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口皆碑的都市小說 日月風華 沙漠-第五六七章 少監看書

日月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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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怀谦诧异道:“大人要去江南?”以为秦逍比自己还先算一步,目中不无赞赏之色,道:“大人能够早早察觉到江南有异,果然是少年英才。不过去江南调查王母会这种事情,最合适的还是紫衣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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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误会了。”秦逍摇头道:“我在此之前,还真没有想过王母会竟然有可能渗透到江南。我本以为邪教作祟,自然是越在偏远的地方越好行事,江南和京畿这样的地方,王母会恐怕不敢出没,现在看来,我的判断可能是错的。”
“原来如此。”宇文怀谦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有询问。
秦逍如果愿意道明前往江南的目的,自己不必问,秦逍也会说,若是不愿意或者不好说,那自然也不能多问。
“幸亏二爷今日拿来这张图,让我心里有了准备。”秦逍道:“此行江南,我更要小心留意王母会是否在江南出没,如果他们确实在江南扎根,说什么也要请奏圣人将他们从江南剿除。”
一旦江南真的出现动荡,收复西陵更是遥不可期。
秦逍只盼这三年内帝国不会发生任何变故,而朝廷也早做准备,三年一到,便发兵西陵,所以自然不愿意因为江南而影响到收复西陵的计划。
“大人,宫里有旨。”忽听外面传来声音:“圣人召你入宫。”
秦逍有些诧异,心想昨夜麝月公主已经交代清楚,现在圣人传召,难道事情有变?
圣人召见,秦逍自然不敢耽搁。
他在京都大杀四方,说到底,也是因为察觉到圣人对自己的提携和照顾,如果没有圣人在背后撑腰,自己不但得罪了刑部,而且间接得罪了麝月公主,自己坟头草只怕都要长出来。
进了宫内,被执事太监领到了御书房。
秦逍其实很疑惑,进京至今,也不曾见到圣人上朝。
在他心里,天子登朝,百官议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如今是大理寺少卿,按品级来说,好歹也是个四品少卿,应该也有资格上朝听政,就算自己没有资格,苏瑜三品大理寺卿,那总该有资格,只是也从不曾见苏瑜上朝,自己进京时日不短,圣人却似乎从未上过朝。
一如既往,长孙舍官伺候在圣人身边,圣人则是穿着便装批阅奏折,长孙舍官在旁帮忙整理奏折,批阅过的奏折便会拿到一旁归置。
秦逍跪在案前,圣人也没有立刻理会,长孙舍官也似乎没看见,只是来回走动,忙着手里的事情。
好在秦逍上次在御书房外跪了一个下午,而且还是跪在鹅卵石上,比起上次的遭遇,这次是跪在软软的地毯上,舒服了许多。
御书房内一片安静,只听到圣人打开奏折以及长孙舍官偶尔走动的声音。
秦逍眼角余光看向长孙舍官,宫装美人身材婀娜,忙忙碌碌,圣人大部分批阅的奏折放在一旁,有长孙媚儿归拢,可是如果圣人将奏章直接递给长孙媚儿,长孙媚儿便会放下手里的活,双手接过奏折,细细阅读,圣人不问话,她看过之后会将那奏折单列出来,如果圣人问询,她也会简明扼要地说出自己的见解,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毕竟在圣人身边伺候多年,长孙舍官对圣人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是心领神会。
“准备何时启程?”忽听得圣人问道。
秦逍知道是和自己说话,忙道:“回禀圣人,明日准备收拾一下,后天启程。”
“这件案子非同小可,既要彻查清楚,还要对外保密,不要闹的人尽皆知。”圣人搁下朱批,合上奏折,这才微抬头,看着秦逍道:“公主应该对你说过,即使查出真相,却让人知道了此事,你这差事也是失败。”
“臣明白。”秦逍恭敬道:“臣会竭尽全力办好差事。”
圣人声音平和,江南内库失窃,而且是一种极其离奇的方式,但圣人却似乎是让秦逍去办一件最普通的盗窃案一般,面色从容:“你虽然在大理寺办差,不过擢升太快,而且没有真正办下什么大案子。青衣堂的事情,不是你有多聪明,而是你仗着朕对你的重用无所顾忌。刑部甚至京都府如果真的想对青衣堂动手,青衣堂也早就不存在,所以不要以为自己真的办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儿。”
秦逍心想圣人说话实在太直,如果只是两个人倒也无所谓,被九五之尊说几句无伤大雅,可是长孙舍官这样的大美人儿就在边上,圣人当着她面这样说,就让自己很没有面子。
我也是要脸的,特别是在美人面前。
“内库的案子,事关重大,将你的聪明才智用在这件案子上,若是真的能够办的周全,朕自然会好好赏你。”圣人微一沉吟,“传陈曦进来吧!”
长孙舍官立刻出去,秦逍正奇怪陈曦是何人,便听得圣人道:“陈曦是紫衣监少监,他曾经在江南待过两年,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此外他也是紫衣监内的办案好手,朕让他随同你前往。”
“圣人,既然陈…..陈少监擅长断案,为何不直接让陈少监去主理此案?”秦逍忙道:“臣下不是推诿,只是办案的经验实在有所欠缺,臣可以跟他一起去江南,给他做帮手。”
此行江南,已经不仅仅是要调查内库一案,还要在江南调查王母会的行迹,所以此行江南却是不可避免。
不过紫衣监陈曦如果前往,秦逍还真希望陈曦来主理内库案,到时候真要无法侦破或者出了别的岔子,陈曦自然是要担当主要的责任,也就可以帮自己挡住这一劫。
“公主自然也对你说过,这案子办不好,你这少卿的官职自然保不住,脑袋恐怕也保不住。”圣人丢给了秦逍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不必想着让被人来分担你的责任。”
听得身后轻盈的脚步声响,很快便见到一名身着紫衣的官员在自己身边跪下:“奴才陈曦,拜见圣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曦,此行江南,你就在秦逍身边做帮手。”圣人道:“这桩案子暗中调查,而你紫衣监的身份,也不要让人知道,朝中已经有人对紫衣监伸手过长存有不满,不要给他们落下更多的口实。”
秦逍见陈曦也就三十出头年纪,白面无须,虽然是宦官,但样貌却颇为英俊,眉宇间也充满英气,给人一种精明干练之感,不像宫里其他太监,一看就给人一股错失良鸡的阴柔感。
圣人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秦逍却已经抓住要点,知道圣人为何不让紫衣监侦办此案。
紫衣监的权势自不必说,自成立以来,已经成为圣人手中最锋利的武器,各司衙门对刑部固然是心存忌惮,但提起紫衣监,剩下的恐怕就只能是恐惧了。
不过紫衣监的权力太大,手伸得太长,让朝中百官心存恐惧之时,也难免让众臣心存不满。
朝廷不似圣人刚登基的时候,那时候朝野反对圣人的势力多如牛毛,而且这些势力死忠于李唐,既反对一个外姓登基为帝,更反对一个女人君临天下。
京都内外,反对声一片,许多文人士子更是引经据典,对圣人大力声讨。
那种情势下,想要局势稳定,必然要流血。
要么夏侯一族流血,要么反对派流血。
圣人当然选择让别人流血。
所以接下来几年之内,一面征讨叛军,一面清理反臣,那些嘴硬心坚之人当然都被清扫一空,但要在短时间内收复文武百官的心,却绝非易事,所以圣人选择了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杀戮手段,无论是刑部还是紫衣监,在那些年自然成为圣人最倚重的力量。
但十几年过去,当年那些真正有骨气的臣子坟头的都有一尺高了,在圣人的铁血手段下,文武大臣至少在表面上已经完全臣服在圣人的石榴裙下,而圣人多年来提拔亲信官员,如今整个朝堂至少已经在圣人的牢牢掌控中。
如果能够收揽人心,让众臣心甘情愿效忠,圣人当然不愿意选择铁血手段,近些年对朝臣也是愈发的宽容,而紫衣监和刑部这两把利刃,圣人也有意收了不少。
特别是紫衣监,当年手上可没少沾血,许多非议诽谤圣人的官员和文人士子,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或者突然暴毙,都是紫衣监的手笔。
圣人要让臣子们甘心效忠,难免会约束紫衣监许多,比起刑部的卢俊忠,紫衣监大总管魏无涯明显要聪明得多,不必圣人暗示,就已经让紫衣监尽可能低调,尽力不要去干涉朝中各司衙门,这把锐利的兵器,也就尽可能地让自己处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等待着圣人有需要的时候再一次拔剑。
而朝中的臣子们当然也看出圣人的心思,知道圣人绝不会因为参劾紫衣监便会降罪,而紫衣监没有圣人的旨意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有些官员为搏直名,一旦发现紫衣监往朝中伸手时,就会跳出谏言,以此取得朝中众臣的钦佩,提高自己的名望。
这样的局面,也是圣人愿意看到的。
圣人从不希望朝中任何一股势力太过强大,夏侯家如此,紫衣监也同样如此。
侦办刑案是大理寺和刑部的职责,紫衣监一旦插手被朝中官员知道,难免会有人跳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江南内库一案,圣人并不明旨紫衣监去办,但派出陈曦协助秦逍,显然还是担心秦逍无法掌控如此大案,所以才派了少监陈曦给秦逍提供帮助。
秦逍知道了圣人的用心,倒也有一丝感激,心里却更加奇怪,圣人对自己的恩遇实在是前所未有,实在不知道圣人到底看上了自己哪一点,为何会对自己如此提携关护。
圣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当面安排陈曦跟随秦逍前往江南之后,便挥手令二人退下。
出了御书房的那处院子,秦逍立刻拱手笑道:“陈少监,我正愁此行江南两眼一抹黑,不知如何着手,如今有陈少监相助,真是天降神兵,这之后还要少监大人多多关照了。”
“小秦大人客气了。”陈曦虽然是个宦官,但气度却更像江湖人,含笑道:“这个时候,正是江南美如画的季节,能和小秦大人在这个时候前往江南办差,实在是幸事。陈某还要回去收拾准备,后天早上,在城南安化门等候大人,告辞!”也不废话,一拱手,竟是快步而去。
秦逍瞪了陈曦背影一眼,心想紫衣监的人果然高冷,明明都要出宫,他却先走一步,莫非是觉得老子脚步跟不上你?看来此行江南,自己和这位少监大人未必能尿到一个壶里。
忽听得身后传来一个悦耳声音:“秦少卿,稍等一下!”

優秀言情小說 穿越民國之少帥春秋 線上看-第562章 羅敷有夫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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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寿康首先称赞,他对张汉卿说:“长江大桥在少帅的鼎力下一定可以建好,等通桥那一天,我一定派人把这首词刻在桥面上,让世世代代都记得少帅为此作出的努力!”
盛爱颐也很震惊,这下她完全信了,这文采,这急智,分明是一个有才有能力有爱的少帅!跟上海滩那些不学无术的高官子弟没有一点可比性!
盛恩颐更坚定了想法:“即刻回去,和老妈说说,一定要把爱颐许配给少帅!”
一阵嘈杂的声音传进来,让刚刚经历了一场小高|潮而平息情绪的厅内人听得清清楚楚:“我要见爱颐!”
什么人,要闯进这所高大上的江汉饭店?最重要的是,饭店外面都是张汉卿的侍卫和武汉省政|府及华中司令部的保卫部官兵。
盛家兄妹听得这声音却明显地吃了一惊,盛恩颐向旁边的那位“办公室主任”使了个眼色,不一刻,中年人回到盛恩颐身边,俯耳轻说:“宋公子闹得很凶,口口声声说要爱颐见他一面,只怕不好收场呢。”
他说得很轻,但是张汉卿的耳朵却是关心则灵。已经听到“爱颐”两字,又看着盛爱颐涨红了脸,一幅手足无措的样子,用脚趾头也能知道这一定是与情相关了。
盛爱颐的表现,他很欣赏,但也不至于想入菲菲:他有权势不假,但已经结了婚。盛家是上海滩的名门大族,一举一动影响不小,再怎么着不可能做小吧?而民国约法与旧朝相同,妻妾的地位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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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若是未婚,这事不无商量余地。中国和亲的事不少了,现代大家族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也不见谁嘲笑谁,只有羡慕的份。
不过盛七小姐的对象是谁,值得好奇一下。俗话说门当户对,这所谓的宋公子一定也是个世家子弟,倒是可以见见的,说不定还有些用处呢—-他现在是处在一种统战阶段:凡是有机会给他的建设大业带来机会,自己就会不遗余力地拉拢对方。
他对盛恩颐笑笑说:“既是熟人,怎么能拒人于千里之外?请他进来一见吧。”
趁着中年“主任”出去的间歇,张汉卿问及:“这位宋公子双是何人?好像盛总并不待见?”
盛恩颐苦笑一声,“TV吗?他是七妹的校友和英文教师。他喜欢七妹,可是家母并不喜欢他,但仍缠着七妹不放。这不,七妹到武汉来几天,他也追到武汉来了!”
好一幅痴情男子的好戏,若不是自己对盛爱颐也有点好感,差点被感动。烈女怕缠郎,看盛爱颐若有所失的样子,只怕也是有感觉的,要不,盛老四说了母亲的态度,为什么不提盛爱颐喜不喜欢呢?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西装男顾不得风度,直闯进来。他看都不看众人一眼,直接站到饭桌前盯着对面的盛爱颐:“谨如,你为什么躲着我?”
原来盛爱颐的闺名叫谨如。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在满屋人的注视下盛爱颐还是有些既羞且怒:“TV!你这是做什么!”
呵呵,还真的叫TV,这个年代用这个名字,看来是海归无疑了。不过什么名字不好起,偏偏叫TV,你特么的为什么不叫CCTV?张汉卿的主角光环被遮住,心情就有些不爽起来。
盛恩颐好不尴尬,本来在上海滩尽人皆知的事,偏要闹到武汉来,还偏偏要让自己看中的少帅亲眼见到!他一脸怒气地说:“TV!你在做什么!当着贵客的面,这样成何体统!”
宋公子转头看了看张汉卿,显得很生气:“盛四哥,我和谨如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背着我让谨如陪其他男人,置我于何地!”
这话就显得粗鲁了,什么叫“陪其他男人”?把盛七小姐当成何人!盛爱颐心中爱恨交加:在上海滩这种场所出入得多了,也没见你大谬什么,只是家人不同意两人之间的事而已,非要说得这么难听!
这一下连张汉卿等人都被打倒,他虽然摸不清这宋公子的身份,但现在也不屑于知道了。张汉卿淡淡地:“宋公子,我虽然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但既然叫你一声公子,就是要你注意身份影响!你一幅洋派打扮,怎么言吐这么不绅士?这样不分青红造白地指责,让盛小姐如何下台!”
本来盛爱颐还有些气苦,被他这么一说,若不哭两声便真的不好下台了,只能一个人负气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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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公子找到了发泄对象,他转身看着张汉卿,眼角的余光闪出仇恨的光芒来,与他那风流倜傥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你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你!
你打着三皿煮义的旗帜、却做着军阀割据的勾当!孙大总统被你勾结陈炯明从广东赶走了,还差点被打死,孙夫人被叛军围困导致流产了,现在你又来武汉打汉冶萍的主意,还想破坏我和谨如的好事!
你名义上是人民军的少帅,不过是关外胡子的后代,出身又哪里比我更高贵了!”
哦,张汉卿明白了,原来是个愤青。从他口气中,似乎对广州之事很清楚嘛,这人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怨恨,一般人真的没必要啊?再说哥在广东真没杀几个人,全放了!
盛恩颐怒发冲冠了:“宋子文!你住口!你和谨如的事,我们盛家都不同意!谨如也是被你逼得没办法这才到我这里散散心,想不到你阴魂不散地又追来了!你向我们盛家大放厥词,冲着你大姐的面我也认了,可旁边的是少帅,你以为他不敢拿你怎么办吗?毙了你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还是有为着宋子文偏袒的意思,毕竟现在宋子文还是自己的员工,若是有什么不虞,打得可是自己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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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宋子文!没听错吧?若真的是他,那么对于自己的仇视态度就可以理解了。
是的,没错,是宋子文。孙逸仙的小舅子,宋庆龄的弟弟。
他18岁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在校期间能同时用中、英文演讲,也有极强的记忆数字的能力。之后赴美国哈佛大学留学,并获经济学硕士,随后又来到纽约,一面供职于花旗银行,一面攻读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博士,算是一个很有潜力、很有前途的有志青年吧。
回国后受聘为汉冶萍公司上海办事处的秘书,并因为世交的关系且其大姐宋蔼龄当过盛家五小姐盛关颐的家庭教师,他也得以可以随意出入盛府报告工作,并在其后做了七小姐盛爱颐的英文教师。
由于他长得一表人才,举止儒雅得体,兼有丰富的阅历和学识,又能绘声绘色地描述大洋彼岸的异国风光和风土人情,立刻让闻名沪上但涉世不深的盛爱萍陷进去了。
盛爱萍是庄夫人的心肝宝贝,有什么秘密的事,多半由她出面周旋,她让大管家调查宋子文的身世,秉报说宋家为广东人,信基督,父亲是教堂里拉洋琴的。至于宋嘉树那点还过得去的财富,直接被见惯富豪的管理无视了。
盛宫保的女儿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家?虽然失去了老太爷,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跺一跺脚,上海滩也是会震一震的,门户差别还是很大的。宋家的几个兄弟姐妹虽然都留过洋,但还远未到发达的时候,因此庄夫人硬是不同意这门婚事。
可是宋子文在西洋呆得久了,信奉恋爱自由,脾气又很犟。老人家不同意,越是阻挠他就越有劲。他就向盛爱颐直接展开攻势,有时在大街上,他看见前面是七小姐的车子,就一踩油门加足马力追上去,把车子往前面一横,要与她对话。
盛七小姐对他也有意思,可母命难违,只能准备用拖字一诀,但又不能承受他这样明目张胆的求爱方式,那样只会适得其反。无奈之下,她来到武汉,去她的亲哥处逃避一下,想清净几天,不想到宋子文竟追来了。
按道理说,宋子文不至于利令至昏,要知道未来的大舅哥别看无能,却很难缠,又是他的顶头上司,把他惹火了只怕事与愿为。所以他只能每天守候在盛小姐门口,等待她出面。
从这一点来说,他也堪为情种。
不过当盛恩颐大张旗鼓地陪同张汉卿去吃饭,还派人把盛爱颐也拉去陪同,这让他那脆弱的神经不可抑制地扭曲了。
孙逸仙是他的姐夫,是宋家崛起的希望—-在这乱世,他虽然有才华,也知道不可能达到盛家的财富高度,唯有权势,是他超过盛家、或者说达成与盛家门当户对的希望。
可是当孙逸仙从广东败回,他的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怀着爱情的破灭,以及对不共戴天的仇人张汉卿的恨意,他不假思索地冲向江汉饭店,才有与保卫人员冲突的一事情。
还好汉口铁厂的一些高级职员知道宋子文的身份,不然有可能被直接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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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一发火,后果很严重。在民国,在法制还不健全的中国,就是盛家这样的大家族被权贵毁灭只是分分钟的事,何况一个没有家世还未发迹的毛头小子?
在大家都以为少帅要发火要大动干戈的时候,甚至盛爱颐都在想着如何措辞在少帅发怒时不要计较时,张汉卿却笑了。

精彩小說 小閣老笔趣-第七十六章 趙公子在暗示我們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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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学院可厉害了。”潘仲骖吃饱喝足,接过话头,将马一龙和他的昆山农学院好好夸奖了一番。
这可不是虚假宣传,农学院确实值得大书特书——在它的帮助下,到今年年底,整个江南的粮食就能实现自给自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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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了不得的奇迹,比玉峰书院考中几十个进士,上百个举人,还要伟大十倍百倍!
最近一百年来,在经济作物的种植和农民不断弃农务工的双重打击下,苏州的粮食种植不断萎靡,每年都要花大价钱从湖广购买天量的粮食——除了吃之外,还要完税!
所谓‘湖广熟、天下足’确实言过其实,或者在某些人眼里的天下,可能不包括两京和江浙以外的地区吧。但至少‘湖广歉收,江南闹饥’这条,却已经过反复验证了。
如今江南集团将在成立第四年的时候,就一举解决了江南百姓的饭碗问题。让江南人再不用受粮价波动、饥馑之苦。仅此一条,就足以奠定他们在江南牢不可破的根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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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潮州缙绅们听到,这农学院居然可以让土地的亩产翻倍时,全都惊呼起来。
“这不就是说,一亩地可以当两亩地种了?”狗大户们直擦口水,谁家没个几千几万亩地,这要是翻一番,那还了得?
“那是在鱼米之乡江南。”只听赵公子语调平淡道。
“唉……”众人不禁失望叹气,就知道没这种好事儿。
“在潮州这种粮产量低下的地方,亩产翻个四五倍也不成问题。”却听赵昊话锋一转道。
“嚯……”狗大户们差点把腰闪断,这牛吹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虽然比起珠三角来,潮州府一带的稻米亩产确实不高,更别说跟江南比了。但平均亩产也在一石上下。
赵公子说亩产能到四五倍,那岂不是说,将来一亩地可以打四五石稻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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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不夸张。”潘仲骖见状,忙给赵昊作证道:“江南集团在昆山的农场,去年种了两季稻,亩产加起来达到了八石。后来跟进的崇明、上海等农场,因为时间尚短,各方面条件还不太成熟,亩产也普遍在六石左右,总之没有低于五石的。”
说着他看看众人道:“潮州的气候比江南热多了,种植水稻天然有优势的。公子说亩产四五石,实在是太保守了。”
“嘶……”就算赵公子嘴上没毛爱吹牛,但年高望重的潘老大人可是不会撒谎的。
而且这种事,只消派人去江南打听一番便知道真假,赵公子应该不会吹这种容易被戳破的谎言吧?
“这,这都是昆山农学院的功劳吗?”刘子兴震撼问道。
“当然不全是了,江南集团的开发公司,家庭农场制度,还有场长和农技员负责制,都是不可或缺的原因。不过在这里头,农学院的贡献确实最大。”潘仲骖便有些炫耀的意味道:
“农学院的山长,是与老夫昔日同在翰林院的马孟河,他辞官回乡后便一心扑在农事上。可以说,大明朝没有人比他更懂种地了。是他教会苏松二府种植两季稻的方法,这才让吴中的粮食产量翻了番。”
顿一顿,他又给赵昊戴一顶高帽道:“遇到开创科学的赵公子后,孟河老兄又将科学引入了农业中。开始研究科学种植。去年,他在农学院中的试验田,单季亩产竟高达七石,据说今年还会破八石。正是在他的带领下,各县农场的亩产,才会年年创新高啊。”
“这是当代神农啊……”刘子兴不禁钦佩万状,又十分惭愧道:“同样是居乡,比起二位我却是虚度了。”
说着他一咬牙,痛下决心道:“等这边事情告一段落,老夫一定去昆山向孟河先生讨教!”
“不用跑那么远。这次跟着赵司马南下的,有几十个都是他教出来的学生。他们是来组建潮州农学院的……”潘仲骖叹了口气道:“老夫不是在拍东家马屁,但潮州能得赵司马,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是是是。”众人忙心悦诚服的点头。这话老潘已是第二次说了。但这次他们才真正明白,此言一点不虚。
“这个农学院,我们全额捐资了!”潮州的狗大户们,惯于用钱表示感激。
“好说好说。”可赵公子依然不置可否,而是继续给他们画饼道:“农田水利不分家。想发展农业,甚至达到江南的水平,光有农学院可不够,还得有完善的水利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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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刘子兴还没糊涂,马上福至心灵道:“说起水利来,潘部堂可是当代水神啊。回头向他请教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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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雨不知不觉停了。天边云彩被夕阳照成了黄金色,一弯美丽的彩虹横跨韩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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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平时,这帮无法无天的狗大户,一定会说‘叫开就是’,但这不刚打完潮州保卫战吗?众人也不好当着赵公子的面破坏规矩,便纷纷称是,跟着起身。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下湿滑的阶梯。
一边往凤凰台下走,赵昊一边看着雨后分外妖娆的潮州美景,状若随口感叹道:“真美啊!不知那庵埠的景致,有没有这边一半漂亮。”
“庵埠?”听到这两个字,一众狗大户齐齐叫出了声。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赵昊一脸不解的问道:“我发音有问题吗?今早我爹就是这么念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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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还求证的看一眼马秘书。
马秘书点点头,表示没错。
“这这……”赵公子还有心情调戏秘书,狗大户们却都心乱如麻。
刘子兴还好点儿,岳云朋等人直接就庙里长草——慌了神。
“令尊跟公子说,要去庵埠了?”岳云朋颤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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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距离省城,走陆路得八百余里,而且必须要路过那李知府失踪处——揭阳山区。带兵少了是送人头,带兵多了又会引起惊慌,继而可能引发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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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那些跟他们睁一眼闭一眼的官军水师,会六亲不认杀无赦的。
算起日子来,巡抚的座船这几天就该到潮州了。因此于情于理,赵二爷这个海防同知,都必须赶紧去迎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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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他是要利用我们啊。”有人不忿道。
“这是什么话?”刘子兴目光严厉的看那人一眼,将他从下次出席这种场合的名单中划掉。不然大家非被他活活害死不可。
“侯知府如同我等老父,赵司马保护我们,对我们恩同再造,如同老母。咱们已经失去了父亲,怎么也不能再让母亲走了啊!那不彻底成孤儿了吗!”

都市小說 我要做秦二世 愛下-第730章 盜跖心中強烈的不安!鑒賞

我要做秦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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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李牧一直以来的选择,因为他清楚这件事太复杂了,一个不好就会得罪大秦,还会得罪齐国。
在当下的局势下,秦国与齐国,已经成为了当世最强大的两个国家。
光是大秦一个,赵国都难以应付,更何况还有一个齐国,在这种危难之际,李牧选择了隔岸观火。
在这种为难选择之时,两不相帮,看一场好戏,未必就会对自己没有好处。
他之所以放任大秦锐士入境,就是为了今日,毕竟游侠不弱,再加上齐国,没有大秦锐士出手,嬴高将会落入下风,无法引起秦齐矛盾。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嬴高不按套路出牌,一次性调集五万万胜军征伐齐墨。
如此一来,优势完完全全都在了嬴高手中。
毕竟嬴高手中掌握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与齐墨相比极为的悬殊,更何况这一次的意图刺杀的游侠,只是齐墨的一部分。
别说是李牧,就算是赵申在得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心中也是彻底的断绝了背刺秦军的念头。
惹不起。
所以,在这个时候李牧没有背刺嬴高的打算,因为一旦动手,将会把赵国拖入战火之中。
此刻,聚集在平章山的只有齐墨游侠,没有齐国的大军以及技击之士。
而且在三川郡,秦国上将军王翦手握蓝田大营虎视眈眈,与此同时,嬴高还是秦国关外大营的统帅。
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个时候,背刺嬴高就等于找死。
若是齐王下令大军出击,李牧说不定还会心动,参与在其中,将大秦锐士与嬴高彻底的埋葬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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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齐王没有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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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也不想出手,这一次,注定只能成为齐墨游侠的一次死亡之旅,甚至于这一次前来平章山的游侠,一个也活不成。
对于嬴高的狠,李牧心知肚明。这个人不出手则已,一旦对齐墨出手,对于齐墨不斩草除根,也不会留下多少。
心中念头转动,李牧朝着赵申淡淡,道:“此事,我们坐山观虎斗就够了,没有必要介入其中。”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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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点头,赵申答应了下来,他清楚以李牧的经验,这样做,必然是对于赵国,对于赵军最有利的。
顿了一下,李牧想起了一点,朝着赵申叮嘱,道:“还有一点,征集的船只,质量必须要过关,纵然是嬴高要出事,也不能与我赵国有半点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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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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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申理解李牧的警告,如今的大秦气势如虹,一旦嬴高出事,必将会遭受大秦疯狂报复。
大秦的报复,中原大地之上很少有国家能安然无恙的扛过去,当世第一强国,可不是说笑的。
至少眼下的赵国不是大秦的对手。
而嬴高对于大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西北之上,还有忠诚于嬴高的数十万大军。
此刻的嬴高就是一个马蜂窝,一旦嬴高出事,大秦必然会出动大军进行灭国之战。
赵国绝对不能沾染到其中。
……
平章山。
“首领,斥候传来消息,秦军已经到达了东武城,两日后就会渡过大河,然后进入平原县。”
一个黑衣青年朝着盗跖:“赵国大军驻扎在东武城附近,与秦军相隔十里。”
“目下,并没有动静……”
闻言,盗跖心中一动,他感觉有无尽的煞气席卷而来,让他莫名的慌张。
嬴高这样的人,是安然不动的主么,由于要面对嬴高,盗跖对于嬴高的事迹仔细的研究过。
在他看来,嬴高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便是天纵奇才。
不论是第一次在九原之上的大战,亦或者袭破邯郸城,以及后来的在西北之上灭国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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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行动,嬴高都堪称是算无遗策。赵国武安君李牧,乃当世名将,但是嬴高的算计连李牧都能隐瞒。
这样的人,此刻即将要踏足齐国,又岂会无动于衷。
心念电闪,这一刻盗跖朝着黑衣青年,道:“兄弟们将四周都搜查了么?有没有遗漏之处?”
如今嬴高稳如泰山,盗跖心下有些慌张,他不认为嬴高会不清楚他们的行动。
大秦掌握着天下第一的暗中组织黑冰台,纵然是嬴高不能全力调动,必然也会得到很多消息。
在这个时候,他不得不谨慎一点。
“禀首领,平章山四周已经派遣兄弟们搜查,除了我们的人之外,并没有别的人!”
宋元目光凝重,他清楚盗跖的意思,面对大秦武安君这样的名声盖世的武将,不小心就会被对方埋葬在这里。
“而且秦军这一次有赵军尾随,应该没有其余的人前来!”
闻言,盗跖目光闪烁了一下,朝着宋元,道:“神都山可有消息传来?”
“还有对于大秦官吏的刺杀一事,是否已经安排妥当?”
“禀首领;神都山之上没有消息传来,至于刺杀大秦官吏一事,属下安排在刺杀嬴高之后进行,人手已经在征集。”
宋元朝着盗跖解释,道:“这一次,平章山聚集游侠六千多人,而在临淄城外聚集三千多人,兄弟们能够赶到的已经赶到,余下的正在朝着神都山赶来。”
神都山之令,下达的太过于仓促,而且有些游侠根本不认可神都山之令。
盗跖心里清楚,整个天下的游侠势力,并不是由齐墨掌控,那些国俠,身后的追随者甚众。
所谓游侠,就是任气节,行侠义,个人与个人之间基于知遇之恩相互结托,行武用剑,轻生死,重然诺,,以感恩图报相往来。
战国之中,秦国法制严明,对于游侠明令禁止,严加镇压,山东诸国对于游侠相对放纵,他们奔走与中原诸国,寄托在贵族门下。
齐墨,其实就是一个相对大一点的东家罢了,根本无法将整个中原大地之上的游侠调集。
“嗯!”
盗跖点了点头,随及朝着宋元,道:“吩咐戒备以及放风的兄弟们小心一点,一旦有情况立即示警。”
“大秦武安君,不是一般人。”
“还有将其余的兄弟们聚集起来,我有话说!”
……..

人氣連載都市言情 宋煦-第四百六十三章 文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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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朝廷这么忙的焦头烂额,政事堂,六部等几乎夜夜通宵,加班加点,连带着垂拱殿也是彻夜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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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汾州介休。
朱浅珍的马车停在一个大院不远处,他站在马车边,看着这个大院,神情颇为异色。
这个院子出奇的大,刚才马车环绕了半圈,只怕要有半个皇宫大了。
他边上的伙计凑过来,低声道:“掌柜,别看这外面,我来之前打听过了。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里面可是雕梁画栋,整个大宋,找不出可比的。”
这还平平无奇?单是这个占地就不是谁都能有的!
伙计瞥了眼四周,越发低声道:“小人还听说,这文家在介休,甚至是汾州都是数一数二的,有文半城之城,介休一般的铺子,街道都是文家的。听说茶山,矿无数,在苏杭的生意也很大……”
朱浅珍是真的一点都不奇怪,文家在皇家票号搞洗钱,进进出出的珍奇古物,金银,铜钱,折算加起来,怕是有数百万贯!
朱浅珍摆了摆手,理了理衣服,向着文家大门走去。
文家的牌匾很普通,岁月斑驳,感觉都快要掉下来了,‘文府’二字却出奇的闪亮,仿佛经住了岁月的洗礼。
朱浅珍认真的看着,暗自佩服。
他来之前也仔细查过,这文家确实是诗书之家,传承的还要从唐初算起,算得上世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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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门卫看着朱浅珍,打量着他的穿着,对视一眼,确定不是普通人,其中一个客气的上前,问道:“这位客人,不知来自何处,来我文家要拜访何人?”
朱浅珍面露微笑,从怀里掏出一张拜帖,递过去道:“我姓朱,自开封来,这是我的拜帖,请柬文相公。如果文相公看不上我这份拜帖,就说皇家票号。”
门卫一怔,求见他们家文老太爷的人不少,但有资格的不多。他又看了看简简单单的马车,一个随从。又看向拜帖,无官无职,只有姓名简介。
门卫狐疑,秉持着一贯的‘谦逊’家风,还是客气的道:“客人稍候,小人这就进去禀报。”
朱浅珍点点头,站在台阶下没有动,目送那门卫进门,关门。
伙计跟在他边上,心里很清楚这次的任务。官家派他们掌柜来,任务很重,也很难,必须要小心翼翼,要是坏了官家的事,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门卫进了门,却没有直接去找文彦博,他没那个资格,想了想,去了最左边的院子。
这是文彦博第六子,文及甫的院子。
元祐初,文及甫原本在大理寺任职,后来调任吏部郎中,因为文彦博再次拜相,为了避嫌调到了外地,文彦博致仕,他回京任太仆寺寺卿,权工部侍郎。
随后,卷入了赵煦与高太后的争权以及随后的大清洗,文及甫被罢官,闲居快两年了。
门卫来到门旁的时候,就看到六十多岁,白发苍苍的文及甫坐在椅子上,腿上坐着一个十三四岁小女孩,他正一字一句的叫她读书。
门卫悄步来到门外,没有出声。
文及甫又叫了几句,放下小女孩,笑着说道:“真是聪明,晚上再教你。”
小女孩很是腼腆,拘谨,行礼道:“谢夫君,妾告退。”
文及甫一脸笑容,摸着胡须都是得意。
门卫这才进来,递过拜帖,道:“六爹,门外来了一个叫做朱浅珍的人,说是要求见太爷。”
文及甫虽然赋闲在家,却也不甘心,时时想回去,自然也关注朝野,朱浅珍这个名字,他第一时间就觉得很耳熟,看着拜帖,猛的变色。
门卫一见,连忙道:“他还说,如果太爷不见,就说‘皇家票号’四个字。”
文及甫已经想起来了,朱浅珍这样人自然不入他的眼,最重要的,还说文家借助皇家票号洗钱,并乘机捞一笔的事。
这件事,主要是文及甫在做,文家其他人知道的并不多。
因此,朱浅珍是谁,背后是谁,他很清楚!
“这是查到是我们,上门来兴师问罪了?还是,他代表了什么人?”
文及甫老脸变幻。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会认为背后是那位瞎子九殿下,他可不怎么想。
数百万贯,甚至千万贯,区区一个赵佖怎么拿得出来?再说了,户部,甚至是政事堂的批文,赵佖没这个能力,更没那个胆子!
明眼人都清楚的人,背后的人,呼之欲出!
不可言!
文及甫左思右想,心头有些惊慌,立刻就道:“你将人请进来,带到正厅,上好茶,一定要客气。我这就去见父亲,没有我的话,不准任何人打扰,更不能放走他!”
门卫登时知道厉害,迅速道:“是。小人这就去。”
文及甫感觉着手里的拜帖,直觉沉甸甸的,心头有不好的预感,站在原地沉色许久,还是走向后院。
文彦博住一个独栋的小楼,位置僻静,少有人敢打扰。
来往的婢女,下人看到文及甫,纷纷躬身行礼,一个字都不敢说。
文家都知道,老太爷不管事,家主的位置,基本上由这位‘六爹爹’暂代,管理着一切大小事情。
文及甫进了楼,直接走向文彦博的书房。
文彦博致仕后,专心著述,极少出门。
文及甫来到门前,径直走进去。
文彦博的头发都快掉没了,脑门上秃了一大块,脸角皮包骨,双眼凹陷,双手如枯枝,捧着一本书,静静的看着。
文及甫悄步走进来,恭谨的道:“父亲。”
文彦博依旧看书,舔着手指有些艰难的翻了一页,声音苍老,却单一有力的道:“什么事情?”
文及甫将朱浅珍的拜帖递过去,道:“京里来人了,是官家的舅舅,要见您。”
文彦博眉头一皱,转过头,神色有些疑惑,道:“官家的舅舅?”
文及甫并没有将所有人事情都告诉文彦博,现在有些迟疑。
文彦博久经宦海,十分精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道:“有麻烦?”
文及甫看着文彦博,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几个晚辈不晓事,利用皇家票号做了不少事情,我担心,可能会让朝廷有借口对付我们文家。”
章惇、蔡卞等‘新党’连司马光的坟都想给掘开,文彦博这个还活着的老东西,自然没理由放过。

寓意深刻小說 世子很兇 txt-第十七章 通江河谷看書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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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湖畔,手持折扇的南北书生,立在甲板游廊之上,对着满湖春景谈笑,但目光大半流连在远处满载女眷的船只上。
对面也不乏举着纸伞的千金小姐,假借欣赏美景,大眼睛偷偷摸摸在船上转悠,看着早已暗定终身的意中人。
许不令手持折扇,带着松玉芙走上画舫,并没有往人多的地方挤,而是来到了船楼侧面的廊道中,从窗口看着里面的情况。
大厅里数十个书生郎,分成几波围聚,中间摆着书案,上面也坐了几个萧陆两家的长辈,拿着诗稿仔细品鉴。
松玉芙躲在许不令的身后,兴致勃勃打量片刻,目光又放在了许不令的玉骨折扇上:
“相公,这扇子你从哪儿找的?正面‘我是好人’,背面‘为所欲为’,好生古怪。”
“护卫在湖边随手买的,看起来还是件儿古玩,可能是前朝某个浪荡子随手写的吧。”
许不令低头看了眼折扇,目光又放到了大厅里。
随着重要人物到齐后,几艘船也相继离开湖岸,开始游湖。这艘画舫是文人包下的,和世家聚会的并非一波,彼此没走在一起。
画舫大厅里,除开登台作赋的才子,周围也围满了庐州当地过来看热闹的书生小姐。
许不令昨天婚宴,加上江南局势趋于稳定,这些个书生显然是想拍马屁,都在作贺词,要么恭喜肃王世子新婚燕尔,要么赞颂西凉军军威、庆祝江南收复在即,拐弯抹角的马屁诗,听得许不令都有点脸红。
松玉芙眼巴巴瞅了小半个时辰,只觉全是糟粕,和许不令那些诗词云泥之别,渐渐就没了兴趣,目光又在人群中徘徊,看了几眼后,忽然指向一处:
“相公,萧庭好像在那里。”
许不令顺着手指望去,却见一袭书生袍的萧庭,手持折扇坐在大厅角落的椅子上,旁边还坐了个穿着襦裙的小姑娘,两人偏着头窃窃私语,光看模样就知道在吹牛。
许不令皱了皱眉,他还以为萧庭在那边的大船上结交各大家主,没想到竟然翘班跑了这边混迹,身边还带着个十二三的小丫头,这也下得去手?
许不令作为姑父,见状肯定不能不管,当下带着松玉芙,从船楼外绕道,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大厅角落的窗口偷听。
松玉芙来到窗外后,就把耳朵贴在窗户上。许不令则挡住小媳妇,手持玉骨折扇做出看风景的架势,也在侧耳倾听。
窗户里,萧庭贼兮兮的小声嘀咕很明显:
“……丫头,以前来过诗会没有?”
“没有,以前在岳阳的时候,在岸上瞧见过,好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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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当年在长安城的时候,叔叔可是各大诗会的常客,管他王侯将相、才子佳人,见了叔叔都得叫一声‘萧大才子’……”
“那你怎么不上去啊?”
“……”
松玉芙听到这里,回头凑到许不令耳边,小声道:
“萧庭来的太仓促,肯定忘记买诗了,哪里敢上去。”
许不令点头笑了下,此时才发现,坐在萧庭跟前的是孟花的闺女,而萧庭憋了片刻后,声音继续传来:
“晚上回去后,你娘要是问你去哪儿了,你就说叔叔带你参加诗会,叔叔在诗会上力压群雄、无人能挡,好多人都惊为天人,还有不少小姐晕倒了……”
“你连台子都不敢上去……”
“诶诶诶,不能这么说啊。这么说,你娘以后就不让叔叔带你出来见世面了,不带你出来,叔叔怎么去你家找你娘学武艺?”
“你那是学武艺吗?天天被我娘用扫把打出门,还骂你要不要脸……”
偷听的松玉芙猛的瞪大眸子,回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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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啦!萧庭怎么比相公都……哎哟。”
许不令在松玉芙臀儿上拧了下,继续聆听。
“……刚开始学武嘛。你只要好好听话,等你再长大几岁,叔叔就给你做主,把你许给许不令那王八蛋,我可是许不令叔……”
??
许不令轻笑的表情一顿,继而面色微沉,抬手在窗户上敲了下:
“咳——”
萧庭贼兮兮的表情猛地僵住,连忙坐直身体,摆出家主风范,回头看了眼,发现是许不令后,又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恼火道:
“你这厮怎么神出鬼没的?差点把我吓死,我还以为姑姑过来抓我了呢。”
松玉芙从窗口探出头来,蹙眉道:“萧庭,你在教人家小姑娘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庭可半点不怕许不令,摆了摆手:“一边去,没看我正忙着?我姑在那边,你们找她去……咦?”
萧庭转身指向窗户外面,外面的湖面上却空空如也,奇怪道:
“船呢?”
松玉芙无奈道:“船都开始游湖了,你以为还在湖边停着?刻舟求剑的典故没听说过?”
许不令本来也想取笑两句,可顺着萧庭目光回头一看,眉头也是一皱。
船呢?
只见春日下的湖面上,十几艘游船在各处徘徊,却没有那两艘游船的影子。
许不令眯眼仔细寻找,才发现数里开外,那艘女眷乘坐的游船,已经驶到了裕溪河口,成了一个小点,而载有各大门阀家主的楼船,可能已经入了裕溪河,直接看不到踪迹了。
裕溪河是巢湖通江河道,河水湍急,周边也没啥景色,根本不是踏春赏景的地方。
许不令蹙眉思索了下,回头道:“萧庭,游船准备去什么地方游玩?”
聚会有牵头的人,萧庭也是受邀的,他站起身来在窗口看了看,摇头道:
“不晓得,苏州钱家牵的头,我还以为就在湖面上转两圈儿,看这模样,他们还准备直接下金陵不成?”
松玉芙想了想:“昨天大婚,大部分人也是近两天才赶到,今日聚会是临时起意,会不会是安排得太仓促,没仔细规划?”
许不令心中感觉不对,抬手指向庐州方向的数百艘战船:
“巢湖驻扎着西凉军,在这里游湖很安全,装着那么多大人物,钱家再仓促,也不可能冒险往巢湖外面跑。”
正说话之间,负责保护家主的萧家大管家花敬亭,也从旁边走了过来,皱眉道:
“世子殿下,那边的船动向不对。庐州刚刚收复,淮南金陵尚未拿下,周边虽无江南军队,但必然有散兵游勇。裕溪河两岸全是山野,大军不易行进,这天还是顺风,若是有人在河道中设伏……”
许不令听见这话脸色微变,船上装的可是江南九成的世家首脑和各地官吏,这要是被一锅端了,虽说没法影响世家根基,但若是只想血腥报复的话,绝对能咬各大世家一口狠的,而且在他的地盘上出事儿,他也不好和各大家族交代。
许不令不太确定,但事出反常必有妖,没有任何迟疑的从画舫上一跃而下:
“通知水师出营追赶,花先生护着萧庭和玉芙,我过去看看。”
“相公。”
松玉芙有点担心,想要叮嘱两句,只是话刚出口,身着书生袍的许不令便已经凌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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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溪河是通江河道,在天然河道基础上扩建改造而来,其中一段穿过狮子山,两侧皆是悬崖峭壁,河水在此骤然变窄,水流湍急。
中午时分,狮子山下的峭壁旁,近百身着黑衣的持刀死士,匍匐在春日茂密的草木之间,另有百余人顺着石壁滑下,潜入湍急河水,以芦苇杆呼吸,在崖底礁石附近潜伏。
杭州王氏的嫡子王瑞阳,站在狮子山上方,遥遥眺望巢湖上米粒大的两艘船只,冷声道:
“圣上有令,见人就杀,杀一个赚一个,这群朝秦暮楚的败类,全当给我大玥殉葬了。”
王瑞阳的身侧,是铁枪双雄之一的薛承志。
薛承志在洪山湖差点被许不令打死,从那之后就退了江湖。但人在江湖便有数不清的恩怨纠葛,只要人还活着家业还在,又哪里躲得掉这些恩恩怨怨。
六合门扎根在江南,能四处走私镖赚黑钱,离不开东部四王的照拂,魏王宋绍婴称帝后,因为江南的打手就只有打鹰楼三巨头,对薛承志更是照顾有加。
江湖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是铁规矩,薛承志一个江湖门派,又没各大门阀的影响力。宋绍婴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想把各大门阀屠戮干净,手下仅存的兵马肯定不敢领命,但调兵屠个无关紧要的六合门,还是可以的。
薛承志虽然明知过来是捅马蜂窝,但横竖都是死局,只能硬着头皮到了这里。
而王瑞阳嘴上满口忠义,心里其实比薛承志还绝望。
杭州王氏从许不令入长安当质子的时候,就已经就把全部家当压在了吴王身上,没有像楚王老丈人周家那样留后手,事到如今四王灭则王家灭,根本回不了头了。
如果有机会,王瑞阳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巢湖上面,给萧庭嗑三个响头,让萧庭代为美言几句,秋后算账的时候给王家留一条活路。
但萧庭和一众长辈,差点死在庐州城墙上,馊主意还是王瑞阳他爹出的,许不令能给他王家这机会?
怕是恨不得现在就在他们父子灵位前,睡了他媳妇兼他娘,再给他生个妹妹。
许不令可能不会干这事儿,但王瑞阳知道,萧庭肯定干得出来。
眼见两艘满载江南氏族的船只,进入裕溪河,薛承志面色沉重,再次询问道:
“许不令若是在楼船上,薛某今日必死无疑,薛家满门恐怕也剩不下几个,王公子确定安排好了?”
王瑞阳知道杀不了许不令,宋绍婴也没这么大志向,只是想拉着江南叛逃的世家首脑殉葬。
这两天从江南各地逃到庐州投靠的大小世家极多,不说许不令,有些小门户连萧绮都未曾听过,来者是客,能这时候过来投奔,自然都会善待接纳。
王瑞阳想要浑水摸鱼混进去其实不难,虽然没法在城中对许不令下手,但这些门阀世家的人也来的仓促,想要对付机会就大多了;只需买通苏州钱家找船的管事和船公,稍微改变一下行程即可,而船上的人都刚来,可能连巢湖都是第一次见到,正忙着攀交情,谁会注意游船偏航的事儿?
王瑞阳见埋伏的魏王死士准备好后,冷声道;
“许不令昨日才大婚,而且世家彼此结交,他到场会喧宾夺主,肯定不会在船上。你遮掩面貌,杀完人就走,血债圣上背着,不会连累你薛家。”
薛承志也没其他选择,当下只能点头,以黑巾蒙面,背着两把大刀走下山岭……
——
游船上丝竹幽幽,装饰华美的大厅里,莺莺燕燕三两围聚闲谈。
船上都是江南世家大族的夫人千金,最次也是一州官吏或者名士大儒的亲眷,虽然这世道男女之防并没有到畸形的地步,但女眷身份太高,不小心看对眼,很可能就会出现门不当户不对,从而双方都为难的局面。因此这艘船上大半是女眷,其他则是年幼的世家少爷和护卫。
女人凑在一起,身份再高教养再好,也难免会出现暗中攀比的情况,楼船大厅虽然看起来一片祥和,但话里藏锋的言语到处都是,也有比较傻兮兮的千金小姐,躲在游廊里,偷瞄远处那艘大船上的年轻俊杰。
按照萧绮的身份,其实应该去前面那艘船的,但萧庭已经当了家主,她这嫁出门的姑姑肯定不能再代表萧家指手画脚,而世子妃的身份又与场合不符,因此把自己当萧家的亲眷来了这里。
萧绮本就是江南的千金贵女,曾经是萧家的家主,如今又是肃王府的世子妃,许家都快改朝换代了,地位自然也一枝独秀,在船上根本没人敢直视。
当然,萧绮也没兴趣让大厅里的小姐夫人冷场,只是站在偏厅的房间里,和几位相熟的夫人闲聊。
偏厅里除开萧绮,还有陆红信的夫人,也就是许不令的嫂子,此时正含笑说着:
“……红鸾今天是不敢来,不然我准笑话她。婆婆一直都在说,以前肃王妃来金陵做客的时候,天天管她叫姨,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好嘛,儿子又跑过来管她叫岳母。婆婆私下里天天说红鸾不知羞,老牛吃嫩草,下次回门的时候,非得拾掇她一顿……”
旁边是萧家二房的夫人,闻言打趣道:“是啊。以前红鸾是我萧家媳妇,萧庭把红信叫哥,结果现在好了,差一辈,昨天婚宴的时候,红信坐在酒桌上,萧庭硬是没好意思改口叫叔,来来去去就一句‘都在酒里,不说了,喝’……”
萧绮含笑聆听,目光却放在楼船外的山水美景上,心里有点疑惑。
船上的夫人小姐,乃至前面大船上的家主公子,大部分都第一次来巢湖,在船上忙着结交闲谈,不会去注意船的航向,注意到了,也不清楚现在处于巢湖那一块儿。
而萧绮帮许不令处理军务,很清楚庐州周边的地理环境,在两侧景色收紧变窄后,便暗暗发觉不对——船已经进入了裕溪河。
萧绮心思缜密,瞬间就联想出所有可能,她站起身来,看向侧屋招待的一个华贵妇人:
“钱夫人,这船是准备去哪里?”
此次聚会是苏州钱家牵的头,钱家虽然没有位列五大门阀,但在江南的根基同样不小,否则也没法把这么多人邀请过来。
听闻萧绮的询问,钱夫人以为萧绮在船上烦闷了,连忙走过来行了一礼,看向外面:
“我家老爷说,就在巢湖上转转。我们也是前两天才到庐州,让管家安排的行程,估计下午晚宴过后,才会靠岸折返。世子妃若是在船上呆着烦闷,我去招呼一声,让船现在靠岸。”
说这话,明显是钱夫人也不知道船现在要去哪里。
萧绮娥眉微蹙,还没来得及让钱夫人通知船公将船靠岸,船楼外便响起了护卫的呼唤:
“情况不对,小心点!”
声音很大,但船上的女眷显然没危机意识,钱夫人还皱了皱眉。
萧绮脸色一变,连忙跑到窗口探头查看。
萧绮所在的游船上暂且风平浪静,三十几个护卫,提着刀跑向船头,望船只下方打量。
而前方距离两百余步的大船,则在行驶到河心某处时,猛地摇晃了下,发出巨大声响,甲板上和船楼里的乡绅氏族都是一个趔趄,不少人直接摔在了地上,响起了几声惊呼。
此处河道两侧都是石壁,河水湍急又是顺风,船速很快,明显是撞到了河底的什么东西。随着大船撞击后,船上的护卫乱了起来,都跑到甲板边缘四处查看,而钱家的家主则是满脸怒意,让丫鬟家丁过来搀扶各位贵客。
萧绮脸色沉了下来,这条通江河道前几天过了三百多艘运兵船,游船再大也不可能在河心触礁,只能是有人在水底做了手脚。
“有刺客,快停船!”
萧绮连忙叫过来丫环兰花,跑到甲板上,想通知前方大船的乘客提防。
可萧绮刚跑到甲板边缘,还没来得及开口呼唤,脚下的游船也剧烈晃荡了下,木头断裂的声响响彻船楼,桌椅茶案在船速的惯性下滑向前方,大厅里的莺莺燕燕摔倒一大片。
“啊——”
游船当场炸锅,尖叫声瞬间淹没了整艘游船。
突遇撞击,萧绮没有丝毫准备,在惯性的作用下一个趔趄,而背后一个观望的小姐也摔倒,撞在了她身上,使得萧绮直接栽向了河面。
兰花紧随萧绮身后,但身材高大惯性也大,楼船碰撞骤停,让兰花也往前扑去,只来得及抓住萧绮的胳膊,两个人便一起栽倒进入水里。
噗通——
水花四溅。
萧绮落水途中便屏息,入水后没有丝毫惊慌,准备让兰花抱着返回船上,但在水中睁眼一看,却发现水底满是密密麻麻的持刀刺客,正朝这边游了过来,几人已经到了近前,脸色骤然煞白。
兰花落水瞧见一把刀劈了过来,连忙把萧绮拉到了身后,强行踹开了游过来的刺客。
前方大船上的男子都是家中掌权的,性格多半沉稳遇事不乱,但听到后面的尖叫声后,瞬间也慌了,有几个护卫在家主驱使下,跳下船只想往这边跑。
只可惜刚刚入水,便有血光溅起,上百黑衣蛙人从水底浮出,提着刀兵朝大船底部游去,两侧石崖也滑下黑压压的人群。
“有刺客!有刺客!别跳船,回船舱,别出来!……”
两船的护卫冲出兵刃,疯狂驱使一团乱麻的乘客躲回船舱。
只可惜陷入恐慌的满船女眷,尖叫声连河水轰鸣都压了下去,哪里听得进言语,都是在楼船上乱跑,带着护卫的到是在护卫的拉扯下躲进了船舱。
船只下方明显做了手脚,撞击后便在河心旋转倾斜,前方大船亦是如此。
萧绮躲在兰花身后,奋力向远离刺客的方向游动,但水底的刺客发现有人落水,朝这里游了过来,其他人则出水抛出飞爪,开始强行登船。
兰花是萧绮的贴身丫鬟,以主子的安危为重,能不打就不打,肯定不会跑过去接敌,抱住萧绮就往人少的地方游动,想要脱离战场。
萧绮虽临危不乱,但手无缚鸡之力也是真的,有通天本事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啥用,她抓住兰花浮出水面,看向上方:
“二婶她们还在船上,快上去,切不可让她们出事!”
兰花咬了咬牙,正想强行登船,几道破风声便从远处传来,从山壁上滑下的黑影人是用来防止漏网之鱼,随身都带着手弩。
几根弩箭破空而来,兰花急忙又把萧绮按进了水里,继续强行冲开刺客,往楼船远处游动,试图突围。
萧绮知道轻重,根本不敢露头,在水里距离游船越来越远,杏眸满是焦急。
可就在满船混乱、死士出水登船之际,一把折扇,忽然带着劲风从楼船后方飞旋而来,直接削断了几根飞爪的绳索,直至钉在廊柱上,入木三分有余。
紧接着,便是一声如雷贯耳的爆喝,从远处传来:
“贼子尔敢!”
声若闷雷,在石崖之间的河道回荡。
巨大的声响,硬生生让两艘游船上的尖叫呼呵戛然而止,连往游船上强攻的数百死士,都下意识的凝滞了下。
方才还一片混乱的河谷,一瞬间死寂得只剩下河水响动。
不少人随声回首,却见上游河道内,一道白色人影冲天而起,大袖招展如鹰击长空,继而凌空砸下,踩在船尾甲板之上,硬生生把船只踩得往后倾斜,几个刚刚爬上船首的死士,被掀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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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迴大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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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骥刚刚离开京城,太皇太后张氏就死了。
这本没掀起什么浪花,朱厚照跟张氏就关系冷漠,朱载堻就更不待见这位皇祖母。
可是张氏刚刚下葬,朱载堻就突然下达旨意,拆掉仁寿宫隔壁的大善殿,专为自己的生母顾氏修一座宫殿。
很诡异,王渊年年颁布变法政令,满朝文武都无人反对。小皇帝只是拆殿重造而已,朝臣立即出现激烈回应,三分之一的大臣赞许,三分之一的大臣劝谏,剩下的笑嘻嘻嗑瓜子看戏。
大善殿是用来干啥的?
别称大善寺!
里面供奉着一百六十九尊金银佛像,另有一万三千斤佛牙佛骨舍利。
历史上,嘉靖皇帝崇信道教,怎容许自己寝宫旁边是佛寺?于是就把仁寿宫、大善殿全拆了,佛骨舍利一把火烧个精光,金银佛像融掉改善财政,兴建慈宁宫作为太后的专属居所。
嘉靖这事儿办得一举三得,其一符合自己心意,其二弄到许多金银,其三彻底抹掉先朝的存在感。只因正德的母亲张太后,一直霸占着大善殿,在嘉靖继位后常年于此礼佛,拆掉大善殿就是跟正德朝说拜拜。
至于朱载堻嘛,父亲啥都信又啥都不信,母亲对佛教没啥好感,几个老师对佛教也没好感。
在这种成长环境之下,朱载堻总觉得大善殿碍眼,皇祖母一死就迫不及待的想拆掉。
顺便,看看群臣作何反应。
“有点意思。”朱载堻翻阅着群臣奏疏,脸上不由泛出玩味笑容。
反对拆除大善殿的官员,以次辅毛纪为首。理由嘛,大善殿已经建成百年,历代皇帝、后妃皆在此礼佛,为大明国祚祈祷许愿,拆除此殿恐怕招来不详之事。
支持拆除大善殿的官员,以兵部左侍郎方献夫、礼部右侍郎霍韬为首。两人都是心学大家,在地方为官时就拆过寺庙,这次趁机把佛教贬得一无是处,并请求拆除全国私自营建的非法庙观。
至于物理学派弟子,没有一人上疏论事,拆不拆大善殿他们都没意见。
鸿胪寺卿夏言的奏疏,给朱载堻留下深刻印象。夏言说,大明以孝治天下,与其礼敬佛祖,不如礼敬生母。紫禁城自营建以来,未有太后之专殿,陛下今日拆佛殿而建太后寝宫,正是至情至孝的体现(注:仁寿宫并非太后专殿,最初只是皇帝的行走别宫)。
朱载堻对这些奏疏,不做任何批示,就连随侍太监,都不知皇帝是何想法。
但是,夏言被皇帝记住了,他未来亲政需要帝党!
这并非意味着,朱载堻要推翻王渊的旧有势力。而是想引入一股力量,慢慢平衡朝中派系,皇帝借此从容收拢大权。
绍丰七年八月,紫禁城中大善殿拆毁,原地营建太后专殿慈宁宫。
大善殿内,一百六十九尊金银佛像,全部拿去融掉,作为慈宁宫的营建费用。一万三千斤佛牙佛骨舍利,分往天下各处寺庙供奉,并下令拆毁全国非法佛寺道观。
没有朝廷颁发执照的庙观,就属于非法庙观,占全国庙观的九成以上。
这些非法庙观,大部分都有地方豪强的影子。士绅豪右打着宗教幌子,支持僧道兴建佛寺道观,一来可以获得声誉,二来可以借机敛财,有魄力的地方官员经常灭寺拆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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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载堻一道圣旨下去,数十万和尚道士被迫还俗——也不算还俗,他们没有度牒,并非朝廷认可的出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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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朱载堻往全国派出锦衣卫密探,让密探们啥都不做,只照实记录各省拆了多少庙。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皇命出了京城,究竟有多少官员会老实听话。
老师说过,皇帝是否有权威,全看政令是否通达地方。
今年六月,朱载堻年满二十一岁,越来越在乎自己的权力,纯粹孩子长大了想要自己做主。他忍耐了足足七年,已经算非常有耐心,这次的各种操作,也都是些试探行为,并没有跟王渊翻脸的意思。
……
王骥坐火车前往天津,又乘船前往天津棉厂镇,身边只有一个书童周翡。
周翡比王骥年长两岁,大管家周冲的第四子,能写会算,弓马娴熟。
主仆二人来到棉厂镇,也就是王渊最初办工厂的地方。此时已经形成繁华小镇,以工厂区为中心,辐射出大片的生活生产商业区域,其繁荣程度不亚于山东颜神镇、江西景德镇、广东佛山镇。
“咳咳咳!”
王骥连声咳嗽,盯着那些黑烟囱说:“此地虽繁华,却不宜人居,数里外都能闻见呛人的煤烟味。”
周翡笑道:“北京的沙尘,可比这难受多了。我听人说啊,海上啥都能遇到,少爷可得遭不少罪,要不咱们现在就回京算了。”
“我可不敢回去。”王骥摇头叹息。
周翡憋笑不已,知道少爷在怕啥。
二人来到工厂码头,找到货仓的一个管事,递上介绍信说:“这位先生,我们想寻个水手的差事,还烦帮忙安排一下。”
管事好奇查看介绍信,信中写道,王骥是京中某位权贵之子,纨绔恶劣,不学无术,被父母扔到海船上打磨意志。具体的海船都安排好了,烦恼工厂那边接洽,至于别的则不准多问。
管事瞧瞧王骥那细皮嫩肉的模样,心中鄙夷又羡慕,当即说道:“两位若欲做水手,可得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哪有穿绫罗绸缎的水手?”
王骥说道:“我们带了衣服的。”
周翡打开随身包袱,扯出两套普通面料的衣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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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连连摇头:“还是穿得太好了,而且不耐磨损。往东不远有家店面,里面有‘苦力布’的成衣卖,你们且先去买几套吧。”
于是乎,主仆二人去买衣服,那店中清一色全是短打衣裤。
“这便是苦力布?”王骥问道。
周翡说:“少爷,我在京中也见有人穿过,筑城工匠有些穿的便是苦力布。”
苦力布,说白了就是帆布,这种帆布做成的短打,类似后世的牛仔裤、牛仔衣。
帆布至少在元代就已经传到中国,一直不怎么受待见。
直至前几年,江南布商别出心裁,用短绒棉做成帆布服卖给苦力穿。因其耐磨耐洗,大受码头搬运工的喜爱,并迅速在底层百姓中流行,还得了个不雅称呼“苦力布”、“苦力衫”。
江南成为“苦力布”织造基地,就连天津的苦力布,都是从南方运来售卖的。
天津工厂当然不会制作苦力布,因为暴殄天物啊,山东棉花质量上乘,可以织造更好的棉布。反而是江南、湖广的劣等棉花,适合做便宜的苦力布来走量,苦力布也算为江南棉花开辟新市场。
主仆二人,很快换上一身“牛仔装”。
可王骥长得实在太帅,即便穿上廉价苦力衫,也没有半点苦力的模样。
货仓管事连连摇头,对王骥说:“这位公子,要不弄点烟灰抹在脸上?”
王骥从善如流:“有劳了。”
工厂烟囱里,烟灰多得是,很快就弄来一把,随便在王骥脸上抹了几下。
货仓管事叹息道:“公子天生丽……俊朗,烟灰也难遮住啊。”
在棉厂镇逗留几日,王渊安排的货船终于来了,主仆二人顺利被招聘为水手。他们坐货船前往天津海港,登上一艘名为“破浪号”的海船,先去见了船上大副,又被扔给一个负责甲板的管事。
大副悄悄跑去找船长,问道:“这两人什么来头?”
船长名叫安长贵,杭州工商学院二期生。他笑道:“太傅之子,纨绔不堪,便被送来海上磨炼。”
大副惊道:“太傅家的公子?咱船上岂不是来了个活祖宗?”
安长贵说道:“太傅信中有言,只要保住公子性命即可,其他随便咱们如何使唤。还有,公子的身份,你知我知,不可泄露出去。”
大副郁闷道:“做水手哪有安全的?若遇上暴雨大浪,水手都得豁命啊。如果次次遇到危险,都不让这位公子上甲板,其他水手该怎么想?公子的身份能藏得住?”
安长贵无奈道:“太傅信中还说,若公子真的葬身鱼腹,他也不会追究我等责任。”
大副翻眼白说:“公子若真有不测,哪里用得着太傅发话?商社里那些师兄,就得把咱们弄死。”
王渊组建的海上商队,最初跟朱厚照合资,一直打着大明皇室的招牌。后来渐渐赎买皇室股份,已经不跟皇帝沾边,大股东是王渊,其余股东都是物理学派弟子。
发展到现在,就连这艘船的船长和大副,也是从杭州工商学院、天津工商学院的毕业生里提拔的,论关系全是王渊的徒弟徒孙。
王骥嘛,祖师爷的儿子,凭此关系可在海上横着走。
且不说船长和大副的烦恼,主仆二人被带去见甲板管事。
管事第一反应就是质疑:“你们这是富家公子落难?能干得下来吗?”
王骥点头说:“家道中落,只能到海上讨生计,还请管事大哥照拂。都是男人,别人能干的活,我肯定也能干下来。”
管事只能说:“那行,你们先去打杂,接着再学洗甲板。”
不错,王骥和周翡,连洗甲板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给洗甲板的水手们打杂。
王骥很快就惊讶无比,原来洗甲板不是只用布料搓洗,还要用板砖大的砂石在甲板上磨。力道必须掌握好,否则很容易把甲板给磨坏,这他娘的居然还是个技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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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潼大多数时间虽然都极有主见,但他也并不是一个刚愎自用之人,对于正确的建议也有着从谏如流的气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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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计划再怎么完美,终究也只是计划,具体实施效果如何,仍要通过事实去检验。
“钦陵桀骜,好斗难制,该要如何促其入我彀中?”
虽然心里认可了姚元崇的主张,但是对于钦陵这个人,李潼仍是防备心重,并不认为这家伙能够乖乖服从大唐的羁縻安排。
虽然说此前海东一场战事短挫其锋芒,但钦陵毕竟是不止一次在正面战场击败大唐军队的名将,而且几次战争规模都绝对算不上小,而且这个家伙是极有野心的。
有的人志大才疏,或许野心极大,但却能力不足,这样的人不足为患。而有野心的人,本身就有着极强的进取心,会对未曾到达的领域不断探索,更何况曾经做到过的事情。这样的人往往宁折不弯,会努力通过自己的方式去证明自己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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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原本的历史上,在国中矛盾同样已经尖锐的不可调和的情况下,钦陵仍然向大唐发起凶猛攻势,并在素罗汉山大败王孝杰所率唐军,希望凭此战功争取到国中对他更大的包容。
但是很可惜,钦陵在战场上虽然所向披靡,可仍低估了政治斗争的凶险。他这样的举动,只是将噶尔家族置入一个更加凶险的境地,加剧了国中除掉这一毒瘤的决心。
虽然说钦陵的存在、对吐蕃整体战略方面是存在一定的好处,可这家伙本身就是一个欲壑难填的猛兽,李潼也担心一时不慎或就有可能养虎为患而遭到反噬。
“蕃奴之与我国,久为血仇。陡作怀柔视之,彼此都难取信。熬鹰训犬,自需用强,置之于死境,才可销其悍骨。”
姚元崇既然提出了这样的故计,自然也有一番考量:“如今朝廷置兵陇南,入控西康,蕃土诸强并立,齿牙咬合,彼此难尽其力。使员勤走、沟通消息,可以不失媾和之期,凡所纷争,大不必付以刀兵。今钦陵好战,大可施惠赞普,使其不敢妄动。鹰犬不搏,其势自虚,凡其所控青海诸酋,大可细作网结、物信不断……”
姚元崇这一整套策略,首先一个大前提是保证边境平稳,尽量避免发生直接的大战。而目下看来,对战争需求度最高的就是盘踞在海西的钦陵。无论是为了震慑国中,还是谋求外部的生存空间,战争都是钦陵为数不多的一个选择。
所以尽管大唐阶段性的目标是让噶尔家这一吐蕃割据势力维持较长一段时间的存在,从而加重吐蕃内部的裂痕,但眼下为了将钦陵按压在海西不敢擅动,首先要做的还是要与吐蕃王室加强联系,从政治上、战略上对钦陵形成孤立。
一只老虎之所以让人畏惧,就是因为其强大的杀伤力。可当这唯一震慑人心的手段都发挥不出来的时候,也只是动物园里铁栅栏中一只大猫而已。
人是健忘的,唯一能够铭记于心、深入骨髓的只有利益。在噶尔家所控制的青海地区中,除了来自吐蕃本土的力量之外,还有吐谷浑遗民与诸多生羌部族,当钦陵不能给他们带来足够的利益且震慑力不断下滑的时候,海西地区被逐步渗透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不过想要与吐蕃王室达成相对共识、对钦陵造成实质性的封锁,这一点前提想要达成也并不容易。
毕竟噶尔家的尾大不掉还只是一个内政问题,但大唐此前分裂西康的举动,却是实质性的敌对行为。虽然说事情的源头还在于吐蕃内部权力阶级的纷争,但大唐就这么公然将西康之地占为己有的方式,也让吐蕃上层权贵们普遍不满。
李潼甚至怀疑,若就这么遣使前往吐蕃、直接表示要与吐蕃共同钳制钦陵,但又不准吐蕃彻底解决掉钦陵从而再次进入青海地区,说不定吐蕃权贵们怒气上涌、直接跟钦陵讲和,出兵先收回西康,也不接受大唐长期分裂其国的方案。
而且相对于已经解决内患、谋求休养的大唐,吐蕃本身对战争也并不回避。其国本就是以武力兼并建立起的政权,如今少年赞普也已经成年,自然希望能够尽快解决内患,大权在揽,哪怕付出一定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虽然说吐蕃内部除了噶尔家族还有别的矛盾隐患存在,所以在历史上一直到了两年后,吐蕃赞普才完成了内部的整合,正式对噶尔家族下手。
但眼下大唐的手脚已经公然探到西康地区,对吐蕃本土安危都造成了威胁,这会不会加速吐蕃本土的内部整合从而提前对噶尔家族下手,也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既然想要玩平衡,势必要多动动脑子,所以接下来群臣一边翻阅参考吐蕃内部情势相关的典籍文书,一边讨论各种方案。但一直到了深夜时分,仍然没有形成一个定论。
对此李潼倒也并不焦急,毕竟现在所讨论的是吐蕃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一系列问题,自然不是短时间就能敲定具体方案。现在整体的方针意见已经统一,接下来再仔细探讨就是了。
宰相们各有职事,也不能只盯着吐蕃这一桩外务,眼见天色已晚,李潼便宣布暂时散会,着令中官引领诸宰相归廨休息,自己也回宫入睡。
到了第二天,前往四方馆诊治看顾的诸御医回报钦陵之子情况有所好转,对此李潼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对其人情况不失关注,除了担心青海方面战略形势之外,也是因为记得历史上噶尔家族于吐蕃覆灭后,正是在钦陵之子弓仁的带领下投靠大唐,使得入唐的论氏成为陇右方面一支重要的边防力量。
虽然这种还未发生的事情不足以成为当下的参考,但从这一点也能体现出弓仁不失亲唐的一面。相对于其他胡酋在大唐与吐蕃之间反复横跳的作死样子,论氏入唐之后表现还算不差,甚至在安史之乱中都颇有战功表现。
今天并无早朝,外朝宰相主持过例会之后,李潼便又在中朝召见朝士,继续昨天没有完成的讨论。这一次就不必诸宰相全都参与了,仅仅只是职事相关诸员入朝参议。
除了众朝士之外,李潼还特意命人将西康女王叶阿黎召入朝中,一同参与讨论。虽然朝中不乏精熟蕃务者,但跟叶阿黎这种土生土长的蕃国贵族相比,终究还是失于具体细腻。
蕃使当街斗殴,想必叶阿黎也已经猜到朝廷会召其会谈,所以中使出宫不久便将其接引入朝。一袭胡服、作男装打扮的叶阿黎方一登殿,顿时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女子登朝论政情况实在罕见,哪怕是女主当国的武周一朝,除了太皇太后之外,也少有内朝女官在殿堂上侃侃而谈。更何况这女子风华正茂、英姿飒爽,想要让人不注意也难。
“臣叶黎、叩见圣人!”
身受众人瞩目,叶阿黎也不见局促,趋行登殿后落落大方的入前见礼。
“西康王免礼,且入席。”
李潼归京以来,倒是在一些典礼场合见过叶阿黎几面,但也没有什么长睹密语的机会,此时再见这英姿飒爽的女子,又觉眼前一亮。
内苑他妻妾们虽然也常作中性装扮,自有一番迷人气韵,但更多的还是给人一种贵妇闲戏、娇俏活泼的感觉。唯独这位西康女王,那种骨子里便迸发出的强韧英气,是其他女子所不及。
“日前闹事,西康王想必也知。今朝廷将遣使入蕃传告事情,相关礼仪措辞还未议定,今日请王入朝,参详其事……”
等到叶阿黎入前坐定,李潼便讲起了正事,且也不隐瞒朝廷此前已经达成的共识,希望叶阿黎以此为参考、提出几个切实可行的切入点。
在听完圣人所讲述的一些条件后,叶阿黎也低头沉吟起来,思路稍作整理之后便抬头说道:“朝廷不欲轻起边衅,其实蕃国同怀此情者也为数不少。雅砻旧姓常怨王恩失恤、见恶新贵,象雄诸家则仍存离合之隙、渴利薄义……”
吐蕃还未统一高原时,高原地区便存在山南雅砻、后藏象雄以及孙波女国三股势力,如今这三股势力仍然顽强的存在于吐蕃政局之中。吐蕃的雅垄老班底便类似于大唐的关陇勋贵群体,叶阿黎所出身的琛氏同样位列其中。
不过雅砻系跟赞普王室关系处的并不好,从叶阿黎被逼外逃大唐就能看得出。这一点也很好理解,李潼对于大唐赖以起家创业的关陇勋贵们也并不感冒,甚至不遗余力的加以打压。
赞普王室一系列的集权行为,可以说都在触动雅垄贵族们的利益,松赞干布的父亲甚至就是被雅砻系贵族所弑杀。而且出于对血统与旧势力的维护,雅砻贵族们也厌恶包括噶尔家族的一系列伴随吐蕃统一高原而崛起的新贵们。
如今的雅砻系贵族,就是阻碍吐蕃进一步发展的绊脚石,孤僻死倔,搞建设不热心,捣乱却是一把好手。吐蕃上代赞普死去的时候,为了避免雅砻系再跳出来捣乱,吐蕃赞普赤都松赞甚至被寄养在噶尔家军中长达三年之久,一直等到国中矛盾有所缓解,赤都松赞才返回逻娑城正式继位。
如今的雅砻系虽然在赞普王室与新贵们长期打压下、势力有所萎靡,但仍然不容小觑。特别是在吐蕃南部属国泥婆罗也被雅砻系渗透后,雅砻系在国中政局仍然拥有不低的话语权。
至于后藏地区的象雄豪族们,相对于雅砻系虽然略显安分,但也都是些麻烦货色,叛乱不断。不过后藏地区的上层贵族融入吐蕃国中的状况还不错,如今的王母没庐氏就是出身后藏贵族。
而且在针对噶尔家族的问题上,后藏贵族与赞普王室也有着相同的诉求。禄东赞之所以崛起于吐蕃政坛,就是因为搞定了后藏大贵族、同时也是大权臣的琼保邦色。所以诸后藏贵族们提起噶尔家,也都有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噶尔家虽然出身孙波一系,但跟孙波豪族们关系处的也很差,根源就在于噶尔家独霸青海、拒绝分享。毕竟当年禄东赞攻略吐谷浑的时候,孙波系也是出了大力气支持的。
禄东赞与其长子赞悉若在世时,还比较注意维系这一层关系。可是钦陵上位后,因为厌恶孙波人参与到谋杀其兄的政变中,对孙波人也不再客气。
叶阿黎这一通分析,让李潼不免感慨这个钦陵政治上虽然不能说是低能,起码是不聪明,国中三系豪贵几乎得罪差不多了,难怪被挤兑得只能在海西趴窝。
不过噶尔家能够常年屹立不倒,也并非没有倚仗。禄东赞执掌大权的时候,对吐蕃社会结构进行了比较系统深刻的改革,其中最关键就是确立了“桂户”这种军事编户阶级。
吐蕃统一之后,便开始了高速的对外扩张。在这个过程当中,桂户作为军事作战主要承担者,也是分享到了不菲的战争红利,分得了大量的牛马并耕田牧场,使得吐蕃国中除了原本的豪酋氏族之外,又快速崛起了一个军功地主集团。
这个军功集团,对噶尔家还是有着不小的拥护热情的。毕竟从松赞干布暴毙之后,一直是噶尔家带领着他们对外征伐寇掠,几十年树立起的威望并非短时间内能够消弭掉。
当然,也正是因为噶尔家在军户当中所拥有的崇高声望,令得吐蕃赞普不弄死钦陵便不会放心。毕竟吐蕃国中豪贵横行,这些新崛起的桂户地主们也是赞普维持其统治的根本基础,怎么能与臣下共享?
不过这些桂户崛起时间仍短,根基仍然不失浅薄,而且分散在吐蕃诸茹,统合不易,仍然不足以形成一个能够直接挑战长达数百乃至上千年所形成的那些豪贵氏族们的一个强大阶级。
而且随着赞普成年,也在有意识的削弱噶尔家在这些桂户当中的影响力。像是吐蕃的议盟与料集这种调度全国人事资源的盛会中,频有噶尔家直系亲属的缺席,也让钦陵这个大论之位越来越名不符实。
叶阿黎深知吐蕃国内情势,又言之具体、条理有序,许多细节都不是通过对资料的分析能够获取到的。而且除了将吐蕃国内情势勾勒大概之外,又提出一些具体的人选,作为阻止吐蕃直接对青海用兵的突破口。
“其实如今蕃国之内,最能强阻赞普兵诛噶尔家的,还是王母没庐氏。没庐氏乃后藏下部,得幸王室才能显在。若噶尔家不存,赞普亦不需再深仰其宗。早年王母便曾想为赞普选聘其宗后辈女子,但因妆奁不丰为诸族见笑,不得已才作罢……”
在点出几个蕃土家族可以贿结并影响吐蕃国策之后,叶阿黎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其实有关这一点,她也是近来思索旧事才逐渐有的一个体会,毕竟经历是经历,能否在这错综复杂的事情当中有所洞察,并非人人都有的能力。
李潼听到这里,顿时也是眸光一亮,先提笔将这一条写在纸上,然后又追问起一些更多的细节,希望能得更多作证。
通过叶阿黎的讲述补充,李潼也意识到眼下的吐蕃虽然完成了形式上的统一、且进行了许多社会改革,但整体统治结构仍然不失粗糙。像后世所熟悉的尚论家族,眼下都还没有形成。紧紧团结在赞普周围、努力维持其王权统治的势力,无论是政治上还是军事上仍然颇为单薄。
后世吐蕃赞普通过宗教与世俗双重方式所建立起的崇高地位与威望,眼下也只是八字刚有半撇。而后世颇多闲人磨牙的文成公主与泥婆罗尺尊公主入藏后的待遇问题,当中又牵涉到雅垄旧贵族与军事新贵族们之间的复杂纠葛。
大唐如今对吐蕃国情的了解本来就颇为全面,再加上叶阿黎这个身份不俗的叛徒所提供的一些具体脉络,接下来在制定外交策略方面就顺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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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有关出使吐蕃的人选,李潼心里也已经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张说。张说这家伙搞关系的确是有一套,此行出使既需要不卑不亢、软硬兼施的外交辞令,又需要贿结吐蕃权贵、上下活动,从而让吐蕃局势按照大唐的安排进行发展,任务可谓颇为艰巨。
这也是李潼给张说安排的一个考验,如果张说能够完成这一次的任务,那也大可不必继续再留在中央舞文弄墨,可以放入地方边疆负责更加复杂并且更加重要的事情。
叶阿黎在提出了一些值得贿结并且可以腐蚀拉拢的蕃国权贵之后,又帮忙整理出一份贿物名单,只是等到这物品名单被递上来之后,李潼粗览一番,脸色不免有些不自然。
他倒不是小气,若能通过一些财货影响到敌国国策的制订、从而给朝廷争取到更大的战略空间,这点小钱没什么不舍得的。而且等到大唐补血完毕,送出的礼货自然要加倍勒取回来。
叶阿黎察颜观色,入前低语道:“雅砻旧贵,多迷虚妄。若能远知妾于国中得于幸好,必也欣然同荣,可以货短情长……”
壮着胆子讲完这话后,叶阿黎便忙不迭垂下头去,片刻后又强忍羞涩解释道:“妾不敢挟事贪顾,只是心意再表,殷待主上采撷。”

優秀言情小說 我要做秦二世 獨愛紅塔山-第729章 當最不可能的人成了魚餌,這便是一個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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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书之上,记载的非常的清楚,甚至于连对方每一个人的籍贯,半生的经历都有。
平原县,东武城,大河,游侠……
这一刻,嬴高神色凝重,在这各方势力之中,还有一个最特殊的赵国武安君李牧。
各方势力交织,任何两个势力一旦碰头,达成某一种暗中交易,都将会影响事件的整体发展。
若是李牧动了歪心思,这一次,东武城将会是他经历过最凶险的一次遭遇。
生死危机,这是嬴高从军多年,很少遇见的。
而这一次,嬴高能够预见,一旦李牧参与其中,自己将会经历生死危机。
光是齐墨聚集的游侠,对于嬴高而言都是小意思儿,他们不论是人数还是消息的敏锐程度都远远不及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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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上心头 深绿色
但是,李牧不论是大军人数,还是情报消息能力都不再嬴高之下,甚至于这里是赵国境内,今天的消息能力还在他之上。
在这个时候,李牧反而成为了不稳定因素,因为他清楚,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李牧有左右局势发展的能力。
因为李牧是当世名将,更是手握赵国最精锐得大军,距离嬴高等人只不过十里距离,一旦大军奔袭,旦夕之间就会杀到。
李牧以及赵国边骑,已经成为了一支足以逆转结果的力量。
……..
“嬴将,黑冰台传来消息,除了平章山,在临淄之外,还有一批游侠聚集,人数已经过了三千人。”
铁鹰走进幕府,朝着嬴高一拱手,将消息说了出来。
但是这一刻,他是担心的。
平章山之上,游侠聚集,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再加上临淄之外,几乎是一万有余。
由此可见,嬴高与齐墨的仇恨程度。
游侠的数量这么多,这会在第一时间削减万胜军的力量,而且这一次远道而来,嬴高只下令万胜军相随。
“临淄还很遥远,目下的我们的,麻烦是平章山的之上的游侠。”
嬴高目光如矩,朝着铁鹰,道:“顿弱到了何处,宁生又在何处?”
“禀嬴将,顿弱先生已经快要达到东武城,半个时辰之后便会入城,与此同时,宁生正在整合铁梨花。”
这一刻,铁鹰心中一惊,一个念头在心底深处油然而生。
铁梨花以及铁鹰锐士……..
闻言,嬴高轻笑,道:“等大军过河之后,本将会在第一时间赶往平章山,你亲自率领铁鹰锐士,进入平章山斩杀游侠。”
“与此同时,本将早已经下令黑冰台之中的死士埋伏其中,而这一次铁梨花的人麾下携带弓弩参战。”
“本将渡过大河,尔等立即撤离平章山,本将要放火烧山,以大军围堵,将这些游侠困死在这里。”
“诺。”
点头答应一声,铁鹰转身离去,有了这一安排,他自然是不再担心。
“姚贾,老师送来的人到了何处?是否已经到达指定位置?”
隐藏在幕府之中的姚贾朝着嬴高,道:“禀嬴将,一万大秦锐士早已经进入平原山谷两侧埋伏,以剑南商会以及孔雀商会商队的名义前来,没有引起其他人的警觉。”
“但是嬴将这一计划,需要嬴将你亲自担任诱饵,这太危险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纵然是千难万险,本将也要踏出这一步!”
说到这里,嬴高朝着姚贾笑了笑,道:“这就要看,铁鹰锐士天下第一,还是游侠纵横无双了。”
“姚贾通知下去,猎杀从这一刻开始。”
……..
“诺。”
点头答应一声,姚贾转身离去。
姚贾从赵国离开,就一直跟随在他的身边,然后在暗中为他传令,以调遣各方势力入赵齐边境。
不光是齐墨做出了反击,同样的嬴高也是秦剑出鞘,不光是调集了万胜军,这一次参战的更是有黑冰台,靖夜司,铁梨花,一万万胜军。
这些都是为了这六千多游侠而准备的,他要一战将这些游侠除掉,从而让齐墨清楚,攻破神都山对于他而言并不难。
他要让齐墨的人一直活在恐慌之中。
望着姚贾离去,嬴高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他唯一的担忧便是李牧参与其中,平章山距离赵国很近,但是平原山脉则在大河以东,那里是齐国领土。
纵然是李牧大军在手,也不敢轻易挑起大秦与齐国的仇恨。
……..
赵国幕府。
“武安君,末将已经下令,让东武令在东武城之中筹集船只!”
赵申对着李牧肃然一躬,道:“但是,武安君,末将听闻齐墨聚集的游侠就在不远处的平章山之中隐藏,我们要不要背刺秦军?”
闻言,李牧将口中的茶水咽下,然后朝着赵申,道:“我们都得到了消息,你觉得嬴高会得不到么?”
“要知道大秦的剑南商会以及孔雀商会都属于嬴高,而且大秦黑冰台可是中原大地上最恐怖的暗中势力。”
“这些年来,嬴高势力不断地增长,你以为嬴高手中就没有暗中势力么?”
说到这里,李牧苦笑,道:“此刻的平章山必然是剑拔弩张,但是并不一定是游侠的主场。”
“在之前,王翦曾经派遣一万大秦锐士扮作孔雀商会以及剑南商会的商队进入了我国境内,然后前往齐国。”
“那个时候,大秦朝廷便是在筹谋今日之事,齐墨巨子连神都山都不出,还天真的以为天下人不知道齐墨的驻地,当真可笑。”
………
李牧的这一番话,让赵申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大秦锐士提前就经过了赵国,而武安君李牧竟然没有理睬。
这根本不符合李牧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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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赵申眼中的疑惑,李牧觉得有必要对赵申解释一二:“齐墨聚集平章山,本将知晓,没有告诉嬴高。”
“而大秦锐士前往齐国,并未在我赵国之内停留,本将自然只需要知晓,也没有必要告知齐国。”
“相反,本将更希望秦国与齐国因此交恶,对于赵国而言,只有秦国与齐国的联盟瓦解,甚至于交恶,才能从其中得渔翁之利。”
“我等武将,站在国土之上,个人得失事小,国家利益事大。”
……….

熱門都市言情小說 朕又不想當皇帝 爭斤論兩花花帽-366、展望

朕又不想當皇帝
小說推薦朕又不想當皇帝朕又不想当皇帝
是个人都知道,在和王爷治下,什么举人、秀才都不好使,任你学富五车,都比不了一张盖着鲜红大章的小学毕业证!
只要能熟练运用四则运算,懂一点基础的会计知识,就能参加公务考试,然后顺利当官!
在白云城,年龄最小的镇长只有十三岁,整天把一帮子七老八十的乡贤骂的跟孙子似得,一时间成为白云城的奇观。
善琦等老大人倒不是没有反对过,和王爷却说,这叫千金买马骨。
因此,便无人再劝谏。
之后,三和人拿下南州、岳州、永安、吴州等地,各地衙门用的不是小学毕业生就是能做实事的小吏。
对满腹经纶的读书人置之不理。
举人老爷们都很清高,本来空缺就很难等,没有做官的指望,与本地父母官称兄道弟,吟诗作对,青楼风流,小日子过得悠哉乐呵。
但是,三和人却打乱了他们稳定富足的生活。
他们在乡、村设立镇长、村长不说,居然还敢在部分地区免三年赋税!
岂有此理!
这和王爷是脑子有病吗?
他不知道朝廷钱粮的主要来源吗?
免一乡、一府之地他们还能理解,可是同时免三州之地的三年赋税,从古至今,就没有人这么干过!
这样的糊涂王爷,即使是登上大统,也稳不了根基。
至此之后,这些秀才和举人的好日子到头了,那些泥腿子不但不给他们送田地了,居然还胆敢把以往送过来的土地再要回去!
反了天了啊!
无论是岳州还是洪州、荆州,这里的读书人都不好过,毕竟之前就受过叛乱的影响,损失惨重。
何况丫鬟、仆人一大堆,光有出没有进,没多久,许多人都渐渐支撑不下去了,特别是那些不善经营的,大宅子都发卖出去了。
这和王爷简直比那些叛军匪徒还要狠啊!
他们倒是想去布政司衙门哭诉来着,可又找不到理由!
难道说给那些泥腿子免赋税是错的?
他们真的怕那些泥腿子把他们给手撕了。
不少人急中生智,既然小学毕业就能当官,而且甚至比考科举、等补缺容易,为什么不去领个小学毕业证?
有一个带头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居然成了一种普遍的现象。
到如今,岳州、洪州等地的不少学堂里,都有一群胡子一大把的老头子混在七八岁的孩子中间一起学算术、格物等本让他们嗤之以鼻的学科。
虽然满心不情愿,但是为了生计和前途,他们学的很是认真,毕竟允许跳级,只要拿到了小学毕业证就可以参加公考!
期望着先从打杂小吏做起,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
这是有先例的,饶城知府龚新意原本是个屡试不中的穷童生,进了新式学堂后,韦编三绝,悬梁刺股,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拿到了小学毕业证!
之后参加公考,以数学第一名的成绩得了个府经历的职位。
令人惊讶的是,居然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擢升为饶城知府!
许多人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这样一个年过半百,无什么才学的老头子都能做得了知府,为什么他们就做不得?
永安、吴州两地还未设新式学堂,他们便不顾路途遥远,纷纷到南州读书。
南州的学堂就那么几座,远远不够,有钱的读书人便从三和聘请老师,在吴州、永安开设学堂。
新式学堂以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结果在和王治下遍地开花。
“你他娘的,真是志向高远啊,”
将屠户不知道是该嘲笑还是该嫉妒,“行吧,你好好干吧,等发财了,说不定老子能跟着沾光。”
“你啊,瞧好了吧!”
王小栓笑着道,“西江以南,老子说话最好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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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是,是个人在西江南岸那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说话都好使,”
将屠户没好气的道,“你要是真准备去兵马司,这手里生意就转给我,你说个价,我给你处理完了。”
王小栓笑着道,“到时候再说吧。”
他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不能把生意全抛开了,万一官场混不好,还能有个退路。
“老话说,宁睡孤坟,不住野庙,”
一直默不作声的韩东升笑着道,“你小子这性子,还真不适合去官场混,得罪人都不知道,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如老老实实地守着生意,咱们这些人虽然互相间也经常磕磕绊绊,可没人会要了你的命。”
“老话也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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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栓不服气的道,“你怎么就断定一定就混不好了?”
“首先你这名字就不行,”
黎三娘打趣道,“王小栓,跟王二狗子都没区别,你看看哪个当官的叫你这个名字的?”
“这倒是也是,”
王小栓挠头道,“要不我跟孙邑那王八蛋一样,改个名字,王什么好呢?”
他望向了这里学问最高的梁庆书。
梁庆书笑着道,“就叫王栓得了,好好的名字中间加个‘小’,显得小气了。”
“王栓,王栓,”
王小栓自己默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顺口,笑着道,“这倒不是不行,以后你们就喊我王栓吧,喊我王小栓我就不理人了。”
“行。”
左右不是什么大事,众人也就欣然应了。
猪肉荣却道,“不过改名也麻烦,你还得回三和改户帖,改毕业证,好多麻烦事呢。”
“这是不打紧的,”
王小栓笑着道,“过年回家的时候,我就一并改了。”
众人正说笑间,发现面前的大街上突然又多了一队熟悉的人马。
“韦……”
王小栓刚要说话,便直接被黎三娘捂住了口鼻。
“哎,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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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栓推开了黎三娘的巴掌,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韦一山的背影越来越远。
“哼,就你这四六不通的还想当官?”
梁庆书笑着道,“大街之上大呼小叫,你说他是搭理你还是不搭理你?
当着一众下属,搭理你吧,有违军纪,不搭理你吧,你落了个没趣,朋友间还生了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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