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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的言情小說 玄渾道章 txt-第三百二十九章 牽機付託探展示


玄渾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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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夏与天夏虽然有定约,可是定约并没有定的那么细,只是一个大概罢了。这也是双方有意而为之,都给彼此留下可以另行操作的余地。
向司议方才言及元夏不可攻袭天夏,可若不是元夏就没有关系,那就是在约誓定义上的规避,若是将某些人开革出元夏,无论这些人要做什么,其所作所为自然算不到元夏头上了。
诸人也是明白他的意思,当然这里面只可能动用小股力量,若是大股力量的话,他们也未必能拿捏得住。
这样也具备可行性,因为下层界的情况不明,肯定不涉及大战,所需挑选出几个外世修道人,表面上将之踢出元夏,然而再让其去往天夏下世做事便可。
只要这些人还需要元夏的避劫丹丸和法仪,那就离不开元夏,仍旧需要听从他们的命令,所以操作起来也是容易的很。
有司议道:“向司议的话倒是可行,可就算此事解决了,又怎么把人送进那一层地界?送一个两个还好说,多了势必不可行,可人少了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有人道:“黄司议那里不是有一条暗线么,让此人设法把这个世域的情况暗中探听清楚,我们再做决定就是了。。”
黄司议却是不愿意了,他道:“诸位何必惦记黄某这里,我这暗线并非是这么用的,还有更大的用处。”
他费了这么大精力安排进去的人手,自然是希望此人能至天夏上层,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现在还未见到成果,就急急投入到一个情形不明的地界中。那肯定会引起天夏的注意,这样他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这让他如何情愿?
而在对面,站在下殿诸位上的全司议出声道:“此事关乎到我元夏下一步攻伐天夏之大计,只要能探查这方世域清楚里间情形,不管有用无用,都可都算黄司议你大功一件。”
黄司议不觉有些心动,但还没有答应,只是看向上殿主位上的过司议,后者缓缓道:“既然全司议这般说了,那么便可照此行事。”
黄司议见事情定下,倒也觉得可行,毕竟那棋子还什么事情都没做,将来能不能达到他所期望的地位,也很难说,现在既然有一份看着唾手可得的大功摆在面前,那他自是可以接手下。至于那棋子的安危,与他自己的功劳相比,自然不用去多考虑了。
但他想了想,也没有把话说满,而是道:“我只能是尽量尝试,不可能让我这暗线平白无故的暴露出来,而且现在的消息传递,主要由他来寻我,我等想要联络他,还要等待机会。”
全司议道:“只要黄司议愿意就是了,这事可以斟酌安排。”他看向过司议,“过司议,我们先来商量一下,哪些人可为我等所,如何?”
过司议缓缓道:“可以。”
万道人示意了一下,兰司议会意,当即提出了几个人选,当然这只是上殿推出来的,下殿肯定也要推荐与之相当的人选。
全司议道:“这几个人可信么?”
兰司议道:“要说可信,便是我们自己人也不见得可信,但是可以让他们有不得不为的理由。”
向司议笑了笑,道:“那要好好筹谋一番了,只靠避劫丹丸,如今可未必能拿捏住此辈。”
随着有人明确投靠天夏,还有天夏驻使的宣扬作用,元夏这边外世修道人也是明白,天夏那边可能是有对抗避劫丹丸的力量的,所以这些人的忠诚很值得怀疑。
兰司议道:“解决此事也是容易,令每个人再吞服一枚丹丸,令之无法悖离初愿便可。相信他们知道该是如何做的。”
天夏,虚空世域。
重岸忽然从定坐之中醒了过来,眼前的景物也慢慢从一派森严宫阙变作了气海山水,方才恍惚之中,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并经历了一幕幕事端。
他细想了下,知道这应当是那寄附在自己身上的残余神魂加强了侵染。
好在当初自家老师手段还算高明,他并没有因此乱了自我,不然今天他可能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而今他所学到的功法,完全是从那神魂之中将本源夺来,并借此成道,所以二人之间有着割舍不开的牵连。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坏处,他之前修炼其实不是正常的路数,在修炼过程中也没有与任何同道与他交流切磋过。
可是这些的记忆的“复现”,这是弥补了这一缺环。
别的不说,就是那些修炼当中遭遇到的种种困惑,突破境关时的欣喜,还有那些翻阅道书时的感悟,都是一齐涌入了进来,进而慢慢填补了他根基上的不足。
就在他试着消化这些东西的时候,外面有一名弟子来报,说是曾驽来访。他立刻道:“快请。”
曾驽与他已算熟识,因为今日是休沐,所以到来之后,便是与他品茶论道,重岸也是正好借此提出与其切磋一番,好印证神魂之中所得。
曾驽欣然应下,一场比斗之后,他却是佩服道:“道友的道法提升当真是快,我记得上回道友还无法应付我之攻势,今次却是从容破解,如道友这般天资卓绝之人我在元夏时见得也不多,道友若不是出身在下层世域,或许此刻修为已然超过我了。”
因为封闭了那一段记忆,所以对待重岸他与之前没什么两样,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出来任何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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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岸道:“曾道友取笑了,你之道行远胜于我,我又怎敢在道友面前称大?”他又道:“道友方才说我这等人在元夏也不多见,那么想必元夏之中资质出众之人也还是不少的。”
曾驽神情微肃,道:“的确有不少。”
他自身的资质就特别出色,但是在元夏,凡是能够修至上境的,又有哪个不是从无数人中脱颖而出的呢?资质稍差一点,早就被打压下去做仆从了。
重岸道:“元夏果然势大,对了,虽然听道友说了许多元夏的事,但倒是未曾听道友如何说过自己。”
曾驽嘿了一声,道:“我这里也没什么好说的,若不是我修炼成了玄尊,如今也依旧是元夏的一个寻常弟子罢了,根本不会引人注目。”
重岸道:“我记得道友还有一个道侣,也是从元夏出来的。”
“霓宝啊。”
曾驽精神一振,道:“不瞒你说,若没有霓宝,就没有今日之我,而便是投向天夏这等九死一生之事,她也愿意与我一同来。”
重岸感叹道:“你们二位都能顺利从元夏脱身出来,还能一起在天夏相互扶持,当真是幸运,也是让人羡慕。”
曾驽哈哈笑了起来,道:“确实是曾某的幸运,我们二个人一齐脱身出来,也实属运气了。她的功行虽然较我为低,但她却明事理,重情谊,若无她,我也走不到今日。”
重岸嗯了一声,道:“霓道友倒是令人敬佩,不知在下可有机会拜访?还能顺带讨教一些问题。”
曾驽自无不可,道:“可以啊。说来你我相识了数载,道友还未曾去我那里作过客呢,这倒是我的不是了,不如今日……”
重岸本待就此应下,可忽然微微一皱眉,他道:“方才我与道友切磋,却是有了一些感悟,还是改日吧。”
曾驽也不疑他,道:“说得也是,我辈修道人若有感悟,不能耽搁了,道友且先回去,你我改日再是一晤好了。”
重岸与他在此告辞,回到了自己居殿之内,随着神魂感应逐渐加强,他与那无面道人之间的感应越来越强。但平日无可能突破最外围的屏护,今时有感,定然是利用宝器了,看来是急着相召他会面。
只是对方这么急,他倒也需了解元夏到底想要做什么。
通常他们联络,都是通过纸鹤传递,当中并不直接接触,而且他是休沐,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出去。只能过几日再言。
三天之后,休沐日结束,他照理巡游,在经过虚空壁垒的时候,负天图一道光芒照下,同样有光气擦过了飞舟上的一枚纸鹤。
重岸的意识顿被带了出去,那无面道人正在那里等着,他道:“何事唤我?”
无面道人道:“长话短说,我今次唤你前来,是因为元夏那边已有安排,会给设法增加一个功劳,你做好准备。”
“这么快?”
重岸有些诧异,不管是自己记忆之中的残余,还是曾驽的口述,都可看出元夏做事都是非常极端的,若是没有上命压下来,那从来都是能拖就拖,可若是一旦有上命到来,那一定是处置的极快的。
眼下这个情况倒似如此,那说明背后一定有一位足够分量的人压着。
他问道:“准备如何做?”
无面修士道:‘此事不急,还需要慢慢安排,有一件事却需要你立刻去做。”
重岸表面皱了皱眉,心中却是留意起来,道:“什么事?”
无面修士道:“天夏近来又有一个下层世域出现,我等决定效仿前回,再投一个神魂入内,只是现在还不方便动手,需你把这个世域的情形弄清楚。”
重岸本能感觉到,目的绝然不止于此,但他没多言,只道:“如今我早已从下层出来,而且我与那下层也无牵连,此事不好办,不过我会尽量找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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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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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能是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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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仙城。
李楚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作为当初飞道人游历四方留下的几脉传承之一,飞仙城虽然远离中原,却一直是最繁荣昌盛的一脉。
先前赵良辰还曾经请李楚代替飞来宗参加过几脉传承的“四飞大会”,当时弄炸法器,还触动了飞道人留下的“雨宫琴音”之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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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江湖再无雨宫琴音。
那场四飞大会上,有一位天生白虎仙体的少女琼姬,就是来自飞仙城。
据说,有一颗星珠就出现在了飞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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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来源十分可靠,因为这件事是叶烁讲出来的。
就在余七安等人被困紫月国的这段时间,再向西方的飞仙城,也正在发生一件大事。
在西域诸国之中,飞仙城只能算是一座不大不小的中等城邦,势力不算雄厚,就是靠着四面邻国较多,局势混乱,才一直发展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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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琼姬作为飞仙城最有前途的修仙种子,城中长辈一直想让她拜入万法山,跟随极光菩萨修行。
众所周知,四象白虎的栖息地就是万法山,与极光菩萨关系极好。
而琼姬身为白虎少女,若是能够多跟真正的白虎接触,日日感悟杀伐之气,对她的修行的好处绝对是难以估量的。
只是极光菩萨向来是不收女弟子的,这个规矩在西域人尽皆知。飞仙城主也曾经托人上万法山求情,希望极光菩萨能够破例收下琼姬,甚至是不做正式拜师,只当个挂名弟子,能实打实追随修行就可以了。
但他的面子显然是不够的,极光菩萨并没有为琼姬破这个例。
这令飞仙城的高层大为遗憾,毕竟仙体难得,若是能够给琼姬一个最佳的成长,将来成就大能是板上钉钉的,甚至成就地仙也不无可能。届时飞仙城就能凭借这一人之力,加上与万法山的亲近关系,整个势力都将获得一个大的提升。
而前两天,至宝星珠散落西域,恰好有一颗流落到了飞仙城。
飞仙城主当即决定,以这颗星珠为献礼,将其献给极光菩萨,求他收下琼姬作为弟子。
也不知是因为他的诚意终于打动了极光菩萨,还是因为星珠动人心,极光菩萨居然答应了这桩事情。
飞仙城上下欢天喜地,飞仙城城主立刻就安排了一场盛大的典礼,既是献上星珠,也是琼姬的拜师仪式,极光菩萨自然也要驾临此地。
不要小看这个典礼,这代表着一种捆绑。如此一来就说明了琼姬成为万法山的正式弟子,届时四方邻国再觊觎飞仙城,都要顾及极光菩萨的金面,相当之重要。
前日里,余七安等人被困紫月国,极光菩萨受叶烁之托,加上想要铲除巨鲲的想法,还亲自上昆仑山找过童无敌,想要出手救人。
被童无敌拒绝以后,极光菩萨也没有考虑独自出手,而是洒脱放手,干脆就不再管这摊子事。他临走时便告诉了叶烁自己的去向,是去飞仙城参加这个收徒的大典。
等李楚从申公道手中夺回圣物,回到不老城交还给叶烁时,叶烁自然也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李楚。
因为他知道星珠对德云观一行人极为重要,他还特地愿意作为向导带几人去往飞仙城,希望能从中斡旋。
如果李楚因为星珠的事情和极光菩萨起了争执,这对叶烁来说是很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
现如今,飞仙城的城门。
叶烁就带着德云观一行人走了进来。
飞仙城多胡人,街道上的行人有一半都是金发碧眼、肤色雪白。路上的女子大多衣着清凉,露着雪白的腰际和长腿,看得人眼花缭乱。
只是不知为什么,这些肤色雪白的异域人,见到街上行走的杜兰客,往往都要离着几丈远就退避开,甚至还要偷偷投来厌弃的眼神。老杜如果回看过去,那些人就会立刻转开目光。
明明是拥挤的街道,却因为老杜的出现,出现了一道宽敞的分叉。
老杜也不是傻子,很快就觉察出了入城以后的不对劲,颇有些委屈,“当地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可能是因为杜道长肤色较黑吧……”叶烁也尴尬笑了笑。
“嘶……”一旁的王龙七不由得道:“你这么说,老杜得多伤心啊。”
“是啊。”余七安也笑道:“这片土地上,这种事你做可以,说出来可不行。”
“是我失言了。”叶烁也笑道。
大家三言两语,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老杜委委屈屈,扁着嘴,又瞪了一眼王龙七,“你怎么还不回河洛,还跟着我们在西域晃,不怕再遇上危险吗?”
“呵,我遇上的危险还少吗?”王龙七冷笑道:“我算是发现了,只要李楚不在身边,哪里都是危险的。所以我今后就打定主意了,我和我的李楚,一刻也不能分割!”
他旁边跟着先前在不老城被小鲲王漏掉所以逃过一次,后来才又汇合的姬玉环。听了这话,姬玉环翻了个白眼,“听这意思,你是这辈子都不打算要二胎了。”
王龙七连忙摇头,笑道:“分开那么一小会儿倒也没关系。”
一路前行到了飞仙城中央,叶烁才停住脚步,对众人道:“典礼已经结束了,星珠应该已经在我师尊手里了。只是我师尊法驾还没离开飞仙城,我这就去求见他,说明我们的来意。无论如何,一定会好好谈,争取让小李道长拿到星珠。”
“多谢二王子了。”李楚颔首道。
“小李道长帮我不老城良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叶烁由衷说道。
说着,他便让众人前往住处,独自走进了城中央的宫殿。
……
而在飞仙城不远处的一座洞窟里。
一身黄袍的万世王与一身道袍的紫宫真人,居然隐匿其中,相对而坐。
紫宫真人看着闭目养神的万世王,摇头道:“想不到你居然还能搭上魔门的线,倒还真是交游广阔。”
“我在北地就曾与魔门五尊法王之一的金菩萨合作,自然是有联系的。只是不久之后那金菩萨就被小道士一剑斩杀了,自此这条线就断了。”万世王答道:“如今再联系魔门,只是我觉得我们已经到了一个不得不如此的境地。”
“哦?”
“我研究过小道士的履历,他自出道以来,短时间内自南向北,所过之处将眼见的邪祟斩杀了个干净。纵使是年轻时候的童无敌、极光菩萨,也没有这样的杀伤力。他与那些人不同,他就像是以斩杀邪祟为乐,又或者是能得到什么奖励似的,就……简直可怕!如果不这样做,我们迟早会被他追杀殆尽!”
“怎样做?”紫宫真人问。
万世王重重一挥拳。
“全世界被李楚压迫的邪祟们……联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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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道主毫不留情的打击道:“晚了!你已经被天道选中!就是这次纪元更迭的引领者,未来三十五天的大道池,必然有你一个位置!
恭喜你啊,慢慢熬吧,其实也没多长时间,熬个几百千万年也就解脱了。”
娄小乙有些失魂落魄,“我就说嘛,那轮回道主对我这样敌视,他怎么就不对地府下手呢?就任由我折腾,其实,派个仙人去就能解决的事……”
时间道主哼了一声,“他只是和你的观念不同,但却并不反对有人替代他的轮回大道!
其实每个金仙都是这样,尽量多的撒下大道碎片去宣扬自己的理念,但你如果不认同,那也无所谓!就像修真界中的师徒体系,也多得是青出于蓝的徒弟,或者走歪了路的后辈,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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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小乙皱起了眉头,他在想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些仙灵异变体;现在看来他们产生异变就根本不是金仙下种互相排斥的原因,真正原因是人仙真仙下种搅合到了一起,如果是这样的理论成立,那么出现这样异常的情况也不会太多?
毕竟,只有传说中的金仙下种才是最普及的。
“金仙这么搞,好像完全没有顾及下面人仙真仙的想法?他们的那些种种手段……”
时间道主意味深长,“修真界中事,最忌晦的不是说不清楚,而是说得太清楚!
只有模模糊糊,才能有无穷的想象,才有向上的动力,才会让修真界更丰富多彩!
能说清楚么?我们说清楚了,就不会有人想合先天大道!人仙真仙说清楚了,大家就连仙人都不想当!以此类推,最后大家就停在筑基金丹自寻快活?
所以,也不只是金仙在故弄玄虚,其实大家都在这么做!只让你看到吃肉,却不会让你发现他们其实也在挨打!”
娄小乙很好奇,“为什么选择这个时机和我说这些?早不说晚不说的,有什么意义?”
时间道主一哂,“说早了,你放弃大道跑了怎办?说晚了,如果你没有这样的毅力……
就只有等你在仙界转了近两百年,成功勾引那些仙人上套之后,当你做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你上位!
所以我们就想知道,你是连人带道一起上来?还是只想道上来人留下?
好了,闲话休提,上来吧,大家等你很久了!”
娄小乙不情不愿的被带到了三十五天,又见到了大道池,还有池内依然健在的八团巨大的大道漩涡。
五行道主开了口,“想来,时间道友已经和你谈了很多?废话不多说,不管你是谁,把你的大道摆出来吧,未来新纪元,一切还必须以大道说话,我们也不会允许一个不健全的颠覆大道左右新纪元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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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能完美诠释你的体系,你就永远回不去!”
娄小乙不服,“每个金仙都有这个过程么?好像历史上的先天合道者并不需要过这一关?”
五行道主一声冷哼,“他们不需要,但你需要!
因为他们合道后会在仙庭经过漫长的时间打磨,最后才能从人仙走到金仙!
而你,因为纪元更迭的原因,将跳过这个过程,直接一步金仙!
所以我们不会容忍错失,你有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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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小乙摇头苦笑,“没有了,那就开始吧!”
四个大道,剑道,吞噬,天劫,新轮回,在娄小乙手中一一使来,他所采用的方法就是立碑的形式,在仙界,干净的大道果并不缺乏。
这一额是个极其劳心费力的过程,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过这一关。
正常金仙的成就过程是,比如李乌鸦合了道德,那么他还不会立刻成为金仙,未来果位有,但还有个感悟积累的过程;先从人仙开始,各方面的考验,十数万甚至数十万年后爬到真仙,然后继续下一轮的考验积蓄,又过十数万年数十万年,最后才能爬上三十五天清微天的大道池。
这个过程是不被人左右的,哪怕是那些已经成就金仙的大道之主;但正如时间道主所说,他现在的情况和别人不同,和以往不同!
和以往不同指的是那数十万年的积累表现时间被一跃而过,这样的话对道主的心性就不能通过漫长时间来验证。
和别人不同指的是他的大道是改变秩序的颠覆之道,不像青玄之类的阴阳大道是成-熟大道,大概的框架在那里,所以就需要格外谨慎!
这里金仙们的意思就是,四个大道他们基本认可,但他这个人还需要继续考验!
花了一年时间,他的四个大道才在三十五天建立完毕,这时的大道已经和现在黄龙之地的有是不同,经过人仙真仙们的集思广益,大道深度和涉猎范围都有极大的提高,应该说,现在他的四个大道形态才接近完全形态。
建立完毕,八个金仙静静观研,和额仙真仙不同的是,这里没有没完没了的质疑和挑刺,只是无言的沈默,但娄小乙却知道,这些金仙已经动用了自己莫大的能力,在某处虚拟空间开始实际运转他的大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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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单独考验一个大道,八个金仙都是把四个颠覆大道放在一起来运转,他们甚至还会加入现有的自然大道,以及他们认为在新纪元中仍然会存在的大道,把所有这些大道揉合在一起,综合判断新大道互相之间,和其它大道之间的磨合情况,是否有让宇宙修真界走向不可测深渊的倾向。
就是一种对未来新纪元的预演,结合现下所有能确定的因素,适当考虑不可测的变量,最后建立的这么一个新纪元模型。
这是金仙才能有的能力,大型未来宇宙预演,八个金仙各有偏重,各有针对;整个期间又会模拟出无数的灾变突发事件,以此来考验四个新大道在遭遇突发情况时的应对,以及新大道最大的承受底限。
这一切,娄小乙就只能在一旁看着,不能出手干预。
因为一个先天大道的基本能力就是,哪怕没有道主,也能自主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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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遁移身体!
因为在仙人面前,他的遁移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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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剑冲顶而出,没有庞大的剑群,剑光分化在仙人的攻击下就是分散力量!
就只是一剑,紫色的一剑!
他没有使用道境,在合道者面前,他的那些大道都是伪道,没有经过天道承认的东西。
就纯粹是修为紫熵的喷涌勃发,这是他在仙界唯一有效的战斗方式,回归最本质的修为根本!
飞剑不负厚望,击穿了两条巨龙,但却没有完全抹杀巨龙所挟的力量!
这股力量之下,周围仙罡仿佛都凝为了实质,让本来就行动不便的他更是寸步难行!
倾刻之间,两条不太完整的巨龙力量绞杀下来,接触身体的一瞬间,一件琉璃宝伞撑了开来,替娄小乙挡住了这必杀一击!
身体震荡,浑身紫熵翻涌,身不由己的被巨大的绞击力量击得原地旋转如陀螺,仙人之术,一竟于斯!
关键是,以娄小乙的神识,到现在为止,竟然还没看见下手的仙人在哪里?曾经让他在下界风光无比的强大神识,现在换了个环境,在仙识面前就是个短视!
唯一的好消息是,琉璃宝伞很坚挺,保证了他不受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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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跑,也没有向任何人发出求救,只静静留在原地,等待下一次的攻击!
他的速度决定了逃跑是没有意义的,另外,他是出来求道的,不是出来求援的;发生在这里的一切,有心人不可能不知道,对感知敏锐的仙人来说,仙界中发生的任何异常都会通过仙罡传向远方,瞒不了谁。
接下来就看他在这些年下来一路寻道寻出的结果如何了。
巨龙身影在仙罡云团中消失无踪,重新出现一只金锏的形态,迎罡一扬,这次却是不再化身,锏体旋转,有如一只风火轮,从仙云上盘旋而下,仙机锁定娄小乙,让身为凡修的他无处可藏。
他也没藏!
和仙人的对决中他被限制的太多,这没什么好抱怨的,是他自己的选择!
第一次应对两条巨龙时他就发现自己的紫剑是有效果的,哪怕在面对仙人时也保持了剑的犀利,但使用的方式不对,飞剑保持了穿透力却没有附带的振挡之力,所以哪怕击穿了两条巨龙却没有彻底击散它们,这一次,他打算改变一下战斗技巧。
飞剑一出,直刺锏轮,在接近锏轮的一时间,改刺为转,和锏轮反方向的旋转!
尤如两个散发不同光芒的齿轮重合在一起,一轮金光,一轮紫光,一个顺向,一个反向,就在这样的咬合中消耗彼此的力量!
因为仙力和紫熵在有限空间内的激烈碰撞,两个光圈的咬合之处,凭空升起一团巨大的仙云,那是力量碰撞的弥散造成周围仙罡的异常。
距离娄小乙很近,而且越来越近!但因为有了剑轮的迟滞,他已经能在锏轮到达前退出安全的距离。强大的战斗学习能力让他在第一次的应对失据后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方式!
然后,他的神识通过金锏的控制精神力量传递反向摸排,终于在极遥远处发现了那名仙人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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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突然撤去紫剑对金轮的迟滞,一振剑身,飞剑闪电般劈出!
不管能不能斩到,能不能造成结果,都得劈了再说!
这几乎就是自不量力的困兽犹斗!以下界拿不上台面的战斗方式来衡量仙人的手段?
那仙人早已看出这凡修一身实力中唯一还能拿出来看看的就是那抹紫色剑道意志,他敢出紫剑遥攻,就是取死之道!
在紫剑逼近身体之前,冷冷一笑,微一晃身,空间摇曳中仙人已经出现在金锏旁,把手一招,剑锏在手,挥出一道金光,劈头盖脸的直砸而下!
娄小乙在察觉到飞剑失去目标后的反应同样快捷,断去飞剑控制,反手一抹,柒蚁在握,揉身而上,哪怕是仙人,斩不死他也要斩他一块肉下来!
双方谁也没有退缩,一个骄傲自负目高于顶,一个初生牛犊疯狂无畏,迎头一撞……
光影微闪中,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们两人之间,木华仙人面含微笑,左手持锏,右手刁腕,因为他也不敢接触那一抹紫色!
“论道,不应如此,两位稍安勿躁,給贫道一个面子如何?”
那仙人娄小乙很陌生,从未见过,眼中厉色一闪,还待分说,但在木华仙人平静的目光下却无法坚持,虽说都是仙老会成员,但仙老会中可是个讲究按资排辈的地方,最容不得以下犯上!
木华又看向娄小乙,娄小乙却是浑无所谓,“无妨,只要他杀我不死,我还和他论道!”
这次事件所造成的结果就是,娄小乙身旁多了个真仙同行,用木华仙人的话说,他是下来三十三寻友偶遇,一个说辞罢了。
也可能确实是偶遇,也可能是刻意寻他,甚至还可能这本身就是一个局,好让木华仙人更名正言顺的接近?一切皆有可能,真相不重要,结果更关键!
木华有点坐不住了!
其实他选择出现的时机也很机巧,因为娄小乙早已经感觉到了在他处身空间四周有仙机波动,过来的仙人不少,只不过木华仙人当机立断最早出手而已。
但这些东西心里明白就好,可不能说出来,让大家都失了进退的余地,于是出言邀请,
“仙界危险无处不在,有劳上仙出手相助,若蒙不弃,还请上仙同行,小修这里还有很多大道未解之秘,皆需上仙指点解惑!”
木华仙人也不直接回答,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仙界总有个别不守规矩,行事冲动的个例,也不代表所有人,总体而言,这里还是安全的!左右无事,我就陪你走一趟,也不耽误什么。”
这是娄小乙寻道队伍中的第一个仙人,还是名真仙,别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来了就是来了!
接下来的旅程中,这个队伍在不断的扩大,总有意犹未尽的,或者想和其他仙人探讨的,希望更多的影响娄小乙大道的……
每个人都在想,这凡修的大道加入仙人因子的成份越多,他就越不可能合道,这就是仙人们肯帮助他的动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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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与小陌渐次登高。
思乡之情,无非是来自故乡的人事物。那么老厨子一桌子总能让人大饱口福的家常菜,总能让外乡游子的牵肠挂肚,落在实处。
山路台阶上边,坐着朱敛,站着粉裙女童,老厨子挥了挥手,陈暖树与回家的老爷和返山的小陌先生,遥遥施了个万福。
身后山门那边,仙尉帮忙朱衣童子画押点卯,香火小人儿双手叉腰,站在道士肩头,看着山主大人的背影,默默念叨,山主大人的风采,真是高山仰止,山主大人的待人接物,如沐春风……朱衣童子感慨万分,抬脚使劲踩了踩仙尉道长的肩膀,羡慕不已,嘴上说着仙尉仙尉,你时来运转了,不曾想世间真有这般豪杰圣贤兼备的人物,裴总舵主果然以诚待人,仙尉,你要发啊。
陈平安以心声问道:“像你和白景这样的道行,看得到朱敛覆盖脸皮之下的真面容吗?”
早先陈平安误以为朱敛亲手制作的“脸皮”,只是藕花福地的一门江湖技艺,后来陈平安仔细研究朱敛赠送的几张易容面皮,才知道朱敛是用上了某种类似山上符箓的手段,再辅以武夫真气流转不谢,如云雾盘桓在面门之上凝聚不散,竟然能够一定程度上“遮蔽天机”,比起浩然山上的仙家障眼法,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不能说手法更高明,但是更为隐蔽,比如陈平安在之前的玉璞境,就依旧不能勘破朱敛覆有两层面皮下的“真相”,所以这次要好好跟朱敛请教请教。
这就意味着昔年那座藕花福地,只说纯粹武夫涉足修仙一事,松籁国湖山派的俞真意,可能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人,比丁婴、俞真意都要搞出一个江湖辈分的朱敛才是。
小陌答道:“若是用心观察,想来是可以的,只是朱先生不欲人见真实面容,想必是有些难言之隐的苦衷,小陌自然不好擅自窥探。至于白景有无擅自看相望气,因此冒犯到朱先生,小陌暂时不知。”
陈平安神色古怪,说道:“估计白景难得忍住心中好奇,没有一探究竟。”
小陌疑惑道:“公子为何有此说?”
陈平安心情复杂道:“不聊这个,没啥意思。”
说句不夸张的,放眼两座天下,能够让陈平安“与之对敌”不由自主就要后退几步的人,好像就只有当初揭了面皮以真相示人的朱敛。
要知道,在剑气长城那边,连同托月山大祖和文海周密在内的蛮荒十四王座,都不曾让陈平安后退半步,反而得寸进尺,持剑抬臂,剑指大妖。
等到陈平安和小陌走近了,朱敛站起身,笑道:“忙着准备晚饭,公子就回了。”
粉裙女童小声问道:“老爷,米粒没有一起回家么?”
陈平安笑道:“她跟掌律长命他们一同乘坐风鸢渡船回家,我是因为和梳水国宋前辈在老龙城就下船了,一起走了段山水路程,之后我就与宋前辈分别,抓紧赶路,反而先到这边。稍等片刻,小陌,劳烦你去接一下右护法?”
如此让陈平安孜孜不倦专精一事的,之前有撼山拳的六步走桩,如今就是这门宁姚一看就会、且能精通的剑光遁法了。
剑光绚烂,好似余霞散成绮,夜幕中,明月是聚拢雪,月色是雪花散,每当陈平安身形偶尔停歇在云海中,十数道剑光重新凝为一处,总觉得有个极为恰当的比喻,笨鸟先飞。
小陌笑着点头,“好的。”
一聊到小米粒,本就温柔的小陌就愈发温柔了。
陈平安玩笑道:“晚饭晚饭,晚点吃饭,我们可以等小陌和右护法一起回来,对了,再与仙尉和那个骑龙巷右护法打声招呼,晚饭一起吃。”
小陌着急赶路,先掠向山门口,邀请仙尉和朱衣童子一起去朱先生宅子吃饭,约莫半个时辰再上山。之后小陌便身形化虹一闪而逝,转瞬之间远去千百里,若有云海可以作为渡口,剑光更是迅捷无匹,这种御风速度,恐怕那种著称于世的流霞舟估计都要远远不如。一想到这个,陈平安就难免觊觎起这种号称天下速度最快的仙家渡船,不知何时,落魄山才能拥有一条流霞舟?不过流霞舟好像不适宜当作长途商贸渡船,太过消耗神仙钱,多是顶尖宗门用来充当门面的,比如举办庆典,专门接送某些德高望重、身份尊贵的山巅修士。
在朱敛的宅子里边,陈平安闲来无事,就坐在檐下竹椅上,编织一只未完成的竹编箩筐,旁边是条藤条躺椅,想来没有客人的时候,老厨子就会躺在藤椅这边,夏天纳凉冬赏雪。
朱敛去了灶房,系上围裙,已经开始忙碌起来,难得公子一起吃饭,得做顿丰盛的。当年跟小黑炭一起离开家乡福地,裴钱要跟画卷四人“问拳”,朱敛就曾说过自己是厨子里边最能打的,是武夫里边最会烧饭做菜的,把裴钱给乐呵得不行,将朱敛给放过一马了,赢了没劲,胜之不武。后来听说朱敛在江湖上有那“朱郎谪仙人”的美誉,还有个“贵公子”的绰号,裴钱差点笑得满地打滚,那些江湖上的仙子女侠得是多眼瞎,得是多大没见过世面,再加上多大的心,才能与年轻时候的歪瓜裂枣老厨子,面对面喊一声“朱郎”啊,还是老魏厚道实诚些,私底下聊此事,陪着裴钱一起思来想去,老魏说估摸着是朱敛那会儿很有钱,年少多金,又是读过几本书的官宦子弟,行走江湖喜欢拽酸文和一路撒钱,男人兜里一有钱,又是才子,在女子眼中的模样就跟着俊俏起来,裴钱觉得极有道理,老魏读书不多,见识不低。
陈暖树坐在一旁,嗓音软糯,与自家老爷说着些山上山下的近况。
其实落魄山上的耳报神,大名鼎鼎的右护法只能排第二啊。
闲适无事的光阴总是走得快些,不知不觉,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小陌就从风鸢渡船那边带回了周米粒,落在山门口那边,喊上仙尉道长和朱衣童子一起登山吃饭去,周米粒蹦跳着跨上台阶,满脸喜悦,两条疏淡微黄的眉毛上边,就像两条小长凳,并排坐满了出门晒太阳的的小人儿,不是亲戚就是街坊邻居,开心,高兴,欢喜,愉快,雀跃……
“回家喽。”
朱衣童子在一旁翻山越岭,小心翼翼说道:“周副舵主,小的前边与山主大人见过面,说上话了,山主大人见我点卯勤勉,苦劳多多,便答应我一事,新设骑龙巷总护法一事总算有眉目了,愿意举荐我来担任这个职务,周副舵主意下如何,若是你跟裴总舵主,都觉得我还需要继续在目前骑龙巷右护法的位置上边深造几年,多攒些人脉和资历,那我就借着今儿与好人山主有幸同桌吃饭的机会,硬着头皮婉拒此事了,即便被山主大人误会我是不知好歹,也好过我赴任之后,德不配位,做事情不够老道周全,最后害得山主大人落个识人不明的嫌疑,到时候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官场复杂得很呐,可不是上边一发话,下边就能坐稳位置的,有了靠山不假,打铁还需自身硬嘛。
仙尉闻言翻了个白眼。
怎么感觉自己闯荡江湖多年,都混到骑龙巷左护法身上去了。
周米粒放缓脚步,扯了扯棉布挎包的绳子,皱着眉头,认真思量一番,点头说道:“我们好人山主,极少极少亲自举荐谁担任要职,你自己有没有信心?”
朱衣童子听得满脸放光,“有啊,怎么没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别说只管着一头左护法的骑龙巷总护法,当个新设分舵小舵主的信心都有哩!
比如州城那边,一些个人品过硬、能力突出的亲信和心腹,都是处州山水官场里边的属下,认识多年,知根知底,朱衣童子早就开始悉心栽培起来了,只等分舵一起,就跟沙场上边竖起一杆名正言顺的将帅大旗,他就可以立即搭建出一整套的仿六部衙门,可以拍胸脯摸着良心保证,麾下那七八号喽啰,全是一等一的精兵强将,能臣干吏,个个消息灵通,办事爽利,只说为总舵收集各路谍报一事,绝对没话说。
只是此举,终究有几分僭越嫌疑,被裴总舵主和周副舵主提前知道了,容易没事找事横生枝节,被误会是不是嫌弃官帽子太小了,主上猜忌,可是庙堂大忌,朱衣童子哪敢早早搬到台面上,成大事者不谋于众嘛。
就像朱衣童子被秘密纳入竹楼一脉的山水谱牒,记录在册了,可事实上连那位贵为落魄山从龙之臣的灵均老祖,至今都未能跻身其中。
这种事,能往外说?不得被那位能够在北俱芦洲走渎化蛟的灵均老祖打个半死?
据说灵均老祖能否在谱牒上边记名,始终处于考察阶段,关键是周副舵主曾经举荐过一次,还是被打回了,说是将来再议。
一张饭桌,陈平安当然是坐在主位,朱敛和小陌相对而坐。
仙尉主动邀请小暖树坐一条长凳,周米粒坐在老厨子身边,朱衣童子最特殊,总不能坐凳上去,就得以坐在桌边,小家伙随身携带了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酒缸”,喝点糯米酒酿即可。
在落魄山上,仙尉道长对谁印象都不错,不过还是最喜欢小暖树,没有之一。
先前之所以在陈平安这边告状,也还是因为那个脑子拎不清的谢姑娘,招惹到了小暖树的缘故。
不然仙尉这种自认闯荡江湖多年的人精,何必做这种很容易被人记恨的多余事。
陈平安落座后,从暖树手中接过一碗米饭,看着所有人都没动筷子,笑道:“都别愣着啊,动筷子,在这里还用客气么。”
陈平安先给暖树夹了一筷子春笋炒肉,再给小米粒夹了一筷清蒸杏花鲈鱼。
朱敛笑道:“笋还好说,自家就有,可这杏花鲈就稀罕了,是一般仙家都吃不上的头等河鲜,还是公子亲自在那条跳波河钓起来几尾鱼,公子一直没舍得吃,一直搁放在咫尺物里边那件专门用来存放食材的冰盘里边,我们才有这等口福。这鲈鱼常年跳波嚼杏花而食,故而才会这般肉质细腻,清蒸即可,若是红烧,就有点暴殄天物了,你们都尝尝看,若是好吃,与我厨艺无关,若是你们觉得滋味一般,那我可就要好好反省反省了。”
陈平安自嘲道:“也不全是紧着你们,舍不得独自享福,我们这些喜欢钓鱼的,好不容易钓上好物,岂可不绕着村子逛两圈。”
少年时,刘羡阳就经常做这种勾当,还要拉上陈平安一起,把杏花巷和泥瓶巷来回逛两边,现在回想起来,丢脸是真的丢脸。
小米粒一向吃饭菜极快,闻言立即假装细细嚼着,摇头晃脑,朝朱敛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果然美味!老厨子的手艺,也算锦上添花了。”
仙尉刚夹了只鸡腿,闻言赶紧夹了一大筷子杏花鲈,早就听说过这种河鲜,尝个鲜?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天底下最好摆谱的是什么,钱嘛。
朱衣童子是香火小人出身,其实美食不美食的,它都没啥兴趣,反正也尝不出味儿好坏,只因为常来这边蹭饭,暖树就帮朱衣童子专门准备了只小油碟,随便往碟子里边夹一筷子菜,相较于寻常人来说,就等于是一大桌子饭菜了。
朱敛闲聊起一事,“公子,如今州城那边,好些个从槐黄县这边搬过去的陈姓门户,跟约好似的,才过完年,如今都开始忙着重新编订族谱了,拐弯抹角都想要与公子攀上点亲戚关系。嗯,这些消息,都是咱们骑龙巷右护法打探来。”
朱衣童子小声嘀咕埋怨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老厨子你拿到饭桌上说么,贬低了落魄山,也看轻了我。”
小家伙在老厨子这边,说话就没那么古板讲究了,一来朱敛好说话,没个忌讳,再者虽说朱敛是整个落魄山的大管家,确实位高权重,却也管不着自己在骑龙巷和竹楼一脉的官场升迁啊,县官不如现管,这条大腿不抱也罢。谁都讨好不像话,等于是谁都不讨好了,免得给裴总舵主一个马屁精的印象。
仙尉啧啧笑道:“你莫不是贾老道长的同门师弟吧?”
朱敛也不搭理那个不领情的朱衣童子,继续问道:“这个事,咋个办?要不要我去跟州郡两个衙门都打声招呼,由他们出面帮忙拦一拦?否则那些个收了钱就办事的造谱匠,落笔可不会含糊。”
世道好的时候,造谱匠这个行当,以前是见不得光的,多是没有功名在身的穷酸文人,才会以此为生,只敢偷偷挣钱,如今就不一样了,宝瓶洲南部诸国,遍地都是,很多都转行干起了这门手艺,
陈平安摇头道:“不用去管,爱咋咋的。”
朱衣童子决定要当那骨鲠忠臣,硬着头皮谏言道:“山主大人,这种事情,可不能不管啊,一个不小心,州城那边的叔公、伯伯啥的,就跟雨后春笋差不多,一夜之间就会蹦出一大堆来,他们当然不敢来落魄山这边摆长辈的谱儿,只是在州城那边,人多嘴杂,传出去到底不好听,山主大人,你要是信得过小的,吃过饭这趟下山去,我就跟高光棍……高城隍下边的所有郡县城隍庙、土地庙通个气,各处都有我的要好朋友,他们跟高平不常往来,与我交情还是有点的,毕竟州城隍那边的人情往来,这些年其实都是小的在具体打理,亲力亲为,半点不敢含糊的。何况这种事情,咱们落魄山这边,理直气壮得很,又不算啥假公济私的勾当,我来开口,保管可以杀一杀这股好没道理的歪风邪气!”
陈平安笑着解释道:“没事,你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其中某些人家,跟我家祖上,确实是沾点亲带点故的,再不往来的远房亲戚,也是名分上的亲戚,要是你这么一拦,容易把事情给一刀切,估计连这些门户都不敢请人下笔修订族谱了,总不能让他们故意抹掉我家祖上一脉的那些名字吧。要说为此事专程去州城,与两拨陈姓门户分别打招呼,也犯不着,反正自家自姓的族谱上边也没少,那么别家族谱多不多出一脉陈氏,就都随意了。”
朱衣童子沉默片刻,怔怔说道:“好人山主的胸襟气量,得有一百个高平那么大。”
盘腿而坐的小家伙,生怕山主大人误会,赶紧抬起手臂,竖起并拢双指,“小的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溜须拍马!”
裴总舵主说过,她的师父,为人之正派,绝无仅有,所以生平最不喜欢旁人的阿谀奉承了, 经常教诲她这个开山大弟子,要想江湖混得开,吃香喝辣遍地是朋友,那就得诚字当头,一口唾沫一颗钉!
这等千金难买的“江湖秘籍”,朱衣童子哪敢左耳进右耳出,都牢牢记在心里呢。
陈平安看了眼暖树,眼神询问,是不是裴钱教他的?
粉裙女童抿嘴而笑,既不与老爷告状,也不好说谎。
陈平安有个习惯,只要是在落魄山这边,喝酒从不耽误吃饭,在剑气长城的自家酒铺,也经常是一碗酒一碗阳春面。
小陌说道:“公子,听说北俱芦洲那边的白裳,前不久开始正式闭关了。”
陈平安笑问道:“护道人是谁,有消息传开吗?”
小陌摇头道:“不知。”
北地剑仙第一人白裳,仙人境瓶颈很多年了。
何况白裳跟正阳山茱萸峰的田婉,这位邹子的师妹,
如果不是陈平安和崔东山横插一脚的缘故,估计白裳的飞升境,虽说来路不正,等于是算计了整座宝瓶洲近千年剑道气运,但是至少白裳的剑道会更加纯粹,未来的剑术成就,只会更加高远。归根结底,善恶是人心,却不是天心。
陈平安随口说道:“要么白裳请了个他信得过、又很能打的仙人,帮忙护关,要么这就是个假消息,其实白裳已经是飞升境了,是在守株待兔,故意等着某人去坏他好事。”
同心结
白裳因为唯一嫡传弟子徐铉的关系,跟清凉宗宗主贺小凉关系闹得很僵,甚至还公然放出一句分量极重的狠话,让贺小凉这辈子都别想跻身飞升境。
那么以贺小凉的心性和手段,若白裳果真闭关,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而这位贺宗主的手腕,绝对不差,最会审时度势,当初陈平安首次踏足北俱芦洲骸骨滩,鬼蜮谷那场风波,尤其是京观城鬼物高承的出手,就是贺小凉看似什么都没做,却什么都做了的结果。贺小凉如此待客之道,当然陈平安也没有跟她客气,很快就在随驾城那边投桃报李,一报还一报了。
山中修道,若想清净些,确实别太过牵扯红尘。
“障眼法,迷魂阵的可能性更大些。”
朱敛笑道:“假若换成我是某人,就怕白裳是真闭关,此事半点不假,偏偏白裳有把握成功破境、出关极快,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从中作梗不成,反而被守株待兔,在闭关期间,坏他人大道,是山上大忌中的大忌,某人就算有天君谢实作为盟友,一旦白裳此次出剑,谢实也不宜阻拦,一个不小心,就算某人逃得了这场问剑追杀,不能挪窝的宗门基业,恐怕就要难保了。”
陈平安点点头。
不过直觉告诉陈平安,能够拖延白裳破境跻身飞升境剑修,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贺小凉一定会涉险去做,现在就看双方各自布局的棋力高低了。
仙尉疑惑道:“某人是何人?听着很厉害啊,都能搅和一位大剑仙的闭关?还是等于跟半个飞升境的剑修为敌,多大仇多大怨呐,才会这么不死不休的相互算计?”
朱敛笑呵呵不说话,习惯性盘腿坐在长凳上的朱敛,举起酒碗抿了一口酒。
陈平安不愿多说此事,转移话题,“莲藕福地那边近况如何?”
朱敛放下白碗,说道:“很是有些神异,只说前不久在松籁国境内,一座不属于朝廷敕建的地方祠庙内,算是当地老百姓自发建造的淫祠吧,那尊神像久受香火供奉,最终浸染成就金身,得以现身显灵了,虽说这位水神的金身神位不高,按照如今大骊朝廷颁布的金玉谱牒来算,只是刚刚入了清流品秩,由胥转官,虽说跟那些山君水神的品秩没法比,可不被朝廷封正的淫祠神祇,承受百姓香火,继而金身显灵,却是福地头一遭。”
小陌点头道:“有一就有二再而三,确实是件天大好事。”
仙尉呆住,“啥?!你们落魄山还有座私人福地?!”
好个陈平安陈大山主,真能装穷,你们再有钱,学那锦衣夜行,高官骑瘦马,也得有个度!
再说了,这种事情也瞒着我,觉得我是个没有授箓度牒的假道士,就把我当外人是吧?
陈暖树笑着柔声纠正道:“仙尉道长,我们我们。”
仙尉悻悻然笑道:“对对对,是我们,我们落魄山。”
朱衣童子不用谁提醒,就又竖起双指,“发誓今天饭桌上听到的所有事情,我都会藏在肚子里边,走出山门就守口如瓶!”
仙尉想了想,以自己的落魄山看门人身份,以及自家这点在宝瓶洲只能装神弄鬼的浅薄道行,要是去了那座福地,是不是就不用假扮道士和神仙了?本来就是嘛。
陈平安问道:“后山那边,曹荫修行和曹鸯学拳怎么样了,都还顺利?”
朱敛点头道:“曹荫资质好,虽未破境,已经摸着了观海境瓶颈,曹鸯根骨重,又肯吃苦,学拳也快,她马上就是武道五境了,与曹荫都是可造之材,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曹荫其实也可以正儿八经习武。”
“等到曹荫将来跻身了修士金丹、或是武道金身之时,再来作取舍,还是有赚的,若是更进一步,能够能够与公子这般,体内天地灵气与一口纯粹真气,看似分道扬镳,实则相互调和,能够形成湖水不犯河水的格局,就更是曹荫的一桩不小造化了。”
练气士要想兼修武学,并且学有所成,不至于误入歧途,有两道极难跨越的门槛,除了自身资质足够出彩,此外要么是有独到的家学渊源,要么就是能找到个有明师指点的师门,同时仙府内有一整套亲传心法、道诀秘籍作为辅助,两者缺一不可。如此一来,别说宝瓶洲了,即便是看遍浩然天下,这样的山门都不多,堪称屈指可数。
即便是自家落魄山,也不敢说已经摸索出一条稳固道路。
自家公子的那条登高道路,旁人怎么学?
又比如种秋,如今既是远游境瓶颈的纯粹武夫,同时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金丹地仙,更是那严格意义上的儒家练气士,这位种夫子显然是奔着圣贤之道去的。
但是种秋的修行之路,依旧很难被旁人模仿,因为实在是太过讲究心境了,昔年在藕花福地,国师种秋就已经被誉为“武宗师文圣人”。陈平安有意将曹晴朗放在种秋身边,本身就是一种先生对得意学生的期许,希望曹晴朗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某条先生已经注定无法前行半步的道路上,学生可以走得更远。
陈平安缓缓说道:“我在仙都山谪仙峰那边,跟叶芸芸有过一场问拳,她也没有刻意藏私,所以蒲山云草堂化自那些仙人图的玄妙拳路,我还算略懂几分,再者叶芸芸的云草堂,一向广开门路,除了祖师堂嫡传拳法不可外传,愿意为一洲各路武夫大方传拳。此外还有些心得,我刚好打算在近期编订成册,以后可能会将摹本送给叶芸芸,而且我们青萍剑宗如今与蒲山是盟友,相信只要蒲山谱牒弟子游历宝瓶洲,肯定会来落魄山这边登门拜访,有此桥梁作为衔接,拳理天然相近,双方就更能够相互砥砺武学了,我现在就是担心曹荫习武较晚,我琢磨出来的这套拳法真意,终究还不够完善,曹荫一旦不得其法,好似一个人从偏门走入祖师堂,很容易刻鹄类鹜,画虎成猫,一个不小心,反而耽误了一棵好苗子。”
朱敛笑道:“公子只管放心教拳,后边的事情,我来盯着就是了。”
宅 童話
陈平安举起酒碗,“走一个。”
岑鸳机其实早就在走这条道路了,只不过朱敛教拳又传道,路数太过隐晦,所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这也是为何岑鸳机明明资质不俗,练拳又那般勤勉,却破境不快的根本原因所在。
要知道朱敛的自家拳法,在藕花福地,本就以破境神速著称天下。
陈平安对此也是看破不说破,反正对岑鸳机来说是好事,一位纯粹武夫,底子打熬越好,成就越高。
先有岑鸳机,再有曹荫,朱敛是打算用更多的成功案例,来帮助落魄山铺出一条崭新的登山之路,路上关隘少,门槛越来越低,道路越来越宽阔。
总不能真以为他就只是个系围裙的老厨子吧,亲自下厨的一天三顿饭,又花费不了多少光阴,总得找点事情做。
仙尉好奇问道:“陈山主,你说的叶芸芸,可是那个桐叶洲黄衣芸?”
陈平安点头道:“就是她。怎么,仙尉道长都听说过?”
仙尉咧嘴笑道:“曾在一处仙家渡口晃荡,听过一耳朵,都说这位女子武学大宗师,喜穿黄衣行走山下,拳法高,人更好看。陈山主,这场切磋,是输是赢?”
前些年还在江湖上漂泊不定的时候,发现宝瓶洲修士,关于那个风评不佳的桐叶洲,只有寥寥几人,才会有几句好话,玉圭宗的老宗主姜尚真,新任宗主大剑仙韦滢,清境山陆雍陆老神仙,然后是雄才伟略的大泉女帝姚近之,再就是那个传说中姿容绝代的黄衣芸了。
陈平安笑道:“打了个平手。”
朱衣童子恍然道:“那就是赢了。”
仙尉疑惑道:“怎么得出的结论?”
朱衣童子一脸看白痴的眼神,“山主大人一贯是贬己抬人的作风,这还需要问?仙尉道长,你咋回事?否则能教出裴总舵主这样在江湖上有口皆碑的好徒弟?”
陈平安觉得有机会是要提醒开山大弟子几句了,就这么吹捧自家师父,你不脸红我还害臊呢。
小米粒虽然没怎么闲聊,她却肯定是最开心的一个。
好人山主不在家里的时候,聚在老厨子这边一起吃饭,热闹也热闹,不会觉得冷清,但是好人山主不在,好像终究差了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反正就是好人山主在家就最好嘞。
小陌突然说道:“谢狗那边,我来解决。”
朱敛笑容古怪。
仙尉习惯端着碗吃饭,这会儿抬起头,解决?怎么听着怪怪的,要不是小陌先生开口,换成别人说这种话,仙尉都要以为是句杀气腾腾的江湖黑话了。
陈平安调侃道:“你就算了吧,打又打不过人家,赶是肯定也赶不走的,真惹急了她,谢姑娘就跟你和落魄山撇清关系,干脆自掏腰包,砸钱在小镇那边买宅子安家落户了,或者她再狠心一点,就去买下落魄山附近三座山头跳鱼山、扶摇麓和天都峰之一,跟咱们当邻居了,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每天坐屋顶上,瞪大眼睛瞧着落魄山这边的光景,如此一来,你觉得像话吗?”
小陌一时间吃瘪不已,以白景的做派,不是什么可能,而是一定。
小米粒一下子就抓到了关键,“原来那个初来驾到的谢姑娘,这么有钱啊?”
如今谁想要在西边大山购买某座山头,价格可不便宜!
以前裴钱还是小黑炭的时候,成天就想着攒钱攒钱,总有一天,要把那座天都峰买下来,她眉头都不皱一下,随便对方开价。
攒够了神仙钱,就先偷偷把天都峰买下来,然后在某年的某天,才跟师父说此事,要给师父一个更大的惊喜。
至于某天是哪天,为何是更大,裴钱都没有跟周米粒说。
如今周米粒觉得那会儿自己憨憨的,每隔几天就问裴钱还差多少颗,把裴钱给问烦了,结果很长一段时间,裴钱就不乐意带她一起顽了。可把周米粒委屈坏了,交由暖树姐姐保管的那些储钱罐,裴钱一天不搭理她,她就一天不给自家金山银山增添兵马,后来不知怎么裴钱主动陪她巡山一趟,她当天就赶忙将一座扎营安寨的“小钱山”杀入京城,成功会师!
陈平安笑道:“确实是个很大的土财主。”
小陌满心无奈,白景确实有钱,他们这拨道龄差不多的飞升境,论家底雄厚和挣钱的本事,白景可能仅次于那个曾经与账房“书生”一起打过算盘、合伙挣钱的某位。
陈平安转头问道:“小陌,她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上山?”
小陌头疼道:“她忙着去小镇各处张贴告示,之前常去福禄街和桃叶巷,她觉得那边有钱人多,告示被撕掉,连夜就被她又贴上,结果前两天在桃叶巷那边,抓了个正着,差点被人打一顿。”
对方听说她是骑龙巷压岁铺子的伙计,才没跟她计较。
朱敛笑道:“真要动手,也至多就是推搡几下,谢姑娘是肯定不会还手的,说不定还会一不小心崴脚,或是撞了墙,然后鼻青脸肿返回骑龙巷,给小陌好好看看,在外边受到了多大委屈。”
小陌无奈一笑。这种事情,如今的谢狗,当真做得出来。
不能全说是她闹着玩,说到底,白景跟他小陌一样,是用了某种远古秘术,剥离出来一个“更小的白景”,相对性格单一。
仙尉听说此事过后,一下子就对那个貂帽少女印象改观不少,就冲着谢姑娘这么肯挣钱,就得竖起大拇指,称呼一声道友。
在过惯了穷酸日子的仙尉道长看来,天底下最无奈之事,就俩字,没钱!
陈平安看了眼自家看门人,心情复杂。
你如今是没钱,不过天底下第一枚钱币,如果文庙的记录无误,好像就是你亲手铸造出来的。
当初作为进入骊珠洞天的买路钱,是与大骊朝廷购买换取的迎春、供养、压胜三种金精铜钱,最早是墨家高人替大骊宋氏铸造出来的制范母钱,即便撇开材质本身不提,只说铜钱本身制式之精良,早就为宝瓶洲名泉大家倍加推崇,但是在这种雕母钱之上,犹有更加“唯一”的祖钱,雪花钱的祖钱,定然是在皑皑洲刘氏家中了,至于这位“练气士”,选择以何种相貌示人,一直是个谜。
昔年剑气长城那座牢狱内,刑官豪素身边,有两位侍女跟随,有主仆名分,却更像是各自修行的道友。
陈平安与她们初次见面,是在溪畔,有捣衣女子和浣纱小鬟,前者就是如今的落魄山掌律长命,她是金精铜钱的祖钱化身,后者当下是豪素大弟子杜山阴的身边侍女,化名汲清,是世间谷雨钱的祖钱化身。
只不过长命和汲清,论道龄,她们仍然距离人间第一枚钱币“祖泉”有些遥远了。
之前提升莲藕福地的品秩,那场砸下神仙钱如雨落的过程中,掌律长命最为眼尖,再加上大道相亲的缘故,被她率先发现了一个未能在山河画卷中显露出来的珍稀存在,那是福地“人间”一个身形缥缈的女子,当时正在北晋国地界的一处书香门第,偷翻书籍,这个后来被霁色峰暂名为“书香”的女子,由整座天下的文运书香凝聚而成,她属于某种意义上的大道显化而生,数座天下,总计七十二福地,有据可查的,加在一起,好像就只出现过十七位类似存在。
朱敛笑道:“近期山上收到了好些请帖,都是盛情邀请公子你去外边做客的,由头和借口,五花八门,都快可以编成一本书了,总之各种奇怪理由都有,很多还是半点没有交情的仙府门派,还有些南方的山下君主,我都没理睬,至于一些个与我们落魄山还算相熟的,只要事情不急不大,我都擅自主张帮公子婉拒了,余下一些,我就回信一封,推说山主暂时远游,需要山主自己定夺,那些请帖都已经汇总起来,回头我让暖树搬去竹楼那边,一小筐呢,其中重要的,我都放在最前边了,公子有空翻翻看。”
修道之人,如果耗费太多精力在这些事情上,虚度光阴不说,还容易耗神,极其消磨心气。
陈平安点点头,端碗抿了口酒,神色柔和,轻声道:“可能对落魄山和我个人来说,就是收了一大堆令人头疼的密信、邀请函,但是对大多数寄出请帖的主人来说,不管他们的各自理由是什么,大致可以确定,于他们而言,肯定是难得碰着一次的大事,否则绝不会轻易寄信给霁色峰剑房,所以我们可以婉拒邀请,但是千万别觉得请帖上边的措辞可笑。”
朱敛立即收敛神色,沉声道:“这等交心言语,唯有公子说得!”
陈平安本来想要打赏一个滚字,结果看到暖树使劲点头,小米粒开始招牌式无声鼓掌。
仙尉更是满脸诚挚的深以为然,朱衣童子更是觉得听见了一番圣贤教诲,只恨手边无纸笔。
一张饭桌,也就这么几个人。
所以陈平安只得将那个字咽回肚子。
仙尉好奇问道:“白玄怎么没有一起返回落魄山?他留在下宗仙都山做什么?”
陈灵均跟白玄,都跟仙尉很熟了,只不过双方还是有点不太一样,陈灵均喜欢嘘寒问暖,嗑瓜子闲聊,白玄则话不多,据说每天清晨下山去,傍晚返回拜剑台那么,都拎只紫砂壶,装着枸杞茶,每次到了山门口这边,就跟仙尉道长讨教一些江湖门道,明摆着是要为以后的下山游历打底子了,小爷我辛苦练剑图个啥,不就是图个与人问剑无敌手,好让旁边看客喝彩连天嘛。
陈平安笑道:“这个大爷留在那边炼剑,如今等于有人督促他破境,他暂时不会返回拜剑台,估计至少得是个龙门境,白玄才愿意主动挪窝,否则根本没脸回来。”
吃过一顿晚饭,暖树和小米粒帮着收拾碗筷。
陈平安离开朱敛的宅子,来到竹楼外,独自坐在崖畔石桌旁。
北边的灰蒙山,与面朝崖外的陈平安此刻转头望去,左手边的这座天都峰是近邻,要比跳鱼山和扶摇麓距离落魄山更近,只不过占地广袤的灰蒙山已经被落魄山收入囊中,成为藩属山头,而这座名字意思极大的仙都峰,却始终被一个早先山门底蕴与黄粱派差不多的中部仙府拥有,而且与衣带峰不一样,从不与落魄山往来,山中修士也不多,只有十几人,喜欢深居简出,足不出户,这么多年就只是幽居山中清净修道,据说坐镇山头的修士,好像都不是金丹地仙。
若是两山修士,各站山巅相对遥望,还是落魄山这边更高些。
所以仙都峰并不妨碍落魄山之顶的开阔视野,陈平安身形化作十数道剑光,来到山巅,站在栏杆上,双手笼袖,望向东边的小镇,暮色里灯火依稀,陈平安将那些街巷尽收眼底。
以前在小镇那边,青壮汉子,还有些老光棍们,都是很乐意走泥瓶巷的,即便绕点路也要走一走。至于跟陈平安、宋集薪差不多岁数的同龄人,其实都不乐意走泥瓶巷,偶尔路过泥瓶巷,也不知是家里大人长辈教的,还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总会故意大声嚷着类似一家团圆的言语。一骂骂俩,一个是克死爹娘的孤儿,一个据说是宋督造丢在外边的私生子,难怪会凑一堆当邻居。
每逢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以及清明时节,小镇各个姓氏,每门每户除了自家先人的坟头,都会有各自的共同远祖坟头需要去祭拜上香,小镇陈姓,当然不算什么大姓,不在福禄街和桃叶巷那边的四姓十族之列,却也分出数支。陈平安年幼时曾经跟着爹一起上坟祭祖,是有条既定路线的,等到爹娘去世后,也曾独自端着盘子、拿着红纸香火,循着记忆中的那条路线上坟,只是某次被人撞见,那些个原本按照乡俗辈分称呼为太太、叔公或是大伯的陈姓男子们,脸色都不太好看,只是碍于代代相传的祖上规矩,没有拦着子孙后代给老祖宗上坟挂纸的道理,到底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有一年的正月初一,陈平安发现自己昨天大年三十的挂纸,已经不见了,找了找,才发现好像是被人随手丢到了坟头的下边田地里去了。
孩子顾不得伤心,跳下田垄,小心翼翼捡起被人丢弃的红纸,一时间茫然失措,不知道将手中挂纸重新压在坟头石头下边,会不会犯忌讳,可要是就这么带回家,又担心坏了规矩。
无依无靠的孩子,就那么孤零零长久站在田地间,没有生气,就只是心里空落落的。
在那年之后,陈平安就只去爹娘坟头上坟了。
田地间,天地间。
陈平安坐在栏杆上,取出那枚养剑葫,仰头闷了一口大酒。
朱敛的宅子,小陌和仙尉,还有朱衣童子都留下了。
闲来无事,朱敛就拿来棋罐,跟小陌下棋,小陌学棋极快,棋艺精进堪称势如破竹,一天一个境界。
朱衣童子刚要坐在一颗被从棋盘上提起的棋子上边。
仙尉笑着从棋罐中捻起一枚棋子,放在桌旁,朱衣童子问道嘛呢,仙尉笑道就你屁话多。
你算哪根葱,敢跟新任骑龙巷总护法如此放肆?造反呢,朱衣童子就跟仙尉道长开始拌嘴,吵吵闹闹。
仙尉又想起那个黄衣芸,压低嗓音问道:“老厨子,你觉得那位叶山主……有多美?你说要是咱俩瞧见了她,会不会动心?”
朱敛笑道:“估计都不会吧。”
仙尉感叹道:“咱们这儿啥都好,就是陌生女子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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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敛哎呦一声,“还挺押韵。”
仙尉扯了扯衣领,“小道若非眼界高,岂会单身至今。”
朱衣童子捧腹大笑,“就你?仙尉啊仙尉,你要是哪天老了,可不就是老厨子这幅尊容,估计还不如老厨子这般慈眉善目呢。”
朱敛笑道:“扯上我作甚。”
朱衣童子假装打了个嗝,翻篇翻篇。
春宵月色,轻云薄雾,总是少年行乐处。可惜年纪老大不小了,还没个着落,仙尉道长就有些发愁,自己总不能一直单着吧,看看这个老厨子,就是一个不太好的榜样。
“才子占词场,真是白衣卿相。浪子走花丛,总是风流儿郎。”
朱敛一手捻棋子,一手挠头,微笑道:“光阴匆匆最无赖,用少年白了头,朱颜亦辞镜,偷偷换取樱桃红,芭蕉绿。”
仙尉嚼着意思,试探性问道:“老厨子,你年轻那会儿,莫非也是很有些缠绵悱恻的男女故事?”
朱敛一本正经道:“读过圣贤书的正人君子,可不会随便跟女子打架。”
仙尉嘿嘿笑道:“像我,像我。”
朱衣童子笑得肚子疼,“像高平,你们俩都像。”
不约而同,三位同时望向小陌,小陌倍感无奈道:“也像,也像。”
陈平安返回竹楼时,发现暖树就守在门口,笑道:“我有钥匙的。”
陈暖树故意恍然,陈平安笑了笑,“没事没事,刚好进屋子坐会儿。”
竹楼一楼,纤尘不染。
书桌上搁放着一盆青翠欲滴的菖蒲,不是仙家物,是暖树早年从山中溪涧那边搬迁而来,照顾得很好。
之前九嶷山神君,为了给自家先生恢复文庙位置道贺,也曾赠送一盆菖蒲,不过是文运菖蒲,当然不是寻常物,有千年岁月了,能够汲取天地精华,每隔一段时日,就可以凝聚出一粒指甲盖大小的水珠。这盆文运菖蒲,被陈平安转赠给了粉裙女童,如今都是她在负责细心打理,半数文运粹然的水珠,留在莲藕福地,剩余一半就让陈暖树放入落魄山溪涧中,顺水远流,龙须河,铁符江……只因为是一笔细水流长的文运增益,没有立竿见影的可能性,所以九嶷山菖蒲的价格,才不至于在山上变成天价,当然那几盆拥有三千年“道龄”的菖蒲,得另算。
陈平安从咫尺物当中,取出一摞摞书籍,早已分门别类,跟暖树一起,放在书架上边的不同位置,其实在这件事上,陈平安与大泉京城黄花观的那位前朝皇子殿下,如出一辙,都有强迫症,不过陈平安没有后者那么严重。
最后陈平安送给暖树一摞书。粉裙女童双手捧书,鞠躬致谢。
暖树就打算告辞离去,不打搅老爷休歇了。
陈平安搬了条椅子过来,笑道:“陪我看会儿书。”
她就将书暂时放在桌上,再拿起一本书,一大一小,一起看书。
陈平安突然笑道:“山上人不多也好,暖树不用太劳累。”
这么一想,被自己学生挖墙脚的事情,山主大人的气就顺了。
不然崔宗主觉得某些事能够就此翻篇,呵,那就太天真了。
陈暖树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老爷,崔宗主寄了一封书信给我,在信上说老爷你马上就要到家了,让我跟朱先生打好招呼,炒菜上心些,还列了单子,写了老爷你最喜欢的那些菜,最后在信的末尾,还叮嘱我不要与老爷说这件事。 ”
陈平安微笑道:“回头找他算账。”
暖树欲言又止,陈平安说道:“他猜到了又如何,敢说什么,敢想什么,我就再跟他额外算账。算了算了,还是不让你为难,我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暖树腼腆一笑。
陈平安没来由自嘲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当这个先生,愁,很愁。”
暖树抬起头,想了想,嫣然笑道:“老爷,反正崔宗主知道怎么当好学生,是不是就可以愁也愁,但是不用那么愁了?”
陈平安愣了愣,“也对!”
屋内唯有翻书声簌簌而响,陈平安随口说道:“暖树,偶尔会着急境界一事吗?”
暖树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陈平安笑道:“必须声明一点,可不是催促你修行,只是担心你有了想法,不好意思开口,我这个当山主的,又经常出门在外,一年到头不着家的,确实不像话,所以就想问问你的想法,如果没有这种想法,那就先放着,如果有呢,也别觉得难为情,我今天就先想好策略,明儿就可以着手做准备了,保证稳稳当当的。”
暖树连忙摇头摆手,“老爷,不用不用。”
陈平安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就不着急。”
暖树灿烂一笑,继续低头看书。
裴钱,曹晴朗,张先生,岑鸳机……落魄山所有人。
老爷其实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
当然还有那个成天就喜欢打肿脸充胖子的惫懒货。
竹楼一楼这间屋子,地方虽小,宝贝却多。
除了墙上那幅吴霜降赠送的《当时贴》,在那座奈何关集市,小精怪赠送的一方“明理笃行”款砚台,还有渝州丘氏客卿林清卿,赠送的一枚山水薄意老坑田黄随形章。这会儿就都被陈平安放在了书桌上。
在文庙议事期间,张直开设在鹦鹉洲的那座包袱斋里边,陈平安当时身上没有现钱,就与柳赤诚和酡颜夫人欠了些债,也是买了些心仪物件的。至于一些个不宜放在书房的各类山上宝物,也不在少数,例如在北俱芦洲,那锁云宗养云峰,不就“盛情难却”,得了一件三郎庙灵宝甲,一件兵家金乌甲?
还有九真仙馆仙人云杪送出的白玉灵芝,双方不打不相识,结果见面就送礼,半仙兵品秩呢。
此外在水龙宗,北宗宗主孙结所送的一对牛吼鱼,南宗那边,邵敬芝给了一只山上别称小墨蛟的蠛蠓,陈平安准备在泓下和云子远游桐叶洲之前,分别赠予他们。还有李源送的那块“峻青雨相”玉牌,可惜已经送给了范峻茂,不然以后送给陈灵均担任落魄山护山供奉和左护法的贺礼,或是送给担任青萍剑宗供奉的老嬷嬷裘渎作为回礼,都是很好的选择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暖树约莫看完半本书,连忙起身,捧着书告辞离去,陈平安就说自己也要散步,就送她返回宅子那边,结果发现小米粒站得笔直当门神呢,陈暖树赶紧与她道歉,小米粒咧嘴而笑,两个小姑娘,一起与陈平安挥手作别,聊天去喽。
陈平安返回竹楼,重新坐在崖畔石桌,假装不知,过了片刻,才转头一看,满脸讶异。
桌边坐个莲花小人儿,方才从泥土里蹦出来,再跳到石桌,最后跳到石桌上,坐在桌边,单手撑地,轻轻晃着双腿。
陈平安笑着把小家伙放在自己肩头,一起眺望远方,老规矩,与小家伙说了些这趟远游出门的奇人趣事。
一个说得仔细,一个听得耐心,陈平安最后呢喃道:“已经回家,今日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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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蓮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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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神通有些鸡肋,不过好过没有,在此之前,噬魂金蝉都没什么大神通,定魂禁光算是不错的神通了。
高空传来一阵清澈的鸟鸣声,数百只青色海鸥从高空飞过,速度特别快。
为首的是一只五阶中品的青风鸥,双翅展开有百余丈大,脑袋上有一个青色肉冠。
轰隆隆的巨响,海面炸裂,数百道粗大的水浪龙卷冲天而起,如同数百根蓝色长枪一般,刺向高空的青风鸥。
一阵巨大的爆鸣声响起,上百只青色海鸥被水浪龙卷击中,身体千疮百孔,从高空坠落下来。
五阶中品的青风鸥反应很快,双翼轻轻一扇,化作一阵清风消失不见了。
数十里之外的虚空吹过一阵狂风,一只体型巨大的青风鸥骤然出现。
它刚一现身,天色骤然暗淡下来,一只万丈大的蓝色大手凭空浮现,蓝色大手由无数的海水凝聚而成,带着万钧之力,拍向青风鸥。
蓝色大手尚未落下,一股难以忍受的重力就迎面而来,虚空也开始嗡嗡作响起来,扭曲变形,似乎随时要崩塌一般。
一声凄厉的鸟鸣声响起,青风鸥被蓝色大手拍中,大量的翎羽从身上脱落下来,鲜血淋漓。
海面上出现一个直径数万里的巨大漩涡,巨大漩涡快速转动,产生一股强大的气流,虚空震荡扭曲。
青风鸥朝着巨大漩涡飞去,它体表青光大放,奋力的拍打着翅膀,不过没什么用,强大气流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它推向巨大漩涡。
它刚靠近巨大漩涡百丈,身上的翎羽被强大气流抽离身体,体表血肉模糊,紧接着,皮肉分离,连骨头都尽数断裂,化为了一片血雨,精魂也无法逃出。
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晋入炼虚期后,才算是真正的掌控天地灵气,他掌握的大部分神通威力都提升了不少。
轰隆隆的雷霆声响起,一只只青风鸥被蓝色闪电劈中,从高空掉落下来,尸体漂浮在海面上,染红了海水。
噬魂金蝉来者不拒,吞噬掉这些妖兽的精魂,发出兴奋的蝉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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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生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神识增加了些许,虽然数量不多,不过积少成多,有噬魂金蝉加上太虚锻神诀,王长生的神识会越来越强。
海面不断出现一道道水浪龙卷,一只只海妖被水浪龙卷冲到高空,然后被密集的蓝色闪电轰杀。
麟龟晋入五阶后,神通大涨,更通人性,食量更大,寻常的五阶妖兽根本不是麟龟的对手。
麟龟灭杀了妖兽后,噬魂金蝉则去吞噬妖兽精魂。
半日后,方圆数万里的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的尸体,尸体一片焦黑,王青城派人打捞妖兽尸体,这些都是修仙资源。
吃饱喝足,麟龟趴在沙滩上,惬意的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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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族人将一些妖兽尸体放到它的面前,麟龟摇了摇头,似乎在告诉王家族人,它对此没兴趣。
麟龟饿了自己会离开青莲岛,在青莲岛附近海域寻找食物,自给自足,王长生已经习惯了。
他带着噬魂金蝉,来到一块翠绿的大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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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千只淡金色的羚羊在草原上活动,大都是二阶,三阶有百余只之多。
羚羊的脑袋上有一对银色尖角,奔跑速度很快。
银角羚,这种灵兽的性情温顺,炼气修士大量饮用银角羚所产的羊奶,可以起到洗髓易经的效果,对修炼大有益处。
除此之外,银角羚的繁衍能力很强,肉质鲜美,通常用来喂养大型灵兽。
草原上的青草不是杂草,而是一种叫青蔺草的低阶灵草,这种灵草的生长速度很快,对环境没有太大要求,很容易泛滥,通常用来喂养食草的灵兽。
王家修士被检测出灵根后,每人每天一杯银角羚产的羊奶,改善体质,起点就高过那些散修。
某株青蔺草骤然疯狂生长,迅速长大到一人多高,青光一闪,现出一名高高瘦瘦的青衫青年,五官端正,面容白净。
他变成了她
王秋蒲,王青城第二子,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修道还不到三百年,三百岁前结婴,这在下界算是天才了,在玄阳界谈不上天才,有亲族或者师门长辈提供修仙资源,修炼速度还是很快的。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若不是王长生攒下的底子够厚,后人也没有这么好的条件,要知道,王长生三百岁的时候还是结丹期。
王秋蒲是一名灵植夫,精通木系神通,已经成亲,王均植是他的后人。
“祖父,您怎么过来了。”
王秋蒲看到王长生很高兴,笑着问道。
“给你炼制了一套灵宝,以后要更加努力修炼。”
王长生取出一个精美的青色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有七把青光闪闪的玉尺,玉尺表面都刻着一个树木图案。
“多谢祖父。”
王秋蒲连声称谢,收下了锦盒。
王长生询问了一下他的日常修炼,王秋蒲如实回答。
“好了,不打扰你修炼了,你忙吧!”
说完这话,王长生返回青莲峰,他取出传讯盘,联系王青城,让他过来一趟。
没过多久,王青城就来到青莲峰。
“青城,咱们家族现在有多少位修士?多少人口”
王长生开口问道。
“咱们有一百三十多万名凡人,大都是王家族人,目前有一百零八座岛屿,族内有两千三百三十五名修仙者,炼虚一人,化神三人,元婴九人,结丹一百二十五人,筑基六百七十七人,剩下的是炼气期,有十七个附属势力,都是修仙家族,可以调用十五名外姓元婴,一百一十名外姓结丹。”
王青城如实汇报,当初镇海宫只给了三十六座岛屿,王家刚刚建族,没什么族人,大都空着,发展了两百多年,家族人口增长很快,很多筑基期的族人都是三妻四妾,个别族人有二十多位妻妾,这主要是王家的财力雄厚。
这一片海域经常爆发兽潮,有很多修仙家族或者修仙门派被妖兽灭掉,本着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想法,一些幸存者加入王家,迎娶王家族人或者嫁给王家族人。
家族的字辈是长青秋天有、孟季均荣显、英华蕴盛容、宏才升博衍、茂土立全功,年纪最小的族人是容字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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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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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阶,亦可神魂灭杀,仅仅这一点,云洪就明白了这门至尊秘术《天涯》的可怕之处。
元神之道,在混沌诸宇无数强者眼中,只是属于小道。
就如龙君所言,混元圣人们炼制先天至宝,几乎都是炼制物质攻击或物质防御类法宝,或是炼制领域类。
但是,从无人选择炼制神魂类先天至宝!
为何?
因为,神魂攻击虽然诡异可怕,令人忌惮,可随修行者元神意志强大,同阶之间几乎不可能被灭杀。
即便低一个层次想要灭杀都极难。
像混元圣人们击杀道君,一般都是依靠物质攻击,而非神魂攻击,为何?杀不死!
最多令对方沉沦、昏迷等等,一旦想要神魂灭杀,道君拥有的强大元神意志会疯狂抵挡,令混元圣人难以做到。
久而久之。
元神之道虽为人忌惮,但也只是一重辅助手段,几乎没有修行者会专修此道,最多辅助修炼罢了。
而现在《天涯》秘术,却说能够做到同阶神魂灭杀。
“元神之道,是一条至道!”
“说起来虚无缥缈。”
“但人世挣扎,命运长河如苦海,肉身如舟承载元神,最终登临彼岸,得证永恒。”
“元神,才是根本!”
“强大修行者,肉身毁,元神可重铸,但元神一灭,肉身即便长存不朽也终只是死物。”
“与其辛苦以物质攻击不断磨灭对方强大肉身,不如直接葬灭其元神,灭其根本。”
“三术中,‘命运’化苦海,‘沉沦’使其无法挣脱,待精疲力竭忘却初心时,自当‘劫起劫灭’湮灭一切,万事成空!”
“道君又如何?混元圣人又如何?又有几人能够扛过这三术?”云洪感应着这门秘术的开篇之语,令他为之震撼。
毫无疑问,这是无涯至尊留下的,可见其豪情。
而且,能够威震整整一个轮回时代,恐怕这位无涯至尊凭此术,葬灭过无数修行者。
“从这道源封印中传递下来的法门,仅有《天涯》三术的前六重?”云洪暗道:“唯有将前六重修炼至大成,方能道源桎梏,真正掌控无涯河这一秘宝?”
“只是,无涯至尊为何又说是命运河?”云洪不是很理解,旋即直接将这一念头压下。
想不通就不想。
“先尝试一番修炼。”云洪没有太多犹豫,直接开始尝试三术中‘命运’的第一重。
时间流逝。
“嗯?”
“竟是如此,竟将元神和意志进行结合?并透过‘无涯河’施展攻击?”云洪随尝试修炼,逐渐明白这一至尊秘术的可怕之处。
元神虽虚幻,可好歹还能触碰,是‘虚幻’的一面,而意志就比元神更缥缈了,根本无法真正触碰。
云洪之前所遇到的神魂攻击、意志冲击,都是分隔开的。
但是,这《天涯》秘术中,却是以无比玄奇的方法,令元神和意志结合一起,使得神魂攻击的威能十倍百倍暴涨!
说起来简单。
但真正尝试修炼起来,云洪就感受到这一秘术的深奥,比他之前修炼的《龙魂》要难了百倍千倍不止。
换做寻常道君来,恐怕都难以入门,更别说修炼到第六重。
“幸好,我有‘无涯河’道源上的封印道纹为借鉴。”
封印,既封印了无涯河道源,同样是三术的特殊结合,就仿佛一种引导,引导云洪修炼这一至尊秘术。
“而且。”
“我又恰好吸收了万心魂晶,元神空前强大,悟性蜕变,意志同样有了大幅提升。”云洪眼神坚定:“如此强大的基础,我就不信,无法将这一门至尊秘术修炼成功。”
时间一天天过去。
随着一重重困惑解开,云洪愈发能感受到这门秘术的恐怖神奇,种种秘术构想恐怕连混元圣人都悟不出。
唯有真正凌驾于圣人之上,达到全新境界的‘至尊’才能高屋建瓴悟出来。
“当真是神奇。”
“随着我逐渐修炼《天涯》,竟令我的元神变得进一步强大?”云洪为之震惊。
虽然这种强大幅度很微弱,却已隐隐超越了至高规则运转的极限。
真正让云洪意识到至尊的逆天。
仅仅一门秘术就如此可怕,若是真正的至尊降临,又会如何?难怪兵涯神帝曾说‘至尊诞生,自当威震一切’。
……
遥远时空之外,龙君洞府。
那连绵奇诡建筑风格的中央,巍峨神殿中。
“嗯?”
沉睡中的龙君似有所感应,猛然睁开了眼,眼眸中透着一丝惊愕:“封印,这么快就被触碰了?”
“这怎么可能?”
龙君有些难以置信。
他布局无尽岁月,才选出了云洪这一位传人,融合宇界晶是第一步,融合无涯河是第二步。
而让云洪修炼《天涯》这一至尊秘术便是他谋划中的第三步。
“我这徒儿,回去不过数十年,我之前感应的应该不会有错,他的元神应该才金仙界神层次。”龙君充满疑惑:“怎么会这么快就感应到命运河道源深处的封印?”
在他预想中,云洪至少要再开辟前方一个境界,才有希望触碰到。
可这才过去修炼?
算一算时间,恐怕连第四次雷罚都还未渡过。
“难道,我这徒儿又有所悟,开辟了全新境界,令法力元神蜕变?”龙君暗自猜测,又难以证实。
他掌控无涯河无尽岁月,自然有办法感应一二。
只是,如今无涯河的主人终究已变成云洪,龙君也无法感应出太多秘密,只能暗自猜想。
“是开辟新境界?还是得到了某种我未知的大机缘?”龙君微微摇头,有惊异,亦有一丝担忧:“无论如何,这第三步,终于要开始了。”
太快了。
从第一步到第二步,云洪进展虽快但基本还在龙君掌控中。
而可第二步到第三步,就完全超乎了龙君的计划。
“是了。”
“我这徒儿,都已位列道榜前列,再修炼一段时间,怕就能和圣人交锋,已真正有纵横一方的实力。”龙君暗道:“自渡劫后,便已逐渐褪去稚嫩,想完全将其掌控,是我有些痴心妄想。”
“呵呵。”
“若我这徒儿一直遵循我的路,恐怕我会更不满意。”龙君暗叹,他隐隐有些体会龙祖当年的心理。
“只是。”
“第三步既开始,那就要着手准备第四步了。”
“第四步,是最后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龙君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更隐有一丝疯狂:“只希望,我这徒儿别让我失望。”
“在此之前,古混……若我死,你就不能活!”
轰!
龙君的庞大龙躯一飞冲天,瞬间化为了青袍老者身影,直接飞出了这座神殿。
……
时间流逝。
当云洪洞察‘无涯河’秘密开始修炼《天涯》秘术时,最新的道榜排名,同样迅速从遂古宇宙中传播开来。
圣榜,知之者少。
大田園
而道榜,却是受到混沌诸宇中无数超级强者关注,自然,各方混元圣人、道君都翻阅着这次道榜排名,其中最为瞩目的,便是云洪!
“星辰主宰一如既往,还是较为偏爱遂古宇宙强者,将烽皇排在了第一位。”
“五大逆天道君,未曾生死搏杀,难说强弱。”
“飞羽道君?就是星宫那位绝世妖孽云洪?仅仅一战就排到了四百多位。”
“也就是说,星辰主宰认定他的确有道君圆满实力?”
“虽然仅仅一战,但他和山浩道君那一战,可持续了许久,不像是使用了秘宝道宝。”
“排名仅仅是参考,四百多名虽高,但也无法改变那飞羽道君的真实实力,是否有这样的实力,等他再度出手即知晓。”混沌诸宇各方超级强者议论纷纷。
有许多超级强者对云洪的排名存疑,毕竟云洪成道君岁月太短,真正交锋也就一战。
许多道君看似无欲无求,实则很重视道榜排名。
毕竟,寿元近乎无限的他们,追求已经不多了。
不过,质疑声虽然有,可绝大部分强者还是较为认同,最多认为云洪的排名略高。
当然,像山浩道君就公开说:“仅仅将飞羽道君排名四百多名?我觉得飞羽道君拥有道榜前三百乃是前两百的实力!”
“星辰主宰的这个排名,略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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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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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一方浩瀚时空,宛若一方星空宇宙再现,一座巍峨无尽的神殿悬浮于星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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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巍峨黑甲身影自虚空中浮现,缓缓落在神殿前的广场上,恭敬道:“奉您的命令,已将那‘燕星界神’抓捕过来。”
说着。
赤甲身影一挥手,一道赤袍身影飞出,重重衰在了地上,燕星界神抬起头,惊恐望着周围一切。
“这?这里?”燕星界神环顾四周,隐隐想起了那一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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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未现身,但这股无上威压却让燕星界神瞬间明白。
是圣人!
伟大的圣人。
“燕星,拜见圣人。”燕星界神连忙行礼,他心中又是震撼又是惶恐,他虽是界神,被无数生灵尊称为大能者,但在天人道场中并不太起眼。
何德何能,能够引得圣人召见?
“我且问你,你当年还在太煌界域的‘仙域阁’时,是否曾杀入东旭大千界,灭掉了一个叫‘川波界’的玄仙级势力?”这至高的声音再度响起。
燕星界神瞬间懵了。
这是什么问题?
界神是何等记忆?他自然记得川波界,那只是他漫长修炼岁月中覆灭小势力中的一个罢了。
只是,伟大如圣人,怎么会关注这种小事情?
别说几个普通仙神陨落,就算是金仙界神陨落,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惊动圣人的!
很显然,这是福不是祸。
但界神的念头运转何等迅猛,他迅速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可能,最终,想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
“启禀圣人,确有其事。”燕星界神根本不敢撒谎,这种事,要巡查起来并不难。
“嗯,行。”至高恢弘声音淡淡道:“周宫,将燕星界神镇压,等飞羽道君庆典时,送去吧!”
“是。”一旁的赤甲道君恭敬道。
——
ps:第一更


有口皆碑的都市异能 劍卒過河 線上看-第2666章 仙旅10


劍卒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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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小乙和轩辕大帝的交流并没匆匆结束,那样的话反而看在别人眼中显得更刻意。
“你现在的能力,在和真仙的对抗中没有任何机会,不要去轻易尝试,仙凡之别是修真层次中最大的质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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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人仙来说,依对手不同,你可能还能稍做周旋,但也就在瞬息之间,生死全看对方的心情,没必要去验证什么,如果在仙凡之间你还能越阶而斩,那不是你的能力问题,而是整个仙凡体系的问题,不是什么好事。
小乙,来了这里,能做到哪一步更需要头脑而不是武力,这一点上你必须有清醒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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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这个地方,条条框框甚多,陈规陋习遍布,仙人们更习惯斗智而不是斗力,这就是你的机会!
那些最喜欢以武力解决争端的,基本上都在刑天宫里,所以只要你平衡得好,在仙界也可以游刃有余。
最后,不要想着在刑天宫中发展什么力量,这些人之所以被关在这里,也并不是就冤枉了他们,总有其中的道理,沾上他们的害处要远多于好处!”
“时间,不会太多了!下界六,七百年,仙界三百年左右,我们这些仙人还有三十五天的八个先天大道,都会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黜落,怎么利用这段时间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就是你要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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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谈了很多,最重要的是,让娄小乙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个更清醒的认知,这对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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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他离开了这条廊道,并意识到像这次这样潜入这个廊道的机会可能已经没有了下一次。
这也是仙界做事的风格,他们能容忍你放肆一次,却不会一直纵容下去;但没关系,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未来怎么做他也不会完全按照祖师的想法来,这也是他数千年修道的风格。
他最相信的,还是自己的判断!轩辕大帝其实也是这样鼓励他的。
在刑天宫中,他把自己这一趟仙界旅行的收获捋了一遍,发现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但要做的事却是繁复无比。
关于自己的四个道碑,他现在身处仙界联系不上,但有四个化身在那里,有自己的大票朋友帮助,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天劫碑里搞死了一个他的老熟人,这没什么好说的,自取其辱,这就是总想不劳而获的人的下场,他在仙天道争快要结束时就給自己的化身下达了指令,这样的生死道争中没有情面可讲,他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真正上了仙界,和化身之间的感应就戛然而止,因为他不是真正的仙人,感知无法突破仙凡之隔,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天各一方。
道碑会怎样,他真的不知道!也不能想,一想就脑仁疼。
时间有限,他就不能在仙界中优哉游哉的悠闲渡日,对这些人仙真仙他还能沉得住气,因为这些仙人和他一样面临时日无多的窘境,但有些存在哪怕面临死亡也是很淡然的,比如,三十五天的那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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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主动出击!对一个凡修来说,他不需要保持什么矜持,不懂就问,这是他的权利。
鸭老西暂时去向不明,肯定是去联络它那些仙兽同族去了,但在仙天中,他也不是就寸步难移,就是飞得慢一点,然后少了一个也不知道靠不靠谱的保镖而已。
出得刑天宫,判断方向,按照仙图索引,图舆上一个叫韶华宫的地方,就在三十四天中,距离刑天宫并不太远。
有了目标,一斗袍袖,御仙罡而行;有混沌方鼎为他抵御仙压,再运转紫熵吞吐仙灵,这样的飞行其实就是一种最好的增强自身修为的方式,也是他最喜欢的方式。
动起来,而不是枯坐某处的静功。
没有什么危险不危险的,留在刑天宫也并不安全,事实上,对他来说两界仙天就没有一个安全的所在,只要别人想,就一定能很快找到他!
这段距离如果让鸭老西来飞,也不过是十数日的距离,但换做了他,大概要飞月余;因为境界所限,他还做不到像仙人仙兽那样的缩地成寸,不是他不会,而是在仙界这样的环境下他缩不了这个仙罡世界。
就只能慢慢的飞,把这段行程当作是一段艰苦的修行。
有一头鸟类仙禽在距离他不远处伴飞了一段,显然对他充满了好奇,但幸运的是,这种好奇没有发展到想要和他亲近的地步,漫长岁月中对人类仙人的敬畏让它们在人类面前从来也不敢异动,哪怕这个人类的气息是如此的弱小,这就是没有合道而造成的仙凡差别。
合道与否,是一个质的飞跃,意味着修士已经能够调动某一方面的宇宙力量,这就是轩辕大帝提醒他的,不管他在下界有多强,在这里他就是一个没有合道的凡修,而其他仙人都是合了道的,不管是先天还是后天。
在这里,他连螻蚁都不是,但他内心强大,所有仙人都要看他的脸色,哪怕他们表面上并不承认!
时势造英雄,让小小螻蚁也能在修真之巅绽放光华,这就是修真的魅力!
一个仙人从后面追上了他,“娄小友这是要去哪里?鸭老西呢,这家伙不会又去睡觉偷懒了吧?小友可要我送你一程?”
仙人是二十八星宿仙之朱雀七宿之张月鹿,这是职位,来仙界日久,也知道这样的职位就是虚职,也不代表什么,更不掌管什么,正常时如此,现在就更是无所事事。
礼貌的回礼,“不必了!鸭老西倒不是偷懒,而是小修想自己在仙天中学着飞行,人不能总是依靠别人,而且我自己飞行还能锻炼修为,正是一举两得之事。”
张月鹿微微一笑,“小友好心性,不过你这修为确实古怪,在仙界修行正当其所,倒是老夫多事了;不知小友这是随便游玩,还是有所去处?”
娄小乙也不诳言,而是实话实说,“去韶华宫,我听说那里有座光阴钟,敲击时能领略时光变幻,岁月流逝,所以就想过去敲敲看!”


爱不释手的玄幻小說 玄渾道章-第三百三十章 接穹安平陸分享


玄渾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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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常道宫之内,长孙廷执手中正拿着一只灵晶手镯。
由于下层天地变迁漫长,他也是正好将自身所探研灵性法器投入了其中,看能否自行演化。
当然,每一个界域因为与天夏差异之故,道机是不可能完全一样的,所以便是那里出了成果,也是不可能直接拿来用,但是其所展现出来的方向却可以提供参鉴。
就像昊界的造物,尽管与天夏本土不同,但一样可以为如今的天机造物作出指引。
而这里的演化也没让他失望,经过了数千年,这里的灵性法器也是走了一条自己的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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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缺点也是不小。
他将手镯摆在案上,要牵连此物,则需要建立一个个灵巢,这些灵巢即便在天夏也是必须建立的。。
但在那方世域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那是因为那方世域有着大体上平和的环境,还有强大武力,保证没有内外之敌。
而放在天夏不一样了,这是给真修联络所用,所以大体是用在斗战之中的,斗战之中根本不可能铺设这些东西,就算摆了出来,敌人一发现就可将之破坏掉。
且斗战一旦超出灵巢的范围,那修道人之间就无可能再有联络,限制实在太大。
要知道玄尊的移动根本不是寻常距离能约束的,若是在虚空之中,越渡日星只是等闲之事,那是远远超出了灵巢的涵盖范围了。
况且灵巢做到这等事,也是因为纯灵之所与现世相连,那么就可以借助无处不在的灵性,这在天夏是可行的,哪怕有浊潮和大混沌的干扰,都是有可能做到的。
但这也仅限于在天夏本土斗战,玄廷上层所想的,时间过来若能局面反转,也是要反攻到元夏去的,要是到了别的地界,没有灵性力量,那此物也就没有用了,所以灵巢最多只是一个过渡,迟早是要抛弃的。
这个问题他必须解决。
他心下想着,“如果是能完全的掌握纯灵之所……”
要是能掌握纯灵之所,那是一切问题都可得以解决,可惜现在达不到这个程度。
那么退而求其次,找几个头挨近纯灵之所层次的大灵,或许暂时解决眼前的难题。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吩咐神人值司道:“备飞车,我要亲去清玄道宫一回。”
下层世域之中,就在重岸成就元神那一刻,张御也是放开了对道观的遮掩,在相隔一年之后,道观所在的山丘又重新自迷雾之中显现出来。
然而消息报上去后,上面却一时没有什么回音,因为此世与天夏牵连了起来后,也是使得此世的统治上层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重岸在诸多妖物口中所听到的国朝,正式名称是“陆盟”。
“陆盟”自建成起来,几乎将以往侵害生民的妖物和邪道修士都是清剿一空。
但是对于修道这等作法,陆盟却并不是主动去推动,反而是持消极态度的,对于各方的道观收编和收缴藏书,禁制主动各方传播道法。并且让法力高强的修道人离开修炼洞府,去往固定地点居住。
因为陆盟发现,个人力量的强大,并不利于陆盟的安稳,更易滋生出各种事端来。
与此相反,法器一道倒是在陆盟很是兴盛。因为陆盟发现,法器并不完全需要修道人的驾驭,而且法器的层次也可以很高,特别是在举全国之力打造出了“天罗”之后,那更是不再需要个人武力了。
如今对付上层力量,哪怕是一个寻常修道人,就能借助天罗之力镇压以往的那些大妖和大修士了。
“天罗”是由诸多法器嵌联到一处的,能够通过不断更换法器完善自我,这就像是一个能够自我修行的法器,且还能够通过遍布世界各地的灵巢监察每一个神异力量。
天罗出现的百多年来,除了闭关修持数百年不出之人,几乎没有像样的修道人出现了,法力最高的一群人都在国府都城养老,都被天罗压制的服服帖帖。
所以如今这个天地之中,排除重岸,还有那些寥寥无几即将跨入上层的修道人,层次最高的无疑就是‘天罗’了。
只是眼下此世被打通了天地关,与天夏勾连到了一处,力量层次的限碍瞬间就被抹除了,天罗便首先变得活跃起来。
天罗首先是一件无意识的法器,所以并不会主动跃升,可只是通过此物变化也是不难判断出了天地进行了某种变故。
可是他们还并不能判断出准确的情况,上层限碍的打开,固然能灵此世的修道人能够修炼到更高境界,但并不意味着修行变得容易了。
那些能够修炼到元神照影层次的修道人,无论在哪个世域都是少数,而此世对于道法又是进行一定压制的,所以更广层面的变化几乎没有,便有影响,也或许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看到。
天夏对于陆盟的作法都是看在眼里,但是并没有进行任何干预,因为陆盟无论如何做,出发点也是为了整个国度内的生民安妥而考虑,毕竟大妖和修道人的破坏力的确很大,解决的方法也并不是止有一种。
毕竟世域道机都是不同,所采取的方法也不可能是千篇一律的。现在此世既然走出了自己的道路,那么就不应该横加干涉。
而且天夏上层也想看看,这方天地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可是这样一来,如今的陆盟也就没有上层修道人出现去天夏进行交集了。
天罗的活跃只是一时,很快就回归了正常,陆盟也是恢复了对整个地陆的监察,然而他们却是忽然发现,那座重现的山丘道观之上,却是出现了远超层限的灵光,不由大为紧张。
他们并没有忘记意一年之前达到十五等遁光,然后这一次重岸成就,元神的出现,其力量层次更是使得远远超出了“天罗’的检测上限。
陆盟上层清醒意识到,这是有更高层次的修道人或是妖物出现了。
他们清楚,陆盟的成功得益于“天罗”,并借天罗的力量维系着整个地陆的方方面面,可这最强的一点,同样也是最弱的一点,一旦有超越天罗的力量出现,那么足以颠覆或击溃整个陆盟。
现在的情形绝对不能乱。
故是陆盟上层经过了一番商议,便派遣了数名专员,徒步来到了山脚,请求与山上的修道人见面。
重岸这个时候正坐在神像之前擦拭着一枚玉匕,他现在成就了元神,也需要有一件合适自己的法器了。
他从张御那里了解到,修道人光靠自身法力与人斗战,除非是你的法力超人一等,否则万难敌过持有法器的同辈。
真要去到天夏,那也要等到自己把法器祭炼好,还有把另一件事处置好之后才去。
那名老道人这时走了进来,对着他一礼,道:“观主,下面来了国朝的人想要见你,观主要见么?”
重岸嗯了一声,道:“既然来了,那就见一见吧。”
他所要处置的事情中,有一件就是关于陆盟的事,毕竟他也是此间土著,也同样关心这里的生民。
老道人揖礼去了。
没有多久,有两名男子走了进来,为首一个,长相温雅,气度非凡。他们见到站在大殿之中的重岸,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神色,上来露出微笑,很是客气的行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古礼,道:“我名越子彬,敢问这位道长怎么称呼?”
重岸道:“贫道重岸。”
越子彬不禁与身边的同僚相互看了一眼,尽管他们表面看着平静,但心下却是深深震惊。
来此之前,他们特意了解过了这座道观的历代观主,有些人的名字早已散失的在历史尘埃之中,有些人则名声很大,广有当地传颂。
但是有一个人必然会记得,那便是初代观主,其道名便是“重岸”。
而假设历史上那位与眼前这位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人至少就是活了三千三百载,他们是知晓的,便是一些厉害的修士,也从来没有人跨越过八百载的寿数。
妖物或许可以活的更长,譬若一些草木精灵,但是它们修行缓慢,远远比不过修道人,且还有上限,看它们的寿数没有比较意义。
而在修道人之中,寿数几乎就等同于实力。那么前些天那股超越层限的力量,很可能就与此人有关了。
越子彬定了下神,道:“我们今天来此,是为恭贺观主成就了前无古人的功行。”
这是一句试探,重岸却没有遮掩的意思,点头道:“那多谢了。此世中人,过去的确是没有一个修炼到我这般地步了,今后是不是有,也很难说。”
越子彬心中更为震惊,心中也多了一份疑虑,因为看这位的意思,似乎历史上那些过去存在的修道人,也没有一个人的修为能高过他的。
虽然他怀疑在吹嘘抬高自己,但至少目前来看,地陆上的确没有能在力量高过这一位的了,“天罗”也不行。
他道:“重岸观主,”他尽可能使得自己的态度较为诚恳,“你是前辈高士,不知对如今的陆盟有什么看法呢?”
重岸想了想,道:“我还不知晓,而且我的看法其实不重要。”
越子彬不解道:“不重要?”
重岸背负双袖,淡淡道:“因为我做事之前还要问过我老师的意思,他老人家有所决定之后,才轮得到我来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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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蓮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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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以前的经历,王英杰感慨万千。
从他被检测出五灵根那一日开始,就有亲族劝他早点成亲,反正家族的福利不错,娶妻生子,做个富家翁就行了。
王英杰偏不认命,一心向道,清心寡欲。
他比别人付出数倍的努力,收获还不到别人的一半,那他就更努力,晋入筑基期后,依靠王青灵的帮助和自身的努力,王英杰得以晋入结丹期。
北疆幽冥蛛作乱,王英杰主动请缨,跟随王青山前往北疆灭虫,从而得到一笔修仙资源,后来前往千葫界,恰逢千葫界失去秩序,他跟着王长生和汪如烟,占据了千葫宗的总坛,得到一大笔修仙资源。
后来返回东篱界,王青山灭掉血煞双圣后,将一部分族人安置在冰海界、千葫界和天澜界,王英杰主动请缨,坐镇冰海界。
到了冰海界,他惊讶的发现,以他元婴期的修为,可以在冰海界横着走,元婴修士都被血煞双圣杀光了。
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王家族人在冰海界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王英杰派遣族人四处寻找秘境或者禁地,皇天不负有心人,找到一处未知秘境,搜刮到不少修仙资源,王英杰的修为慢慢提高。
他第一次冲击化神期失败了,肉身无法发生质变,王青箐和王秋鸣也是这样,王英杰修养了百余年才恢复元气,这是他第二次冲击化神期,若是再无法晋入化神期,他就要坐化了。
回想起往日的种种,王英杰心中五味杂陈,酸甜苦辣,谁能想到,他一个五灵根能够晋入化神期,这其中除了他个人的努力,跟时代的变化有很大关系。
他出生的时候,家族有数位元婴,家族的福利很好,后来接连发生很多事,王英杰都吃到了红利,若是换一个时代,换一个出身,王英杰连结丹都难。
他都感觉在做梦,一位五灵根修士都能晋入化神期。
“多亏了青山老祖宗给的那一笔修仙资源。”
王英杰自言自语道,两百多年前,王青山来到冰海界,给了他几份冲击化神期的灵物,他才能够冲击第二次。
族内的高手陆续坐化,王英杰是王家为数不多修炼到元婴大圆满的族人,也是王青灵最争气的后人,王青山自然会高看一眼。
耳边传来一阵阵爆鸣声,那是族人在抵御妖兽。
王英杰笑了笑,血煞双圣将冰海界的高阶妖兽杀戮一空,现在还无法恢复元气,无法对他造成多大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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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青山老祖飞升灵界没有,我要努力修炼,争取也去灵界。”
王英杰正色道,晋入化神期,他的寿元翻倍,还有一千两百多年的寿元,以他的资质和冰海界的修仙资源,想要修炼到化神后期难于登天。
“你们好好护法,我要调养一段时间。”
王英杰大声说道,化为一道遁光飞入一座青色阁楼。
······
玄阳界西北部,九龙岛。
青莲峰,汪如烟正在跟王秋娅聊天。
“老祖宗,听我爹说,咱们在下界还有族人?”
王秋娅好奇的问道。
汪如烟点点头,道:“有很多,最出色的是青山,还有青灵、青箐、孟斌、海棠······”
她的话还没说完,鼻子轻嗅几下,脸色微变。
“噬魂金蝉冲击五阶?”
汪如烟的目光有些惊疑不定,他们在玄灵洞天得到千虫果,六阶以下的灵虫服用千虫果,可以提高进阶几率。
噬魂金蝉进阶速度很慢,在玄灵洞天吞噬了一些五阶妖兽的精魂,后来又服用了千虫果。
没过多久,警报声大响。
汪如烟取出一面灵光闪闪的法盘,打入一道法诀,王青城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娘,又爆发兽潮了,目前有十几只五阶妖兽。”
“不是兽潮,你爹的灵虫进阶,引来了这些妖兽,开启部分禁制,别让它们进入九龙岛,还有,给七座副岛的族人传讯,让他们加强戒备。”
汪如烟纵身飞了出去,数万只妖兽围攻九龙岛,数量还在增多。
汪如烟吹了一个口哨,麟龟从巨大湖泊里飞出。
吼!
麟龟漂浮在海面上,张口喷出一道蓝光,蓝光飞到高空,化为一团巨大的蓝色雷云,可以看到无数的蓝色电弧跳动。
轰隆隆的雷霆声响起,响彻方圆十万里。
蓝色雷云剧烈翻滚,密集的蓝色雷球坠出,如同冰雹雨一般,砸向下方的妖兽。
汪如烟取出红尘笛,一阵欢快的笛声响起,一道道蓝色音波席卷而出。
王青城晋入化神期的时间不长,神通不强,他祭出一个灵光闪闪的葫芦,打入一道法诀,狂风大响,无数的黄色砂砾飞出,滴溜溜一转后,化为数千支黄色沙刃,斩向妖兽。
九龙岛上有六阶阵法,但只有四名化神期的战力,应付过去应该不难。
上次的兽潮比这次大多了,麟龟和汪如烟就能击退妖兽。
时间一点点过去,海面上漂浮着大量的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大量的妖兽漂浮在海面上,它们的体表焦黑,一动不动。
吼!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兽吼声响起,海面剧烈翻涌,掀起一道千余丈高的巨浪,一只百余丈高的蓝色章鱼骤然出现在海面上,体表遍布金色花纹,看其气息,赫然是一只五阶上品妖兽。
大量的妖兽朝着九龙岛涌来,五阶妖兽的数量增至四十只之多,这个数量还在增加。
汪如烟意识到不妙,就算噬魂金蝉冲击五阶,也不可能引来这么多五阶妖兽吧!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柳天霄,难道这是柳天霄搞出来的?
伴随着一阵阵兽吼声响起,海面剧烈翻涌,掀起一道道擎天巨浪,拍向九龙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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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城连忙收起法宝,操控阵法抵挡妖兽的攻击。
一阵巨响,九龙岛剧烈的晃动起来。
汪如烟脸色一沉,当机立断,带着麟龟返回了九龙岛,她从王青城手上接过阵盘,打入数道法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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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六阶阵法,应该能够挡下兽潮。
大量的低阶妖兽冲入九龙岛,速度极快。
地面骤然涌现出无数的赤色火焰,淹没了这些妖兽。
与此同时,高空骤然涌现出点点赤色火光,化为一团巨大的火云,散发出恐怖的高温,赤色火云遮掩住大半座九龙岛。
六阶阵法离火焚天阵!
低阶妖兽在高阶妖兽的驱使下,不断冲上九龙岛,前仆后继,根本不怕死。
五阶妖兽的数量越来越多,达到了六十只之多。
它们纷纷施释放法术攻击九龙岛,好在有九蟒锁灵阵的防御力比较强,妖兽无法破掉阵法,不过九龙岛剧烈的晃动起来,如同地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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