後乍然消逝於天明的眼前。
“弟子,恭送師尊,”天明見著靈光倏然而去,向著靈光遁走的方向,深深的行了一禮,不久不見起身。

元始諸天 – 第五七二章各有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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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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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擊車中膽氣豪,祖龍社稷已驚搖;如何十二金人外,猶有人間鐵未銷?”
一首《博浪沙》不知從何,亦不知在何時流傳開來,被仙秦十二都天之內的各方反秦之士爭相傳唱,一時竟成了一首赫赫有名的一大反詩,讓整個仙秦都為之震動。
不少反秦勢力受博浪沙激勵,反秦之勢不斷高漲,致使仙秦各大都天所屬各郡、各路大軍,不得不頻繁調動各方,將一方方蠢蠢欲動的反秦勢力再度鎮壓下去。
仙秦兵鋒所向之處人頭滾滾,一處處反秦勢力被輕易蕩平,仙秦大軍的殺伐血煞,綿延仙秦十二都天疆域,能止小兒夜啼。
在仙秦強有力的打壓下,但凡冒頭的反秦勢力,都遭到了一輪又一輪的毀滅性打擊,血流成河屍骸累累,血腥氣繞樑三載不消。
與此同時,作為始作俑者的滄海君與張子房,也成為了仙秦當前的頭號反賊,其名聲之響亮程度,一度追趕上了被夷九族的荊軻、高漸離二位。
只是與荊軻、高漸離二位被戮的刺秦之人,截然不同的是,滄海君與張子房是活生生的人,是在博浪沙一役上唯二的生還者。
雖然在這當中有很大的水分,博浪沙一役中真正出大力的不是荀少彧二人,而是被太阿劍所殺的補天教傳人大鐵錘。沒有大鐵錘道果級數的戰力,攜殺破萬軍之勢,博浪沙就真的只是一場鬧劇。
可在眾口鑠金之下,大鐵錘反倒成了被人遺忘的配角,荀少彧與張子房成了博浪沙刺秦的主角,備受各方反秦勢力矚目,以及仙秦的全力搜捕。
然而奇怪的是,任由仙秦各路大軍,如同犁地一般,在仙秦各大郡縣世界搜找,各方反秦勢力的暗間暗諜,從中見縫插針,四處不斷的翻找。
而荀少彧與張子房二人整個就似人間蒸發,不僅全無蹤影不說,甚至就連一絲半點痕跡的都鮮有發現,根本找不到其藏身隱匿之處。
便是有大能之士追朔命運長河,也難以找到二人的存在,就像是被某隻大手生生的掩蓋了一般,眼前一片迷霧不散,讓人無法繼續追查下去。
這當中隱含的意義,讓所有明眼人都緘默其口,但凡有資格證就長生之道的人物,都精明通透之極,焉能不知禍從口出的道理,
“凡兵之道莫過乎一,一者能獨往獨來。”
沂水圯,一間破舊的茅草屋中,張子房正襟危坐,手中持著一卷竹簡,竹簡上字字珠璣,綻放清光朦朧,似有無窮奧妙蘊藏。
自博浪沙一擊之後,荀少彧與張子房分散逃遁,荀少彧不知去向,張子房卻在下邳縣的沂水圯深居淺出,以此躲避仙秦的耳目。
“黃帝曰:‘一者階於道,幾於神’。用之在於機,顯之在於勢,成之在於君。故聖王號兵為凶器,不得已而用之。今商王知存而不知亡,知樂而不知殃,夫存者非存,在於慮亡;樂者非樂,在於慮殃。今王已慮其源,豈憂其流乎!”
張子房逐字逐句,誦讀著兵法韜略,眸子中蘊含著智慧之光,每一次智慧之光的開闔閃動,都是無數頭腦靈光的激烈碰撞。
靈光在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中,最終化為張子房更進一步的資糧,如此迴圈往復之下,張子房眸子中的光芒亦愈發的璀璨。
恐怕誰也想不到,仙秦與各方反秦勢力,久尋不到的兩位大反賊的張子房,會在這一處不起眼的鄉間,有著如此閒情逸致,潛心研讀兵書戰策。
而張子房眉目之間,也與博浪沙之時迥然不同,整個人都似乎脫胎換骨,精氣神煥然一新,風采氣度更勝往昔不知多少。
顯然這一位天命的神漢丞相,在博浪沙一擊揚名之後,另有一番奇遇,不然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日內,精氣神有如此大的改變。
“子房,”
一道清光落入茅草屋中,化為一尊老者身形,這老者一身黃衫,腳上踏著芒鞋,體貌極為奇偉,顧盼之間自有道理闡述。
“老師,”
張子房讀書正如佳境,猛的聽見老者呼喚,轉身見著黃衫老者的到來,連忙放在竹簡,起身拱手行禮,神色間滿是恭謹。
“不知老師駕臨寒舍,弟子未能遠迎,望老師寬恕弟子失禮之罪。”
這位老者就是張子房的奇遇,一位隱遁世外的道門高士,一身本事極為的了不得。張子房就是得黃石公幾番考驗,成功的得到了黃石公的一身真傳,才能做此突飛猛進,這就是所謂的‘圯上受書’。
黃石公撫須長笑,道:“子房小徒毋需多禮,你我師徒結緣,不僅是你的福分,也是貧道的機緣,都是一場緣分,何須多禮?”
“你卻不知你的前世,你乃太清道德天尊坐下太玄童子,因緣轉世這一方秦界,貧道也因緣際會教化了你一遭,來日你我可為道友,一起暢遊黃山豈不快哉。”
張子房垂頭道:“老師教化之恩,子房一刻也不敢忘,”
作為一個聰明人,張子房拎得清是非曲直,道德天尊坐下太玄童子是他前世的身份,前世不可追憶,只要一日不重返太清境,張子房就只會是張子房。
黃石公擺手道:“貧道已將《太公兵策》盡數傳授與你,只要你手不釋卷,不忘吾之教誨,熟讀其中精義,自後自當會有你的一番成就。”
“祖龍五十五萬載大限將至,暴秦氣運不久矣,你當手持《太公兵策》,擇一名主濟世,開闢新朝社稷,為新朝開國功臣。”
一旁的張子房再度拱手一禮,神色肅然道:“弟子謹記老師教誨,”
“嗯,”
黃石公慢悠悠道:“貧道不日就要遠遊,此來見你一遭,一來是擔心你怠慢兵書,韜略不精遺禍未來,二來是鞭策囑咐你一番,免得你有懈怠之念。”
張子房伏身一拜,沉聲道:“國仇家恨當前,弟子一刻也不敢有所懈怠,弟子與暴秦有不共戴天之仇,不報此仇此恨,焉有面目見列祖列宗。”
“哈哈哈……你記得就好,祖龍歸天之後,天下必有大變,就看你能不能抓住機會了。”朦朧清光之中,黃石公餘音淼淼,迴盪在這一間茅草房之內。
…………
主世界,閻浮人間,
大崑崙山麒麟崖,一少年道人身著紫色道袍,手捧三寶玉如意,端坐大道法臺,頭頂紫色雲霞漫天,一朵朵金花自天際落下,一陣陣馨香佈滿蒼穹。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執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
這少年道人紫木髮簪橫插,頭髮有些許的散亂跡象,全神貫注的參悟著天地大道之妙,時而面帶笑意的點了點頭,時而又困惑的搖頭不語。
“天清地濁,天動地靜;男清女濁,男動女靜;降本流末,而生萬物。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一點點金光在少年道人誦讀道經時,緩緩的搖拽著周匝,最後化為一朵朵含苞欲放的金色蓮花,自少年道人周匝生滅凋零。
許久之後,大道箴言之音乍然一頓,少年道人周身紫氣漸漸平息,帶起一重重五色光暈經久不散,金絲香雨灑落崑崙神土。
這太清道德天尊的《太上清淨經》,在某種意義上承載著那一尊至高三清之一,宇宙存續之道的概念化,所參悟的混元大道妙諦。
可謂是道門混元大道的總綱,與道祖著寫的三卷《黃庭經》,當中蘊含的道理不相伯仲,都是通向彼岸超脫之道的捷徑法門。
若不然少年道人作為元始天尊的關門小徒弟,絕無可能在崑崙山玉虛宮上,堂而皇之的參悟著人教的道理精妙。哪怕有著‘三教本一家’之言,也不能在元始天尊的眼皮子底下,去念太清道德天尊的經卷。
正是因為《太上清淨經》為道門超脫總綱,無論是人教弟子,亦或是闡教、截教的弟子門人,甚至道門散修道人都會研讀一二,較比道德天尊的五千字《道德經》,只能說是各有千秋。
三寶玉如意閃爍天地人、日月星三寶之光,道韻沉沉浮浮,如老酒醉人心絃,少年道人撫掌長嘆:“太上清淨,微言大義,著實妙不可言!!”
“三洞真傳,三清至高之道,不可言,不可說,如佛祖拈花一笑,玄之又玄,一說就錯。”荀少彧身披神光,顯得愈發寶相莊嚴,讓人不敢直視。
歷經上萬載的歲月,荀少彧眸光中的清澈一如往昔,恍若崑崙玉虛宮門前的三十六口歲月古井,歷經億萬萬載歲月依舊如故,不見一絲一毫的渾濁。
一萬載的歲月對於天人神魔,也是一段不短的時光,其間不知多少生老病死夾雜其中。可是對荀少彧這等近乎先天大羅金仙的絕頂存在,一萬載只是彈指一揮間而已。
或許一次閉關,或許一次長眠,就是一萬載、十萬載光陰流逝。不朽者的壽命概念,與長生者的時間觀念完全相反,長生者依舊會有衰亡的一日,而不朽者卻能與天地宇宙同在。
雖然此刻的荀少彧,算不上真正的先天不朽,可是‘混元道果’中包含著的一部分混元大道之妙,讓荀少彧有著其他先天大羅金仙都沒有的神異。
至少,以荀少彧后土至極之道的能為,與真正超拔命河的先天大羅金仙,在真正神通法力之上並無高下之分。而且以荀少彧的後天至極之妙,一法通萬法的大神通境地,還能壓制根基不純的先天大羅金仙。
“一萬載的沉澱,多少生老病死在其中如過眼煙雲,終究沒有白費了吾一萬載時光。”荀少彧眸子明亮,似若明月皎潔,與萬載之前相比愈發的莫測高深。
自荀少彧一絲真靈落入仙秦疆域,在十二都天度過了幾萬載光陰,不知輪轉了幾世,以至如今的閻浮人間四境,已然過了悠悠萬載。
這是荀少彧自得到崑崙鏡以來,第一次見到與主世界閻浮人間,在時間概念上如此相近的世界,其他世界與閻浮人間都有本質區別。
而這二方天地乾坤在時間維度上,相差並不是十分的大。甚至十二都天在某種時間概念上,已然極為接近閻浮人間這一層次的先天混元世界。
應該說仙秦十二都天之域,不愧出自祖龍這一位‘混元無極’者的手筆,將無上大能為將十二大域合一,化為一方本質與閻浮人間比肩的大界,就這一份本事就讓多少大神通者自嘆弗如。
“不過,那一位仙秦祖龍,確實難以對付,祂身上的人道天命一日未盡,仙秦就一日不可能走下坡路。”一想起那一絲真靈,跨越無窮星河遙遙傳來的一幕,想到仙秦祖龍的煌煌大勢,荀少彧就不住嘆息。
祖龍終究是真正的‘混元無極’者,號稱‘天命’之一的偉岸存在,沒有一定的本事,想要在祖龍的龍口下奪食,簡直就是不知死活的典範。
哪怕今時不同往日,荀少彧經過萬載的修行,一身修為近乎翻天覆地一般,與初證‘混元道果’之時判若兩人,神通法力精進之極。
但,在一尊‘混元無極’的祖龍面前,荀少彧也沒有信心,能借著仙秦‘借殼上市’成功,並且一舉斬斷與龍族間的後天因果,為‘粉碎真空’之道做準備。
想要平白佔祖龍的便宜,可不是那麼容易的,要沒有幾位‘混元無極’達成共識,祖龍早就將仙秦疆域之內,所有礙眼的存在伸手捏死了。
當然,荀少彧的一絲真靈在仙秦十二都天中歷劫,荀少彧本尊也沒有在大崑崙空耗時日,一萬載的歲月對不朽者不值一提。
只是對荀少彧這位百歲之內成道恐怖存在,一萬載的漫長歲月,足以讓荀少彧再度夯實混元大道之基,將自身的‘混元道果’打磨到進無可進的地步,等待著自身逆反先天終極一躍的那一刻。

元始諸天 – 第五七零章帝劍太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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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浪沙深處的一方角落,荀少彧與張子房二人關注著戰況,待到見著一員秦將悍然出手,竟牢牢的將大鐵錘擋在祖龍鑾駕之外時,二人的面色乍然一變。
“暴秦的底蘊,確實是不可揣度,祖龍鑾駕前有如此強人坐鎮,吾等沒有一絲機會殺到祖龍的面前。”
荀少彧看著王賁與大鐵錘混戰,任由大鐵錘戰力愈發高漲,仍不能擺脫王賁的糾纏,不禁搖了搖頭。
大鐵錘出身的補天教,修的就是‘捨身補天’的大神通,只要有著一顆捨身成仁之心,一身戰力就如同無底深淵一般,是一門玉石俱焚之法。
在敵人施加的生死壓力下,自身爆發出的力量近乎無窮無盡,在這一股力量的支撐下,越階而戰絕非虛妄。
尤其此刻大鐵錘抱著必死之志,正符合補天教的大神通法門,一舉一動間的力量膨脹十倍百倍,論及戰力早就是半步大神通級數。
可是與大鐵錘大戰的王賁,也非是等閒之輩,經過仙秦名將王翦的精心調教,在同輩中人中王賁的呼聲可謂是極高。
能在高手輩出的仙秦有著一席之地,王賁的厲害可想而知,一手《虎魔碎玉拳》登峰造極,在道果之路上走的極遠,與不朽先天大道只在咫尺之間。
故而,哪怕大鐵錘抱著必死之心,戰力不斷高昂升騰,可與王賁這位將門虎子,真正的半步大神通級數強人,二者間的神通戰力依然相差彷彿。
“吼!!”
大鐵錘怒吼連連,第五品的重錘神兵在他手中翻江倒海,王賁大戟橫空鎮壓狂風巨浪,凜冽殺機碰撞的一剎那,整個博浪沙的水氣都在沸騰。
如今的大鐵錘,就如大鬧天宮的孫猴子,與凌霄寶殿只有一步之遙,可是這一步卻被人牢牢的攔住。
當然,只以神通戰力來論,大鐵錘還要遜色孫猴子不少,可是大鐵錘行刺的祖龍,卻未必就比三十三重天庭的昊天上帝差一分。
“又是補天教的傳人?”
天子鑾駕之中,帝位上的祖龍慢條斯理的看著大鐵錘與王賁的大戰,心頭波瀾不驚,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經過了補天教三番五次的刺殺,祖龍再不對這個刺客鼻祖做一些瞭解,就可以將遍佈仙秦十二都天的黑冰臺裁撤了。
以祖龍‘混元無極’的神通法力,若不是補天教身後有著某位禁忌的背影,補天教早就被祖龍彈指掃滅了。
補天教之所以能存在到今時今日,只是因為祖龍不願意與那一尊禁忌者撕破面皮,以免壞了祂由人道絕巔,一步晉升天人之道的契機。
“不論是荊軻,亦或是緊隨其後的高漸離,還是現在這個大鐵錘,都是補天教培養出來的,想要要吾命的刀啊!”
祖龍神色淡然自若,以居高臨下的姿態,漠然看著大鐵錘與王賁的激戰,半步大神通級數的餘波動盪,在始皇帝的眼裡連清風拂面都算不上。
“殺!!”
大鐵錘虎嘯殺聲刺耳,重錘轟然砸落虛空,彷彿要將這一方虛空都碾碎了一樣,將這一片虛空打得塌陷。
“殺!!”
一口大戟橫貫虛空,王賁握著青銅戰戟錚錚而鳴,大戟化蛟龍而行,與重錘轟鳴之間,將虛空打成一灘漿糊。
大鐵錘一錘錘落虛空,王賁銅戟錚錚鳴響,半步大神通級數的力量肆無忌憚的宣洩著,恐怖的神力在碰撞著。
祖龍默默的看了一會兒王賁與大鐵錘的大戰,手掌按著鑾駕帝位,嘴角上揚起一絲角度,道:“來人……”
“在,”
數十位秦將腳踏虛空,渾身氣機飛揚而起,每一位最少都是道果級數的大高手,落在祖龍鑾駕的周匝。
“這是何方何地,歸哪一域轄屬?”
祖龍慢悠悠的望著四方雲氣起伏,水氣湧動的景象,面上似乎帶著幾許笑意,其中透著令人難言的殺氣。
“陛下,此地名為‘博浪沙’,雖沿經東方馳道幾域,卻不歸任何一域轄屬,是三不管地帶。”一名秦將胸中自有腹稿,毫不猶豫的說著。
“三不管,沒有轄屬?”
祖龍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水氣蒸騰的博浪沙,墨綠色的毒瘴愈發厚重,道:“難怪會有刺客,在博浪沙圖謀不軌,這是看準了博浪沙轄屬不分,朝廷一時難以調動大軍救援。”
“既然如此,爾等各率一部兵甲,自博浪沙方圓百萬裡內,搜尋刺客同黨蹤跡,朕寧可讓博浪沙四周百萬裡寸草不生,也不要放走一個刺客。”
“諾,”
數十位秦將毫不遲疑的應聲,雖然將博浪沙方圓百萬裡屠戮的寸草不生,這其中浮現的血腥一言難盡。
在仙秦掃平六國的過程中,經歷的連綿大戰,要遠比屠戮一個博浪沙要慘烈的,屠城滅界都是常有之事。
並且,這一方萬里博浪沙,常年毒瘴之氣不消,能有幾萬幾十萬戶黔首百姓都是多說,在眾位秦將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而祖龍屠戮博浪沙的這一點血腥,與掃平六國時所經歷的殺伐相比,簡直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眾秦將們可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轟!隆!隆!
一位秦將展開黑龍大旗,麾下萬數秦卒轟然應諾,一重重殺機在秦卒方陣上浮現,恐怖的殺氣沛然衝九霄。
“陛下有令,屠盡博浪沙四方生靈,放天火天雷,寸草不生!!”
隨著這一位秦將的動作,其他秦將亦不甘落後,紛紛出手展開大旗,一座座軍陣震動天地,迸發煞氣迫人。
“陛下有令,屠盡博浪沙四方生靈,放天火天雷,寸草不生!!”
祖龍的這一道聖旨,至少有百萬計的百姓黔首要枉死博浪沙,而荀少彧與張子房也陷入了重重危機之中。
千萬秦軍旌旗連天而起,鋪天蓋地的大秦黑龍旗,捲動磅礴的水元之氣,如江河氾濫衝入萬里博浪沙。
“不好,這暴君好狠的心,這是要大開殺戒,不惜屠了博浪沙四周的百姓黔首,將這一方博浪沙變為屠場。”
見著鋪天蓋地而來的大秦黑龍旗,以及其中包含著的恐怖凶煞之氣,張子房心思靈動,第一時間想到了在秦軍旌旗連天背後的險惡。
“滄海君,吾等快走,祖龍這是要大開殺戒了,”張子房轉身就要遁走,大秦黑龍旗之下的凜冽殺伐,沒有人會想去親身嘗試大秦的兵鋒。
仙秦大軍所到之處,但凡有一絲抵抗,都會仙秦大軍生生踏為齏粉,其所向披靡之勢是用無數的鮮血鑄就。
沒有任何的六國之人,願意面對這一股大勢,尤其這一股大勢還是由祖龍親自掌控,更是不可戰勝。
“終究是時機未到,天命在秦,不在於楚,”荀少彧默默的看了一眼,身陷重圍的大鐵錘,暗自的嘆了一口氣,果斷的的與張子房一起抽身離去。
在生死攸關的一刻,荀少彧與張子房很清楚,這一次博浪沙行險一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在百萬秦卒秦兵的兵鋒下,若是不能及時的抽身而退,就是半步大神通級數的人物說死也就死了。
倘若大鐵錘在明,荀少彧、張子房二人在暗,或許還有機會屠龍,可是秦軍軍陣步步緊逼,荀少彧、張子房二人根本就沒有機會再藏匿下去。
在重重軍陣之下,荀少彧、張子房二人的行蹤,早晚會被發現,屆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連最後一線生機都徹底斷絕了。
錚——錚——
在秦軍軍陣將要落下之時,荀少彧驟然一聲長嘯,腰間佩劍出鞘,化為一道極為璀璨的劍光,豁然落入荀少彧的手中。
“子房兄,吾等先殺出一條血路,”荀少彧望著虛空浮現的一座座軍陣,手中寶劍明光錚錚,一劍斬落軍陣一角。
“好,”
張子房也沒想到,始皇帝會如此的酷戾,手段會如此的殘忍,竟然會封鎖博浪沙,欲圖屠盡博浪沙生靈,讓二人在猝不及防下,落入秦軍的層層包圍中。
張子房劍出若驚雷,荀少彧劍氣似飛羽,二者衝入軍陣之中,以【超凡入聖】級數的修為,極為勉強的殺出一條血路,劍鳴響徹雲霄。
一者快如閃電,一者輕如鴻羽,在兩種迥然不同的劍術下,殺傷力都極為恐怖,每一個照面都必有死傷,在秦軍軍陣之中綻放朵朵血花。
要知道,【超凡入聖】之境在仙秦十二都天並不算什麼高手,真正的高手都是參悟天人之道,亦或締結一枚道果的強人。
荀少彧與張子房能在仙秦大軍中殺出一條血路,不是因為他們實力強橫,可以殺穿仙秦軍陣,【超凡入聖】級數還沒這一份實力。
只是前方有著大鐵錘這一位道果級數的強人,幾度頂著王賁的攻伐殺到祖龍鑾駕前,吸引了仙秦一方的絕大部分注意力。
以至於荀少彧與張子房周匝的仙秦高手驟減,尋常的軍陣根本困不住荀少彧、張子房二人,只能任由二人生生的殺出去。
“可惜,大勢不在吾身,太阿霸楚天命未至,十世修行不能毀於一旦。不然有著十世天人之道的磨礪,吾破入天人之道時,便是天人中的絕世者。”
荀少彧手掌一翻劍光,擊碎一層層兵勢,一劍破萬法,衣衫獵獵而響,近乎一尊絕代劍仙,劍勢起落殺生無數。
一支支秦軍秦卒吶喊不住,軍威恍若實質,如山如嶽鎮壓一切,天雷天火激盪奔騰,漸漸蒸乾著博浪沙水域,風雷在虛空間轟鳴。
“殺!!”
就在荀少彧與張子房衝殺軍陣之時,博浪沙中又有數尊道果級數的大能出手,這幾尊大能一出手就直接奔向祖龍鑾駕而去。
這幾尊道果級數的大能之士,都是試圖博浪一擊的反秦之輩,雖然稍稍落後了大鐵錘一步,但一出手也都大有不凡之處。
一瞬間,整個博浪沙上空都浮現一片血腥之氣,秦兵戰陣轟鳴大作,道果級數的搏殺鋒芒畢露,恐怖的兵勢在天地間咆哮。
“先將那個執鐵錘的拿下,至於其餘的小蟲子,晚一會收拾也可。”
見著各路秦軍顧此失彼,穩穩端坐鑾駕帝位上的祖龍,眸子中略過一抹肅殺,一手按著腰間的太阿劍劍柄,眸光中若有深意,看了一眼荀少彧的身影,慢悠悠的開口。
“諾!!”
各路秦軍兵戈聲大作,一位位秦將踏著雲波而來,將目光投向與王賁激烈搏殺的大鐵錘,一口口通靈神兵在虛空間吞吐氣機。
“賜天子劍,誅殺逆賊,”祖龍手掌一提,腰間太阿神劍出鞘,一道清光自太阿劍中浮現,第三品先天奇珍之威迸發而出。
“臣,接劍,”正在與大鐵錘搏殺的王賁,一記殺招迫使大鐵錘退讓一步,轉手將手中青銅大戟插在地上,高聲迴應著。
這一口先天太阿神劍有靈,輕輕的脫離了祖龍的掌中,落入王賁的手中,一道清澈見底的劍光,自劍身上緩緩的流轉著。
“諸位動手,天羅地網,”
一十八位秦將豁然出手,一道道天地枷鎖浮現,一條條規則鎖鏈伸展,匯聚成一道彌天蓋地大網,向著大鐵錘當頭罩過去。
“天羅地網,誅仙戮神,”
同一時間,一十八萬青銅甲兵演繹大道法網,猛然罩向博浪沙的上空,將博浪沙百萬里納入一網之中,金色的天網恢弘莫測。
“不好,祖龍的太阿劍出鞘了,大鐵錘危矣,”
張子房遙遙見著祖龍鑾駕前的那一幕,面上破天荒的浮現一絲恐懼,被祖龍始皇帝支配數十萬載,深入六國中人骨髓的恐懼。
說來也是可笑,太阿劍本是楚國社稷之寶,與趙國的和氏璧一般,都是一國之重器,承受一國禮祭,可是如今都成了仙秦鎮壓氣運的寶物,不能不說是造化弄人。
“爾等逆賊,天子劍下,還不授首?”
王賁一手執先天太阿劍,看著被天落地網鎮壓的大鐵錘,以及大道法網罩住博浪沙百萬裡,被斷去退路的幾大道果中人。
錚——
話音未落,當世天子之劍,在王賁的手中灑落一重明光,堂皇肅殺佈滿霄漢。

元始諸天 – 第五六八章博浪驚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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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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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浪沙,北臨黃河,南臨官渡,處於咸陽神都東方馳道之上,橫貫幾方都天大域,系邙山餘脈的一部分。沙丘連綿起伏一望無際,其上荊棘叢生,帶著讓不死天人都為之驚悸的奇毒,沾之非死即傷,讓人苦不堪言。
沙丘低窪處,沼澤地、水窪連成一片,沼澤地蘆葦叢生,萬里了無人煙,空空曠曠的蘆葦蕩上,唯有寒風在徐徐的展開,頗有一二蕭瑟肅殺。
荀少彧與張子房立身於沼澤蘆葦之間,默然的看著東方馳道,臉上的神色不盡相同,似乎在等待著什麼,隱隱間有些期待。
“博浪沙,”
荀少彧一身素袍,若有所思的勘察著地理地貌,一旁的張子房負手而立,一副胸有成竹之態,顯然對自家選擇的地點極為滿意。
張子房矜持一笑,道:“不知,滄海君以為這博浪沙如何?”
自知道祖龍東巡的那一刻起,張子房就下了大心力,連行刺路線就選了三千一百五十八條之多,最後才選定東方馳道上的這一處博浪沙。
“子房兄挑選的位置,確實是阻擊祖龍東巡鑾駕最合適的一處,四面環水,瘴毒瀰漫,吾等便是一擊不中,也能遠遁萬般裡。”
荀少彧望著毒瘴朦朧重重,似乎沒有盡頭的博浪沙,眸子中一絲精芒閃爍,按住腰間佩劍的手掌,再度往下壓了壓,透著一股凜冽殺機。
“始皇東巡是何等滔天大事,吾等能尋著一絲機會,已讓吾等費盡心思,可是成功的機會仍然微乎其微。”張子房苦澀一笑,出神的望著馳道。
“這一遭若能屠龍,吾等國仇家恨也算報了幾分,就算日後不能恢復六國之制,但也比孤魂野鬼一般的漂泊,要好上幾百幾千倍。”
聽出張子房語氣中的低沉,荀少彧眉頭一動,沉聲道:“子房兄切勿如此悲觀,大丈夫生於當世,不能五鼎食,就當五鼎烹。”
“始皇東巡固然是一次不錯的機會,但只要吾等留存有用之身,終有一日會等到下一次,乃至再下一次機會。暴秦豎敵何其之多,吾等終究是會有機會,與暴秦一起清算的。”
只有無知者才會無畏,荀少彧很清楚祖龍的厲害,除非是祖龍真的自願,否則在祖龍天命未盡之前,任何手段都只是一笑話而已。
不看一眼巔峰狀態下的祖龍,與氣數已盡時到底差別,心裡略微有一個衡量,哪怕以後荀少彧得了太阿霸楚的天命,最後也只會走祖龍的老路,甚至還不如祖龍的仙秦。
祖龍可是‘混元無極’大神通,在這一方宇宙玄黃之內幾乎無人能壓得住祂,荀少彧與之相比連‘萬劫不磨’都沒到,中間的差距幾若鴻溝。
因此,荀少彧明知道博浪沙行險一擊,從頭到尾都是蚍蜉撼樹,得手的機會近乎於無,但依舊不惜親身歷險,就為了近距離看一眼祖龍的風采。
張子房聞言之後,面上強自稍稍振作了一些,讚歎道:“滄海君鬥志昂揚,子房自愧不如多矣,可謂吾反秦志士之楷模!”
“反秦之路,任重道遠,自當保留有用之身,如此才不負倒秦義士的犧牲。”荀少彧眸光幽幽,泛著一層冰冷,遙遙眺望著東方馳道。
張子房與荀少彧的合作,就是韓國殘餘勢力對仙秦多年欺壓的一次反擊,從一方大國貴胄跌落為一介卑微蟻民,但凡心裡有一口氣的六國貴胄,就不可能對仙秦有一絲好感。
“滄海君所言極是,子房又受教了,”張子房向著荀少彧拱了拱手,顯然也是認可了荀少彧的這一番反秦言論,態度上愈發平和。
荀少彧輕聲說著:“始皇東巡,確實是千載萬載難逢的機會,某家這一次不惜重金,請了一位締結道果的大高手。這已是某家所能請到的最高層次高手,其上的半步大神通與另類成道級數,都不是外物所能打動的了。”
“哦?”
張子房面上露出動容之色,一位道果級數的大高手,就算是可以用外物輕動,但荀少彧所給出的代價,也一定是大的不可思議。
“大鐵錘在此,”
荀少彧話音還未落下,一尊體型壯碩的中年漢子,赤裸著上身,背上揹著一柄鐵鏈重錘,一步步緩緩走來,強烈的氣血剛陽,在一瞬間吸引了張子房的注意。
譁!啦!啦!
一身雄渾沛然神力,將周身三丈之內壓的一片沉悶,隱約間有著一聲聲驚雷迴響,這是肉身神力達到極致,自然而然生出的異象。
張子房上下打量著突兀出現的大鐵錘,尤其是那一身剛猛的氣息,心頭的危機感直接爆發,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語氣凝重道:“這,就是滄海君選擇的人?”
“沒錯,大鐵錘就是某家請來的屠龍人選,也是某家當前所能找到最好的刺客。他的陸地潛行之術,你不是剛剛見識過了,以子房看來如何?”
荀少彧扶劍而立,眼瞼低垂之時,將自身的幾許鋒芒收斂,滿意的看著一身粗豪氣的大鐵錘。
張子房眸光開闔,幽幽道:“確實是天下難得,一尊道果級數的大高手,一身氣血如海似淵,這位壯士能收斂氣血至周身三丈,這本事當的上驚世駭俗了。”
人所共知,修行之人越是到了一定境地,所展露的氣度就越是不凡,乃至一舉一動都會有非凡氣象。不說是天花亂墜,地湧金蓮,其大道氣機也極為的巨集大。
有一些擅長望氣的高人,往往間隔幾十萬裡之遙就能知道大能強人的位置,一般的大能高人想要接近祖龍鑾駕,根本就是白日做夢。
而荀少彧請來的這一位大鐵錘,能以道果級數的修為,就將自身氣機藏匿極致,甚至若不主動現身,張子房到現在都不一定知道這位的存在。
既然大鐵錘有著如此厲害的藏匿本事,說不定還真能接近祖龍鑾駕,殺不殺得了祖龍是一回事,絕對能趁勢給祖龍一錘。
“你不要看大鐵錘一身魯莽之氣,就因此小覷了大鐵錘,大鐵錘出身補天教,看似粗豪魯莽,實則深得補天真傳,一身武道神通最是強橫,最擅白虹貫日的刺殺一道。”
或許是見著張子房對大鐵錘仍有疑慮,荀少彧在一旁不緊不慢的將大鐵錘的師承來歷全盤托出,神色間帶著一抹自信的笑意。
“這位大鐵錘自是不能與四大刺客相比,可在補天教中也是僅次四大刺客的強人,有著一等一的強悍戰力,是補天教中的後起之秀。”
“補天教?”
張子房動容的看著身型壯碩的大鐵錘,道:“沒想到,滄海君竟將補天教的高手都找了出來,其中所耗費的心力,倒是讓子房汗顏了。”
補天教號稱‘捨身補天缺’,是傳承悠久的刺客鼻祖,專諸,聶政,豫讓,荊軻四大刺客皆系出補天教,補天教的厲害可想而知。
張子房出身六國豪門,祖父與父親兩代都是韓國相,經歷了五朝的韓王,若不是仙秦滅韓,張子房也能子承父業,接下韓國相的位置。
論及底蘊是相當深厚的,而張子房作為韓國張氏的嫡子嫡孫,自然能知道許多旁人不知道,乃至是堪稱六國禁忌的祕密。
“暴秦無道,俺師兄荊軻為燕太子丹所請刺秦,可惜當時天命在暴秦,徒自留下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絕唱。”
大鐵錘粗聲道:“俺師兄不惜用出了師門祕傳,專門剋制仙佛神聖的長生不壞之體的五衰毒,也沒能傷得嬴政分毫,反而被嬴政以天子劍殺害,俺補天教也受到極大的牽連,弟子門人被秦軍圍剿死傷無數。”
“此仇此恨,俺一刻不敢忘,如今能被滄海君邀請屠龍,正是吾大鐵錘一生之幸,俺們補天教在外人眼裡,本就是可以為一時極致的璀璨,可以捨棄一切的瘋子。”
這一尊道果級數的狂人,面上帶著視死如歸的傲然之色,一身氣魄之巨集大,讓張子房這位天之驕子,都感到有一些自愧不如。
大鐵錘人如其名,身無長物只有一柄鐵鏈重錘,但一身道果級數的殺伐氣魄之重,簡直猶如實質一般,讓人不得不側目。
…………
博浪沙雲氣瀰漫,風雷聲激盪而起,一重重大浪起落之間,為這一片恢弘廣袤的雲海,平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飄渺之意。
“滄海君,”
荀少彧與張子房二人行走在雲海之間,避開無數或明或暗的視線,觀察著博浪沙上最佳的伏擊地點,心思轉動不知多少次。
“刺客的人選確實不錯,一位道果級數的大高手,而且還是補天教傳承在身,倘若到了生死相搏之時,也能纏住半步大神通級數的人物了。”
張子房瞥了一眼讓他愈發感到陌生的荀少彧,道:“可是,一位如此級數的大高手,竟有捨身成仁之大義,滄海君識人之能,在下是自愧不如的。”
荀少彧輕聲一笑,目光看向雲海的一處角落,悠悠道:“補天教一門,就是如此的古怪,不能以常理度之,尤其大鐵錘這等締結道果之輩,所言所行近乎道心,為道之所在,百死而不悔!”
“補天教不愧上古傳承,果真是可怖可畏,”張子房面色凝重,對補天教這個傳說中的刺客鼻祖,不由得升起幾分忌憚。
在某種意義上,似補天教這般為了達到目的不惜一切,不擇手段的存在,才是真的讓人感到棘手,被糾纏上除非絕對的強勢,不然就只能被拔下一層皮。
“應該說,吾等應該感到慶幸,補天教不是站在嬴政一方的勢力,不然以補天教的強大莫測,吾等的處境可就真的是不妙了。”
此時的大鐵錘就是藏匿在博浪沙的某一處角落中,這等級數的強人本身就如火炬般,若是不加遮掩行藏,肆無忌憚的在博浪沙行走,整個人恍若一片無邊火海,氣血剛陽之氣綿延千里不絕。
所以,大鐵錘只能竭盡全力的隱藏自身,可是大鐵錘隱匿行藏的本事,再如何的了不得。但在仙秦麾下高手們的層層警戒下,也不可能真的就萬無一失,總會有馬有失蹄的時候。
一旦被仙秦的爪牙摸到一絲痕跡,大鐵錘不要說是衝入祖龍鑾駕之中,一路殺到祖龍面前了,就是在仙秦一支戰師的圍剿中,能否挺過來都是未知數。
為此,大鐵錘只有儘可能減少暴露行藏,乃至最好紋絲不動,儘量少在博浪沙洩露氣機,讓仙秦的‘獵犬’們嗅不到氣味,甚至察覺不到大鐵錘的存在。
“大鐵錘,可惜了!!”
荀少彧幽幽的嘆口一口氣,哪怕大鐵錘能殺到祖龍面前,但區區一個道果級數的刺客,祖龍一根手指頭都能捏死大鐵錘。
可是大鐵錘明知始皇帝不可力敵,依舊想要嘗試一下,以圖完成荊柯未完成的大業,完成補天教億萬載以來的最高夙願。
這就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雖然實際上荀少彧、張子房、大鐵錘三人,都是明知不可為而為,在祖龍天命未盡之時,圖謀屠龍之事。
當然,大鐵錘也不是真的沒有任何機會殺死祖龍,只是這機會億萬分之一都不到,荀少彧不認為大鐵錘與張子房會是億萬分之一的那一個。
“現如今,最主要的還是這個張子房,這個人能成為神漢開國重臣,一身本事不可小覷,就算他現在還沒得到黃石公的點撥,一時沒有達到巔峰狀態,但未來的成就也註定不可限量。”
荀少彧按著腰間的佩劍,心頭不知何時浮現一股殺機,這一股殺機針對的就是張子房,張子房這等人物不能為己所用,最好還是除掉為好。
在仙秦倒塌之後,神漢與霸楚必將會有一場天數之爭,而張子房作為神漢的天命重臣,生來就有神漢氣數在身,荀少彧想要撬牆角都是撬不動的。
一個註定不能為己所用,反而能帶來大麻煩的人,荀少彧自然想要提前下手,將這個禍根儘早除去。
“可惜,時機不對,博浪沙行險一擊後的亂象,還要由張子房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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