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小说 世子很兇 起點-第二十三章 龍蟒相爭、生死輪迴讀書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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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
天空雷云闪动,轰鸣声响中,连同大地都在震颤。
许不令撑着油纸伞,缓步穿过前朝修建的八角牌坊,目光扫过石龙山下的建筑群。
小桃花拉着许不令的手,躲在油纸伞下面,依旧在小声说着:
“等去了长安城,我把娘亲也接过来,然后去哪个老酒铺子里面当学徒……”
许不令勾了勾嘴角:
“为什么呀?”
“因为那里的酒好喝呀。爹爹和吴伯伯喜欢喝,大哥哥喜欢喝,师父他也喜欢喝。上次在长安城喝过一次后,师父连漠北的马奶酒都不碰了……”
“若真是如此,那我岂不是每天都可以蹭酒喝?”
小桃花抬起脸颊笑了下,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她把手放在腰间,摸了摸那个银元宝:
“酒钱早就付过了,就怕大哥哥不来。”
“断玉烧,喝了就戒不掉,怎么可能不来。”
许不令轻声言语间,拉着小桃花,走进人烟稀少的山腰集市。
石龙山是杭州百姓避暑踏青的地方,连日暴雨,山上没有游人。战乱刚刚平息,集市上的铺子也未开业,平整长街上,只有自长空落下的数万雨花。
街道两旁,雨帘自飞檐青瓦上垂下,白石台阶静立雨中,景色肃然而清雅。
许不令拉着小桃花,在街上走出不远,眼神便微微凝了下。
长街道对面的大牌坊下,身着文袍的左清秋,头竖玉冠,左手撑黑色纸伞,右手负于身后,横置的铁锏,犹如夫子手中的长戒尺,身形稳若苍松,屹立在天地之间。
“师父!”
小桃花遥遥看见人影,连忙在雨伞下招手。
许不令脚步不紧不慢,走向大牌坊。
左清秋神色平静,带着三分笑意,如同慈祥的长者,遥遥便开口道:
“许世子,久违了。”
许不令长靴踩过街面上齐鞋跟的雨水,来到大牌坊前,距离十步:
“是啊,久违了,左先生远道而来,不直接登门,反而来了石龙山待着,难不成还担心我小肚鸡肠,因往事怠慢了先生不成?”
“山中雨景甚好,过来看看罢了。”
左秋千轻声客套一句话,转眼望向站在许不令伞下的小桃花:
“左边,你先回白马庄,和你那满枝姐玩去吧。我和许世子聊些正事儿。”
“嗯?”
小桃花好不容易才走过来,有点不乐意,不过她也知道不能搅合大人的正事,想了想:
“师父,大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许不令面带微笑:“等你师父想回去的时候,我陪着他回去。”
左清秋呵呵笑了下:“是啊,若是聊的不投机,为师就先走了,你和许世子继续在江南待着便是。”
“啊?”
小桃花眨了眨眼睛,有点犹豫,迟疑了下,还是点头道:
“那你们一定要好好聊啊,我回去找思凝姐做螺蛳粉,你们别回来晚了。”
左清秋微微颔首。
许不令抬手在小桃花脑袋上揉了揉,没有言语。
“我先走了哈。”
小桃花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安,看了最亲近的师父和大哥哥一眼后,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向来路,直至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
霹雳——
电光划过云海,照亮了稍显昏暗苍白的大地和建筑。
身着长袍的两个男人,手持油纸伞,立在大牌坊内外,同样持着寒铁长锏,一个挂在腰间,一个负于身后。
许不令脸上淡淡的笑意,随着小桃花的离去逐渐敛去,冷峻双眸,看向对面的左清秋:
“左先生,执迷不悟者,多半没有好下场。我跟着小桃花过来,是看在和她的交情上,过来劝劝你。战乱已经伤了万千百姓,好不容易快要平息,我不想再伤了身边人。”
左清秋手指轻轻摩挲着黑布包裹的铁锏,身形纹丝不动,平淡道:
“你不该过来的,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成大事者,也不该因为儿女情长,把自己置身险境。”
许不令勾起嘴角笑了下,微微摊开左手:
“我想做的事儿,天王老子都拦不住我,还请左先生别自不量力,伤了彼此和气;只要先生随我回白马庄,以后位列三公九卿者,必有先生的名字。”
左清秋摇了摇头:“天下已定,朝堂上有我没我,区别不大。”
许不令微微皱眉:“先生既然是明白人,摆这请君入瓮的阵仗,意欲何为?”
左清秋轻轻笑了下,看向许不令,目光灼灼:
“天命所归者,只能有一人。我在漠北谋划数十年,却因非战之罪落得如今下场,输不起,不服气。”
许不令轻轻叹了口气,对此倒也理解——若是他的对手,忽然掏出飞机大炮来降维打击,他也不会服气。
“事已至此,天下归一已成大势,先生无论输不输得起,都改变不了大势,徒劳挣扎或者以身殉国,又有什么意义?”
“再完美的局,总有破绽。你即便受天道垂青,众望所归已经没了能和你抗衡的势力,破绽还是有,而且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许不令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左清秋负手而立,沉声道:
“当前局势,已经没人能抗衡许家,但许家从肃王许烈起,三代单传至今,没有任何旁系庶子,甚至连远房兄弟都没有。
我想要让姜氏光复,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取了你的性命。
只要你一死,肃王无后,许家旗下势力自行溃散,即便肃王续弦再娶,二十年时间,也足够姜氏重新整顿……”
许不令摊开手来,打断了左清秋的话语:
“先生,你太异想天开了。我敢来,就没人能把我留下。再者,先不论能不能取我性命,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事情也不会向先生所想的方向发展。
首先,我许家没反,如今还是大玥臣子。
如果我死了,肃王无后,那麾下世家门阀,包括我父王,都会顺势辅佐幼帝宋玲,继续促使天下一统。
之后,若是我父王有了后人,那‘玥肃禅代’,顺理成章将皇权拿回来。
若是我父王确实无后,这皇权会还给宋玲,避免战乱再起导致天下分崩离析,我肃王一脉,还能落下‘满门忠烈’的千古贤名。
你今天杀了我,还有我父王;杀了我父王,还有宋玲;杀了宋玲,还有东部三王、无数宋氏宗亲。
天下大势就是如此,无论你我愿不愿意,大势都会推一个领头人出来,而这个人,怎么都不可能轮到姜氏。”
话语落,双方安静下来。
左清秋持着油纸伞,雨水自伞骨滑落,深邃双眸,认真看着许不令。
沉默许久后,左清秋摇头笑了下,笑的很无奈:
“至少,大玥换成其他人掌权,比你好对付。”
下不赢棋局,就换个弱点的对手。
很不要脸的打法。
许不令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是说不通了,他手放在腰间的铁锏上:
“左先生经常对小桃花说,要为天下开太平,所以我敬你。如今先生为了一己胜负之心,阻挠我平定天下,会产生什么后果,先生可明白?”
左清秋点了点头:“这场仗会再打十年,直至生灵涂炭、浮尸千里。”
“先生既然知道,为什么要一心求死?”
“习武一生,岂有不战而降之理,心中这口气,压不下。”
左清秋取出铁锏,斜指地面,雨水自铁锏滑落,滴在地面的青石地砖上。
而随着这个动作,长街左右房舍上方,出现两个头戴斗笠的人影。
一手持青锋长剑,神色严肃,是北齐剑仙燕回林。
一肩抗八角铜锤,穿着袈裟,露着一脸癫狂嗜血的笑容:
“国师大人,何须与他讲这么多废话,断臂之仇,贫僧近日必报之。”
许不令手扶腰间铁锏,扫了眼房舍上的半面佛和燕回林,眼神稍显桀骜:
“三打一,左先生心中这口‘武夫之气’,是岔气了?”
左清秋摇了摇头:“许世子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话语落,一道黑色魅影,在雨幕中骤然出现,落在了许不令后方的屋檐下,一袭书生袍已经湿透,表情依旧阴郁淡漠。
许不令回过头来:“伯父,你不必露面的。”
厉寒生眉锋轻蹙:“这等阵仗,此生恐怕再难遇到下一回,习武十余年,能能风风光光退场,也不失为一种幸事。”
许不令见此,点了点头,转眼望向左清秋:
“左先生,还打吗?”
无人言语。
寂静长街,在淅淅沥沥的暴雨中安静下来。
半面佛和燕回林眼中多了几分谨慎,自房舍青瓦之上,缓步移向屋檐下的厉寒生。
雨珠自左清秋伞骨滑下,落在青石街面上,溅起点点水花。
直至一声霹雳雷霆,自九天响起,长空化为白昼,天地一片苍茫。
霹雳——
左清秋眼神猛然一凝,用手转动伞柄。
木制的伞杆,肉眼可见的扭曲,继而是伞骨、伞面。
飒——
三十六根伞骨,洒出三十六滴雨珠。
雨珠如离弦之剑,在空中洒出一道圆弧,数颗击打在八脚牌坊的石柱之上,碎石横飞,留下一线整齐的坑洞。
余下雨珠,划过许不令战立的街面,雨伞尚在,伞下的白衣公子,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雨滴击碎了油纸伞,画着江南山水的伞面尚未落地,一声爆响,便从八角牌坊上响起。
“嗬——”
许不令身如雄鹰扑兔,从三丈高的大牌坊上一跃而下,双手持铁锏,无坚不摧的黑铁长锏,劈碎了密集雨幕。
这一锏之威,如泰山压顶,似是能碾碎世间万物。
左清秋气势瞬变,衣袍鼓涨,震开了周身雨珠,同样双手持铁锏,自下往上,便是一记大巧不工的猛抡,集全身之力,砸在了许不令的铁锏上。
铛——
双刃相接,声音压过了九霄雷霆。
轰然声势,让正欲交手的厉寒生三人强行顿住,愕然回首,看到了却是一副超乎常识的场景。
无处宣泄的气劲,自左清秋身体传导在了青石街面上。
街面积蓄半指深的雨水,在这惊世骇俗的一记对撞之下,被震的溅起三尺有余。
雨水腾空,被雨水淹没的青石街面,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干地。
青石地砖炸裂,左清秋站立之处,出现两个尺余深的凹坑,龟裂纹路往四方扩散,直至蔓延到街道两侧的房舍檐角。
飞溅至半空的积雨尚未落地,龟裂还在往外扩散。
许不令从牌坊落下,手中凝聚巨力的铁锏,砸在左清秋的铁锏上。
蛮横力道,同样从铁锏传到许不令手中,带着手套的双手,虎口几乎崩裂,继而又传导到了全身。
许不令眼中显出几分错愕,明显感觉到左清秋的力道,比上次再马鬃岭大了很多,大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从下落之势,被砸的又往上飞腾,后背撞碎了牌坊的屋檐,如同厉寒生上次被偷袭般,直至飞升到街市的半空。
霹雳——
雷光再次划过苍穹,天之下地之上,手持铁锏往上飞腾的白衣身影极为醒目。
而就在电光逝去的一瞬间,原本站在街面的左清秋,已经猛踏地面高高跃起,眨眼越过牌坊,追到了往上腾空的许不令身前。
“破——”
雷霆厉呵,从左清秋口中响起。
寒锋铁锏,扫过瓢泼而下的雨幕,抽向许不令胸口。
惊天动地的声势,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雷公锏’。
许不令眼中的错愕尚未散去,手中铁锏已经横举,平放在了身前。
铛——
双锏再次撞击。
能摧毁世间一切名兵的铁锏,在许不令手中,肉眼可见的弯曲些许。
骇人巨力袭来,甚至超过了乌鱼岭那条通天巨蟒。
铁锏瞬间被压的撞击在了许不令衣襟上,白色长袍的后背骤然撕裂,露出脊背上虬结的肌肉群。
许不令整个人在空中被抽出一个直角,如脱膛的白色炮弹,撞在了街边房舍顶端。
轰隆——
屋顶撞入,墙壁撞出,带起满天碎石瓦砾。
许不令摔在隔壁的小街上,直至在地面滑出数丈,才以铁锏插入青石地面,强行稳住身形翻身而起。
左清秋从空中落下,脚尖轻点已经垮塌打扮的房舍屋脊,再次逼向许不令。
许不令后背衣袍粉碎,雨水从脸上滑落,眼神难掩错愕:
“你他娘吃药了?”
这句话即是并非受难以置信的惊呼,而是认真的询问。
许不令本身便是通神之力,力量能压过他的从未见过。
上次马鬃岭,他也曾和左清秋硬碰硬交过手,当时的力量绝没有这么大。
武夫一道,是滴水穿石的硬功夫,短短五个月的时间,左清秋即便天赋再好,可以把技巧拔升数倍,也不可能把肉体力量提升这么多。
唯一能让一个人的力量,在短时间内暴涨的方法,只可能是吃不计代价压榨身体极限的药物。
左清秋大步奔来,额头上的青筋和面色上反常的涨红,也证明了其体内气血流动速度暴涨,绝不是武夫刚起手时该有的状态。
面对许不令的询问,左清秋沉声道:
“是又如何?”
“……”
许不令皱了皱眉,还真没话说。
江湖上生死搏杀,规矩只有‘一个躺着、一个站着’,站着的才有资格说话,躺着的只能和阎王去讲道理。
短短一句对话,两人再次撞到了一起。
左清秋在雨幕中狂奔,所过之处,青石地砖尽数龟裂,势不可挡,如同在房舍间狂奔的庞然巨兽。
许不令身形已经站起,哪怕明知对方耍无赖吃药,也没有避让的意思。
吃药又如何?
潜力可以压榨,但人体终究有极限。
涸泽而渔、杀鸡取卵般的打法,在全盛状态的他之前,又能强撑到几时?
许不令手提铁锏,正面对冲至左清秋面前,飞身而起,身如旋风,拖着铁锏便悍然砸下。
铛——
铛铛——
眨眼三声巨响。
二十八路连环刀,环环相扣,快过狂风急雨。
左清秋前冲的身形被强行拦停,横举铁锏格挡不过三下,气势便浑然一变,化刚为柔。
许不令第四下重击,砸在铁锏上时,没有丝毫着力。
左清秋身如风中柳絮,铁锏贴在许不令的铁锏上,如同粘合在一起,随力而动,往左一带,化解了连环刀,继而右肩顺势冲撞而出。
刚猛至极的贴山靠,正中许不令的胸口。
如此近的距离,正面中左清秋一记贴山靠,断几根肋骨都算轻的,当场暴毙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让左清秋意外的是,他见缝插针一记贴山靠,撞在许不令胸口,同样没着力。
许不令施展连环刀,至刚至阳的身形,在被带偏的一瞬间,忽然轻了几分,同样化刚为柔,一刚一柔切换的行云流水,没用丝毫痕迹。
左清秋感觉受力不对,眼神显出些许错愕,但交手时才发觉不对,显然晚了一步。
许不令身形随左清秋肩膀而动,左手顺势贴在了左清秋肩头,往右侧一带,一式标准的太极拳‘白鹤亮翅’,以四两拨千斤之势,便将左清秋给甩了出去。
这次交手,没发出半点声音。
凝聚全身巨力的贴山靠,没碰到任何东西,强大的冲势,加上许不令的推波助澜,使得左清秋化为了飞扑出去的炮弹,撞在了街边的房舍墙壁上,墙壁瞬间垮塌。
许不令干净利落的收手站直,用铁锏挽了个剑花负于背后,左手平举勾了勾:
“吃药能长力气,可长不了脑子。就这想杀我,恐怕不够。”
话语没有回应。
被碎石瓦砾掩埋的左清秋,没有任何阻碍的站起,身形在雨幕中鬼魅游移,眨眼又到了许不令身前。
铛——
双刃再次相接。
巨力之下,许不令退出数步,抬手一锏准备还击,却不曾想抬眼就瞧见,浑身衣袍已经碎裂的左清秋,单手拖着沉重铁锏,旋身如风,当头一锏便悍然砸下。
“给我破!”
二十八路连环刀!
?!
许不令顿时错愕,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没有选择格挡,而是抬手一锏直刺,点在了砸下来的铁锏之上。
咻——
满天雨幕之下,龙鸣骤起。
摧城撼山的鸣啸,响彻整个石龙山。
世上最强的剑式,和世上最强的刀式。
同样至刚至阳,同样无坚不摧,被世上最强的两个人使用,撞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效果,可能此刀此剑的创始人,都未曾想象过。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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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锏点在铁锏之上,满天的雨幕,好似在这一瞬间静止。
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兵刃附近的雨珠,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水雾圆环。
许不令的袖袍,自袖口开始一点点撕裂,露出下面青筋暴起的左臂。
左清秋右手同样如此,虎口崩裂,手背上显出一道道龟裂的血线。
北齐国师一脉当做传世之宝的两把铁锏,曾在左哲先手中,荡平过世间所有武人,此时此刻撞击在一起,也难以承受彼此蕴含的骇人气劲。
左清秋手中的铁锏,没有丝毫停顿的继续往下劈去,但被点住的地方,却变成了碎块,化为两截。
许不令手中直刺的铁锏,尖头同样碎裂,手柄绑缚的皮绳全部崩断,铁锏化为了一根有棱角的长铁棍,从掌心往后滑去,如果不是黑手套的防护,恐怕能瞬间刮掉掌心的皮肉骨。
一切发生的太快,连交手的两人,都难以看清所有细节。
飞溅的寒铁碎块,钉入了左清秋的胸口。
而砸下的半截铁锏,也落在了许不令的左肩之上,擦出一道半寸伤的伤口,深可见骨。
长街之上,犹如两条龙蟒正面撞在一起!
继承人的小猎物
巨大力道的反噬下,两人同时往后摔去,砸在青石街面上,滑出十余丈远。
街面上半指深的雨水,被两人的身体,擦出两道左右分开的涟漪。
涟漪的正中间,两人交手的地方,被击出手心的铁锏,刺穿街面的石砖,直接陷入了地底,只留下了半截已经碎裂了的锏锋,如同对撞中折断的龙角。
“噗——”
左清秋身体尚未停下,便喷出了一口血水,以左手扣住地面石砖,强行稳住了身形。
许不令在滑行中往后翻身,从地面重新站起,上半身衣袍全成了碎片,左臂肩头血流如注,右臂血红青筋暴起,难以抑制的轻轻颤抖。
虽然看起来狼狈,许不令脸色却全是兴奋与桀骜之色,冷峻双眸盯着倒在地上的左清秋,心跳如擂鼓:
“不过如此,来啊!”
“呼——呼——”
左清秋身形在街面停下,大口喘息,双眸血红,如同挑战龙王的不屈恶蛟。
他用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胸口一片血红,嘴角和鼻孔都挂着血迹,脸色呈现出病榻的涨红,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朝地上吐了口血水:
“好。”
嘭——
话语落。
左清秋双脚踩碎了地面的砖石,再次往前猛冲,劲风扯碎了身上的衣袍,拳风撞开了落下的急雨,一记‘登山探马’,送到了许不令身前。
许不令强忍双臂剧痛,身形丝毫不慢,身形左旋,一记‘龙摆尾’,将雨珠抽成了水雾,后发而先至,扫在了左清秋的身侧。
巨大的力道,将左清秋抽飞出去,撞穿了街边房舍,几栋房舍刹那间变成断壁残垣。
坍塌的屋脊,尚未完全落地。
左清秋怒喝一声,又从房舍间横冲了出来,双膝抬起,撞向许不令胸口。
许不令一记鞭腿过后,回身之际,左清秋便又到了身前。
许不令抬起血迹斑斑的双臂格挡,整个人被虎登山的力道撞飞出去,砸断了两根廊柱。
身形尚未停下,许不令便凌空转身踩在了第三根柱子上,全力猛踩之下,廊柱当即断裂,人也如同脱弦的羽箭,激射回了左清秋面前。
嘭——
嘭嘭——
一下又一下,一拳又一拳。
拳拳到肉,再无方才的实招虚招。
不留余力,招招都是必杀之技。
两名世间最顶尖的武人,在对方身上倾泻着习武一生所会的一切。
霹雳——
雷声一直未断,暴雨一直未停。
起初还有理智,但打到最后,便只剩下一口气,专属于武人,那口‘舍我其谁’的傲气!
满是断臂残垣的街面上,两道残影交织来回,如同蛟龙缠斗翻滚,留下满地疮痍。
街道成了废墟,又打到山林间;山林被夷为平地,又打到山下的湖水里。
九天之上雷霆大作,大地之上双龙游移,似是要在这浩瀚天威之下,摧毁周边所有能看到的一切。
但人终究是人,人力终有穷尽时!
在一道闷雷过后,地面的翻腾,终究还是平息了。
石龙山下的湖畔,许不令站在早已倒塌的房舍之间,双眸血红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龙,扫视着雨幕下的断壁残垣。
而那道好似永远不会倒下的身影,消失了。
天地安静下来,只剩下一道粗重的呼吸声。
“呼——呼——”
许不令气喘如牛,身上满是血迹、雾气蒸腾,又被冰寒雨幕冲刷,近乎沸腾的身体上,露出密布的乌青痕迹。
咚——咚——咚——
过了不知多久,剧烈的心跳声渐渐放缓,那道身形,始终没再出现。
许不令眼睛的血丝渐渐退去,脸上的狰狞恢复正常,收起拳架,左右打量几眼,快步走到一栋倒塌的房舍院墙外,探头看了一眼。
浑身是血的左清秋,身上血迹早已经被冲刷干净,只剩下伤口处不停渗出血水。原本病态涨红的脸庞,变成了苍白之色,却没什么痛苦。那双深邃的双眼,此时也平静了下来,只剩下此生无憾的释然。
“左先生?”
许不令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快步走到跟前蹲下,低头打量了眼。
左清秋躺在地上,已经气若游丝,轻叹道:
“现在,心服口服了。”
许不令皱了皱眉,在腰带上摸了摸,取出伤药,准备给左清秋喂下。
左清秋却是缓缓摇头,看着长空落下来的雨幕,沙哑道:
“救不活了,‘龙虎丹’是姜氏祖上给死士搏命的东西,食至力大无穷,不知痛疼、不知疲倦,直至心脉衰竭而死。这都打不过你,无话可说。”
许不令有些莫名其妙:
“你来杀我,吃这玩意作甚?”
左清秋可能是解开了最后的心结,眼神十分平淡,望了许不令一眼:
“你若能杀我,我输的心服口服。我若能杀你,那这局棋输了,也算我为了天下太平,让你一手。”
“……”
许不令皱了皱眉,明白了左清秋的意思。
他能杀左清秋,左清秋输的心服口服。
他杀不了左清秋,那左清秋放他一马,算是为了天下太平,自己投子认输,虽败犹荣!
无论如何,都能了解心愿。
许不令思索了下,摊开手来:
“左先生,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你倒是死而无憾,我怎么给小桃花交代?”
左清秋已经如风中残烛,此时却呵呵笑了下:
“这是你的事儿,和我没关系了。滚吧。”
??!
许不令吸了口气,强忍着把这王八蛋锤死的冲动,给左清秋喂下续命的丹药。
只是丹药刚刚喂入左清秋嘴里,石龙山的集市上,便传来一声伤心欲绝的呼喊:
“爹!!!”
宁清夜的声音。
许不令脸色骤然一白,二话不说站起身来,朝着石龙山集市跑去。
左清秋眼神看着雨幕不止的天空,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雨过天晴,天下太平……”
——-
——-
大战过后,雨势小了几分。
石龙山的小集市,已经彻底化为废墟,街道上满是碎石瓦砾。
半面佛的袈裟粉碎,身上密布着如同被虎狼利爪抓出来的伤口,脖子被拧断,死不瞑目,双眼依旧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
北齐剑仙燕回林,被自己长剑穿透胸口,钉在倒塌大半的牌坊石柱上,早已没了生息。
牌坊下凹凸不平的青石街面上,血水汇入雨水,渗入碎砖的缝隙。
身着黑色文袍的厉寒生,靠坐在一块断壁下,衣袍上密布剑痕,胸前一道深可见骨,双臂满是血迹,此时抬头看着满头雨幕,脸上依旧带着三分阴郁,双眸中却多了些许解脱。
“爹!”
身着白裙的宁清夜,从马匹上翻身而下,后面还跟和王府诸多护卫。
来之前,宁清夜还维持着清清冷冷的表情,可抬眼瞧见瘫倒在墙根处的中年男子,看到了密布全身的伤口后,心绪在一瞬间崩溃,还未跑到跟前,便已经泪如雨下。
父女之情,血浓于水,哪怕曾经再恨,也只是埋怨父亲抛弃了她和母亲;如果不珍惜这份血脉亲情,又岂会因爱生恨,恨这么多年,恨的刻骨铭心。
中午时分,还曾瞧见厉寒生从白马庄走出来。
宁清夜当时想的是,就这样吧,不亲近也不痛恨,就这样保持着,其他的交给时间。反正仗打完了,她不会离开,厉寒生也不会再离开。
可没想到,短短时间再次遇见,竟是这样场面。
宁清夜以前以为自己心不会痛的,哪怕得知厉寒生死在江湖上,也只会骂一句‘咎由自取’,不会留半滴眼泪。
可真到了此刻,她才发现,心还是痛的揪心。脑子里以前的埋怨痛恨,到现在只剩下一家三口在蜀地山寨的朝朝暮暮。
爹爹坐在跟前,教她读书识字、给她讲外面的故事、晚上从外面回来,悄悄瞒着娘亲,从窗口塞给她一只糖葫芦……
这些记忆,宁清夜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此时此刻,却全部涌现在眼前,好似就发生在昨天。
一声爹,已经十余年未曾叫过,宁清夜以为自己再也喊不出这个字,却不曾想,此时喊得如此顺口,就和小时候一样。
“爹!你……”
宁清夜脸色煞白,泪如雨下,跑到断壁的旁边蹲下,手微微颤抖,甚至不敢去触碰。
厉寒生目光从天上收回来,看向了旁边的女儿,早已经长大,和以前截然不同,却依旧喜欢哭哭啼啼的女儿。
厉寒生笑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发自心底的笑了,比上次在婚礼上笑的好看很多,就和当年女儿第一次开口说话,奶声奶气的叫他‘爹爹’的时候一样。
宁清夜手忙脚乱的在腰上摸索,找到伤药,倒在手心,手却忍不住的发抖。
厉寒生动了动手指,示意女儿别忙活了,他直视女儿的双眼,眼睛里再无阴郁,只剩下溺爱:
“清夜,爹爹对不起你。”
“爹,你别说话了,你……”
“要说,好多年了,都没和你说过话,要说。”
厉寒生气息虚弱,却勾着嘴角,认真道:
“当年是爹不对,爹也后悔,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我这十几年,一直想去找你,但不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问起当年的事儿,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错就在我,我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
宁清夜身体在暴雨下微微颤抖,摇头道:
“我不怪你了,我知道当年的情况,我不怪你,我只是想你,但是你不来,埋怨你,我从来没恨过你,爹,你别死……呜呜……”
话语逐渐呜咽,清水双眸伤心欲绝。
厉寒生眼中显出几分死而无憾的释然,竟也挂着几滴泪水:
“不怪爹爹就好,以后,光和你娘亲道歉就行了。”
“爹你别说话了……呜呜……”
宁清夜握住厉寒生血迹斑斑的手,放声大哭,哭的如同当年在蜀地山寨,失去娘亲的那一刻一样。
厉寒生一直在笑,可能是这么多年笑的最痛快的一次,身上伤痕累累,他靠在了墙壁上,面向天空。
天空的云层上,那个带着斗笠的女侠,好像也在注视着他们父女俩。
女侠叫裴云,和天上的云一样漂亮。
只可惜这么多年,他连女侠的名字都不敢回想。
厉寒生看着天空的云海,慢慢闭上眼睛。
雨是云的泪水,那就是裴云的泪水,女儿哭这么伤心,她应该也会跟着落两滴眼泪,在他脸上吧……
“爹?爹?”
宁清夜见厉寒生闭了眼,抽泣的身体猛地一僵,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颊,嘴唇颤抖,却不敢抬手去触碰。
“清夜?伯……”
许不令带着满身伤痕从集市外跑来,穿过了给他看伤的护卫,来到断壁之前,瞧见入目的场景,声音戛然而止。
“爹……”
宁清夜跪在厉寒生旁边,哭声歇斯底里,近乎沙哑。
陈思凝也站在护卫后面,见状于心不忍的低下了头,抹了抹眼角。
许不令脸色发白,缓步来到清夜的身后,半蹲着,想劝几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自责道:
“清夜,是我不好,不该让伯父插手……”
“呜呜……”
宁清夜哭的伤心欲绝,根本听不进话语,只是埋头痛哭。
许不令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想了想,一手搂住了清夜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厉寒生的手。
只是……
厉寒生察觉被许不令握着手,睁开眼睛蹙眉道:
“你作甚?”
“……”
哭声戛然而止。
宁清夜泪水依旧不停,茫然望着厉寒生。
许不令则是连忙把手松开,稍显莫名的道:
“伯父,你……你伤势挺重哈。”
厉寒生回忆过往被打断,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撑着墙壁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
“没大碍,不用担心。在菩提岛,伤比这重,两个废物宗师就想杀我,也太小瞧我厉寒生了。”
??
宁清夜瞪大眼睛,眼中先是惊喜,不过马上就隐了下去,变成了往日的清清冷冷:
“没事你躺这里作甚?真是的……”
宁清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站起身来,扭头就走。
“这不打累了,休息一会嘛。”
厉寒生呵呵笑了下,笑的有点傻,见清夜负气而走,悻悻然转身,走向了集市外。
许不令站在原地,摊了摊手,也是无话可说。他转眼看向一直站在外面的思凝,询问道:
“你们怎么过来了?”
陈思凝松了口气,快步走到跟前,帮许不令按着肩膀上的伤口,轻声道:
“方才小桃花忽然跑回来,说你和左清秋在这里,我们觉得不对劲,就赶快带着护卫跑过来了看看。”
许不令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转眼看向人群:
“小桃花呢?”
“她……”
陈思凝转过头来,正想叫小桃花过来,可黑压压的护卫中,哪还有小桃花的身影……
——
苍穹之上,暴雨逐渐化为小雨。
湿润雨珠落在脸庞上,左清秋毫无反应,只是闭着双眼感受周边,等待着与天地融为一体的那一刻,也在享受这放下一切、人生最后时刻的安宁。
只是,许不令刚刚离去没多久,断壁残垣之间,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女孩惊慌失措的呼唤:
“师父?师父!”
左清秋睁开了眼睛,侧目看去,一袭襦裙的小桃花,丢掉了手中的油纸伞,快步跑来,尚未走到跟前,泪水已经从眼角滚了下来,有错愕有愤怒,也有发自心底的惶恐。
小桃花跃入院子里,在左清秋身旁蹲下,想要抬手扶起左清秋:
“师父,你……大哥哥他……”
左清秋眼神恢复了往日那份长者的慈睦,微微抬起手,制止了小桃花的动作,柔声道:
“左边,你怎么来了?”
“我……”
小桃花眼神满是哀意,声音哽咽,哪里说得出话来。
左清秋轻轻摇头,勾起嘴角笑了下:
“习武一生,能酣畅淋漓的打一场,此生无憾;谋划一生,死前可见太平之兆,心结亦解。没有什么可伤心的,别哭了。”
小桃花抿了抿嘴,跟随左清秋几年,早已经把左清秋当成了长辈亲人,这番话基本明白意思,她又如何能理解?
“师父,你……你为什么要和大哥哥打架呀?说好了,不打了,以后到长安城,继续为百姓开太平的……”
左清秋轻轻吸了口气:
“师父是武人,心中自有一口‘舍我其谁’的傲气,能得输的心服口服,能死的堂堂正正,但不能心中憋着一口气,碌碌无为过下半辈子。
许不令是个好人,师父与他之间,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彼此立场不同罢了。
今后天下太平,你当好好陪在他跟前,谨记为师教你的那些东西,耐心辅佐,莫要让他走上了歪路。
权力这个东西,能遮蔽双眼、迷乱人心,若无人在旁当一面镜子,就和宋暨一样,再好的人,也会慢慢变得不像个人……”
左清秋声音和缓,临死之前,依旧在认真教导着,他自己未能践行的道理,希望徒弟能把左氏一族的理念,继续传承下去。
小桃花泪如雨下,似懂非懂听着,先是点头,可瞧见师父气若游丝的模样,又摇了摇头:
“我武艺不好,盯不住,师父这么厉害,该你盯着他才是。”
“师父打赢了,自是能盯着他,这不是打输了嘛。”
左清秋轻声一叹,转眼看向小桃花:
“方才与许不令一战,师父也摸清了他的底细,和师父一样,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你身怀天纵之才,不在许不令之下,只要潜心习武,很快就能追上他、超过他。
你既然把我当师父,就得谨记我左氏一族的传承,有公无私、有国无己,凡事以天下百姓为己任,切不可像为师一样,为了一记胜负私心,站在天下的对立面。”
小桃花听着师父谆谆教导,抿了抿嘴,言语满是不舍:
“师父走了,我和谁学习武艺?师父不教我,我一辈子都赶不上大哥哥,怎么盯着他?”
左清秋沉默了下,抬眼望向北方:
“幽州菩提岛,你祖师爷曾在哪里隐居,毕生所学都留在哪里。你若真想潜心习武,可以去哪里看看,以你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记住了。其实,为师也想看看,你把许不令打趴下的样子,只可惜没机会了。”
小桃花抽了抽鼻子,蹲在旁边,不知该何去何从。
左清秋看着眼前的徒弟,轻轻抬手:
“生死轮回、无休无止,师父只是要去更远的地方罢了。走吧,让师父清净一下。”
小桃花眼前通红,抽泣片刻后,站起身来,在旁边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小桃花转眼看了看石龙山,又从怀里取下小荷包,从里面拿出没能送出手的玉佩,放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我不会给师父丢人的。”
说完,小桃花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看了师父最后一眼,转身跑向了北方的山野。
左清秋脸色欣慰,转过头来,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渐行渐远,弥留之际,似有似无说了句:
“左哲先……谪仙……许不令看起来也像谪仙人,希望你真能追上吧……”
话语落,再无声息……
——-
“小桃花?小桃花?”
许不令在山林间大步飞奔,沿途呼喊,却没有任何回应。
风雨逐渐停歇,山下的房舍已经全部倒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响。
许不令快步跑进废墟,飞身翻过的围墙。
围墙大半倒塌的院子里,左清秋已经闭上双眼,血不在流淌,只是安静的躺在地上。
许不令来到跟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左清秋身旁,有两个脚印,绣鞋的脚印。
左清秋已经合眼,但偏着头,面向北方。
眼神所望放向的不远处,一块砖石之上,放着一样翠绿色的东西。
许不令走到跟前,捡起来查看一眼,是一块玉佩。
玉佩正面刻着‘吉祥如意’,背面则是一朵小桃花,一朵稚嫩双手,不知认真刻了多久的小桃花。
踏踏踏——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许不令连忙回头看去,来的却是陈思凝。
陈思凝紧随脚步跑到跟前,瞧见地上的尸体,左右看了几眼,有些担心的道:
“小桃花去哪儿了?”
许不令手指摩挲着玉佩上的桃花刻痕,眉头紧蹙:
“走了。”
陈思凝有点着急,站在高处眺望四周:
“她跑去哪儿了,不去追吗?”
许不令把玉佩收进了怀里,转身和陈思凝一道,往北方的山野追去。
只是荒山野岭之间,哪还有小桃花的身影……

扣人心弦的都市小說 初唐求生 起點-第711章準備滅高句麗之戰讀書

初唐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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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钺:“这是沙漠马,一直吃的都是饲料和干草,很少吃青草,这吃多了青草就拉稀。”
韩孝基:“还有这样的事情!那还有沙漠注意的么?”
杨钺:“因为是沙漠马!不怕热,不怕冷,但怕冬寒!我们这里天寒地冻的,照顾不好,很容易冻死。”
韩孝基:“你不说的话,我还差点犯下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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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钺笑笑:“好了!差不多就这些了!有件事情,我想问一下!”
韩孝基:“你说!”
杨钺:“我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进攻突厥?”
韩孝基想想说道:“短时间内不会!我们还没有足够强大。更何况,我们的次序是高句丽,百济,新罗。然后才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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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钺:“突厥的威胁不是最大么?”
韩孝基咧嘴笑道:“现在的突厥敢对我们炸毛?一巴掌排死他!看来你非常痛恨突厥人?”
杨钺叹了口气:“边疆那些百姓谁不恨突厥人?”
韩孝基:“也是,年年烧杀掳掠。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了。你啊!多养好马!听说,王爷准备给所有部队都装备上马匹!到时候,所有的军队都骡马化。”
杨钺舔舔嘴唇说道:“这需要多少骡马啊!最少几十万匹吧?去哪里找这样多的马?”
韩孝基:“你别紧张!现在只是一个大纲,真实行起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杨钺:“这得很大一笔钱啊!我们支撑的起么?”
韩孝基摸摸胡子渣说道:“不知道,不过,好像我们从没有缺过钱!再说了,这也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情!”
杨钺:“也是,我记得就开皇年间才有这样的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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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孝基:“这怎么能比,开皇年间是半壁江山!现在沈阳不过三州之地。
单论财力,现在的沈阳远比开皇年间来的富庶。你没有看到一船船的金银运回来,这在开皇年间都是不可想象的。”
杨钺:“韩师长照你这样一说还真是!挑马!挑马!”
一队骑兵从草原的天际的山岗疾驰而来。在挑马的韩孝基看着一股烟尘过来,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师里的传令兵!
他说道:“师里有紧急的事情了!”
杨钺:“现在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会是对外用兵了吧?对外用兵?难道打突厥?”
韩孝基摇摇头说道:“打突厥?没有必要,我们没有这样的人口去填充草原的缺口,结果就是赶走一批,又来一批!而且一批比一批凶残!”
杨钺:“能动用骑兵的,除了突厥,就是高句丽,我看王爷要对高句丽动手了!”
韩孝基:“是啊!3年的封锁,终于动手!马,我就不带走了。回师的时候,你要多准备些!”
杨钺:“这是自然!”
这些波斯马,虽然是一流的战马,但它们没有经过火器的战争,很容易造成惊马,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传令兵很快就到了韩孝基的面前,下马向韩孝基敬礼:“报告!总参谋部命令!部队一级作战准备,师长即刻到沈阳召开作战会议!”
韩孝基点点头说道:“你们知道怎么回事么?”
传令兵:“沈阳的传令兵说,朝廷命令我们帮助高句丽剿灭渊盖苏文之乱!”
原来渊盖苏文被吴欢拒绝之后,回到平壤,面对三方攻击,他散尽家财,并且学了吴欢的土地政策,把土地直接分给百姓,并且免2年的税。
他想到大唐不会支持他,吴欢也不会支持他,就把平壤城内的汉人商铺归公充入军费。为灭口,就把这些汉人杀了。
当然在平壤城内有几千个汉人,怎么瞒的过?渊盖苏文的动作就传到长安。
而李渊出于削弱和拖延吴欢发展的角度,就下旨让吴欢出兵帮助高句丽剿灭渊盖苏文。
他根本就不知道,吴欢一直不对高句丽下手,只是让他们内耗。
战乱,缺粮,高句丽的人直线下降。经过3年的封锁和挤压,吴欢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现在这个命令,正中下怀。
韩孝基咧嘴笑了,转头对杨钺说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们要对高句丽动手了!走了,我还要赶到沈阳!”
韩孝基抵达沈阳,各师师长,指导员,还有海军都的人员都来了。
开会的目的并不是布置作战的任务,而是做站前动员!各个部队都要扩充,补充新兵。目的很清楚,就是吃整个高句丽,甚至,新罗,百济!
要一直占下去,不!是收复!那么就要驻军!要派人治理。而且不能再用当地人来治理当地人,那种只换皇帝不换基层的事情,吴欢不会做,也不能做!
王朝有个风吹草动,这些人立刻收起温顺的面孔,露出獠牙,狠狠的咬一口,这种伤口,可是要命的。
为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吴欢准备把这三国的百姓全数迁移到南洋!这样有利南洋开发,也能不用再为那个半岛反反复复而难受。
军队在开会的时候,文官系统也在开会!某种程度上,文官的任务比军队重的多!战前动员,征新兵,运送辎重,战后移民,安置!哪一项都的巨大的任务。
吴欢现在连轴转,刚从军队那边过来,看到鸦雀无声的文官会议室,有点意外。不是应该人声鼎沸么?怎么没有声音。
其实这些官员大部分都是军队调到地方的,他们保留了军队的习惯,就是执行命令!
作为执政,高雅贤第一面对作战,很多事情对他来说,是第一次,特别这安置!怎么安置是个难题。
吴欢进门问道:“遇见什么难题了?”
高雅贤说道:“这征兵到是好说,那些预备役兵重新入伍就能扩大一倍,然后再征一些就新兵就够了。”
吴欢:“这个我和总参谋部商议过。一个现役士兵配一个预备役兵,一个新兵!不过,新兵要训练之后才送到军队!当然这是军队的事情!”
高雅贤:“嗯!那把这三国的百姓都迁移么?好几百万人吧!怎么安置!”
吴欢安置已经确定,在爪哇岛,所以就不提地方,而是问怎么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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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本哈根,意译为“商人之港”,而非什么“美人鱼的故乡”。
那么问题来了,北欧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怎会诞生一座商贾云集的城市?
北欧商人,跟北欧海盗密不可分。
海盗抢来财货之后,主要做两件事:第一,挥霍钱财;第二,转手销赃。
这两件事都需要借助于商贾,于是北欧商人诞生了。甚至许多北欧海盗,干脆原地转型为商贾,懒得再做那刀口舔血的买卖。
如今,北欧海盗已然没落,狂战士奥拉夫的卑尔根王城,也变成丹麦国王统治下的领地。
三百年前的“商人之港”,现在根本没几条商船停靠。
王骥走在哥本哈根的街道上,入眼是陈旧的石制建筑,臭气熏脸弥漫着屎尿味,那味道就连严寒都压不住。不时有衣衫褴褛的无业者,被发现冻死于街头,而且收尸队干活不利索,估计想多凑几天再动手。
换在几百年前,这些北欧老铁们,哪会在自己家门口冻死?没饭吃了,没衣穿了,驾船去抢英法啊。
可是,时代变了。
维京小破船再不能称霸西欧,法国和英国人也没那么好欺负。就连丹麦国王镇压本地贵族,都得花钱请德意志雇佣兵办事,这钱还特么是向外国商人贷款。
丹麦国王混成如此惨样,居然还能统治挪威,而且正打算入侵瑞典。
二十年前,瑞典也被丹麦国王统治,但造反成功赢得独立。被废掉的丹麦国王,就是因为瑞典人造反,从而动摇了统治基础,被自己的叔叔成功篡位。
王骥打量着丹麦首都,心想:“这个国家真穷啊。”
国王克里斯蒂安三世,则在观察王骥的卫队。
王骥只带了一百人登岸,60个汉人火枪兵和40个日本浪人。由于常年飘浮于海上,这些人的形象很糟糕,胡子拉渣就不说了,衣服也已经几个月没换,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馊臭——没办法,船上带来的棉袄有限,不够每人分两套,根本没法进行换洗。
形象虽然不好,但是绝对属于精悍士卒!
将近两年的航海生涯,锻炼了这些人的意志,而且长期吃肉变得更加强壮,维生素补充及时也没有患病(病号此时都躺在船上)。再加上,他们一路要应付野兽、土著和殖民者,每次登陆探险都是在提高警觉性。
克里斯蒂安三世只悄悄打量几眼,便知道这些人极为凶悍,至少比德意志雇佣兵强多了。
十多年前,德意志雇佣兵还特别牛逼,而且军纪和士气都堪称优秀。前任神罗皇帝死后就不行了,西班牙查理五世继承皇位,主要精力用于建设西班牙部队,德意志雇佣兵不再那么受重视。但是,雇佣兵们又经常被查理五世拉去打仗,西班牙国王虽然给足了佣金,却被德意志指挥官们各种克扣。
就连“德意志雇佣兵之父”,都惨死于雇佣兵哗变,只因这货没有给足军饷。
更让丹麦国王懊恼的是,德意志雇佣兵隶属于神罗皇帝,而现任神罗皇帝又是查理五世。正巧,查理五世又是丹麦被废公主的舅舅,想要扶持这位公主上位,不准德意志雇佣兵再帮丹麦打仗。
别说丹麦国王没钱,就算他手里有钱,也请不来雇佣兵帮忙。
克里斯蒂安三世心想:“一百人虽然少了点,但也是一股战力,而且港口还停靠着一艘战舰。”
当晚,王室宴会,差点把王骥吃吐了。
蔬菜很少,都扔在汤里煮。也有一些烤肉,但大部分是海鲜。就连好端端的鳕鱼,都被煮成了糊糊状,而且没加什么佐料调味,还不如船上厨子煮的鱼汤呢。
这什么丹麦鸟国王,只论吃食饮用,还不如大明的乡下土财主。
这么说吧,丹麦国王此时连王宫都没有,就住在哥本哈根的一座城堡里。作为军事建筑,这座城堡是非常优秀的,但用于居住就非常糟糕了。
克里斯蒂安三世竟吃得津津有味,问道:“阁下什么时候去南边?”
王骥模棱两可说:“休整补给完毕,就立刻启程。”
克里斯蒂安三世故意挑拨:“记得提防尼德兰海盗,这些混蛋平时是商人,遇到落单船只就会变成海盗。尼德兰人的国王,正是西班牙国王查理五世,查理五世有时通过海盗来打击对手。”
“尼德兰?”王骥没听说过这个国家。
克里斯蒂安三世说:“荷兰、卢森堡、哈布斯堡西班牙系(包括比利时),一起组成尼德兰,归为西班牙统治。”
王骥惊讶道:“西班牙国王到底统治了多少国家?”
克里斯蒂安三世说:“很多王国和公国,都臣服于查理五世的淫威。十多年前,查理五世的军队,甚至洗劫了罗马,差点把罗马一把火烧光,就连教皇都被关在天神堡。”
正是那次“进军罗马”事件,搞得教皇权威一落千丈,欧洲各国毫无顾忌的开始宗教改革。
也正是那场战争,让西班牙跟教皇彻底翻脸,也让法国丢失意大利地区的领土。两个失败者寻求合作,于是才有美第奇家族,在教皇的撮合下与法国联姻,这对夫妻正是亨利王子和凯瑟琳——其中很有趣的是,美第奇家族跟西班牙关系好,可被西班牙侮辱的教皇,又恰好来自美第奇家族。
说穿了,美第奇家族在两头下注,一边跟法国联姻,一边跟西班牙合作,如今还跟大明海军右都督宁搏涛定下娃娃亲。
王骥详细打听欧洲局势,克里斯蒂安三世干脆拿来张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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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画得粗劣不堪,但大致上还是准确的,西班牙国王名义上的地盘,着实把王骥给吓了一跳。
以后世的行政区划来阐述,大半个德国、半个意大利、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全部都是查理五世的地盘。这些王国或者公国,虽然肯定离心离德,但架不住查理五世财大气粗,而且西班牙军队强悍,都愿意跟着查理五世打仗。
王骥不是因为查理五世的地盘太大被吓到,而是难以理解,查理五世的地盘,咋东一块西一块的?
仔细请教之后,终于得到答案:联姻、金钱、军队。
主要还是靠联姻,查理五世继承大片土地,并且在很多国家拥有继承权。比如前几年,米兰大公死后绝嗣,查理五世和法国国王,同时宣称自己有米兰公国的继承权。至于到底谁继承,打过之后再说,就看谁的钱多,谁的军队更厉害。
宴会结束,王骥被请到一间密室。
克里斯蒂安三世说:“我想请阁下帮两个忙,当然我会支付足够的好处。”
王骥问道:“什么忙?”
克里斯蒂安三世说:“天主教早已腐化堕落,路德宗才是真正的虔诚教派。请阁下的军队,查抄几处教会财产,并杀死那里的教士。所得财产,我们对半分。”
王骥笑问:“你是国王,不能自己查抄教会吗?”
克里斯蒂安三世说:“我也查抄过十多处,但引起贵族们的强烈反对,只能就此半途而废。阁下是外来者,不必害怕丹麦贵族,也不必害怕教会势力。”
王骥说道:“容我考虑一下,还有什么?”
克里斯蒂安三世说:“我有一个侄女,美貌无比,想赠送给阁下。但那个侄女,被一位贵族软禁,希望阁下能将她解救出来,并且驾船将她带离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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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扯的贵族软禁,人家那位贵族,在保护前任国王的女儿呢。
查理五世就是想扶持这个少女,跟克里斯蒂安三世争夺丹麦王位。这狡猾的家伙,想让王骥把“前朝公主”带走,一劳永逸的解决王位继承纠纷。

人氣玄幻小說 數風流人物-庚字卷 第二十三節 名帥風采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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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京营三屯营之败引发了一连串的反应,韩奇的叔父韩尚瑜虽然得以逃脱,但是事后朝廷也肯定是要追究责任的,韩奇老爹韩尚瑾现在还是西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牵连。
冯紫英随手再一番,果然,韩奇的帖子也在下边儿。
冯紫英摇摇头,论理韩奇要见自己其实用不着这么客套,但送帖子来也就意味着肯定有麻烦事儿,而且多半是其叔父的事情,问题是这种事情轮得到自己插手过问么?
真以为自己率领永平民壮在迁安打赢了一仗,博得了皇上的赞誉,自己就还能插手日后处置京营这帮将士的事儿呢?这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或者韩家打听到了自己参与了赎回京营将士谈判事宜,所以就觉得自己能插得上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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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和内喀尔喀人的谈判虽然很隐秘,但是在京中也很难保密,被人刺探到也很正常,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看了看桌案上如此多的拜帖,粗略数了数,起码有三四十份,冯紫英觉得自己受追捧程度好像都能赶上京中内阁大佬或者六部要员们了,哪怕只是暂时的。
“相公,那这些拜帖……?”沈宜修歪着头问了一句,“如果相公明后日就要回永平的话,需要不需要选择一些重要的出来见一见?”
冯紫英想了想,摇摇头:“怕来不及了,而且见了这个不见那个,也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还有,有些人虽然我愿意见,但是却不适合见。”
沈宜修眨了眨眼睛,大略明白丈夫现在身份有些敏感,的确不适合见外客。
“所以相公去见荣国府见两位妹妹,应该没问题吧?”沈宜修有些调皮的挽着丈夫的手,巧笑嫣然。
冯紫英一怔,笑了起来,爱怜的敲了妻子额头一下,“顽皮!不是你让我去一趟么?”
“难道妾身不提醒相公,相公就会忘记了么?那妾身可真替薛家妹妹和林家妹妹打抱不平了。”
沈宜修很难得如此俏皮活泼,或许是长时间怀孕沉闷太久,又或者是丈夫的突然回来带来的惊喜,所以让她的心情格外美好,甚至忽略了两个“妯娌”的潜在挑战性。
冯紫英啼笑皆非,“宛君,你这是怎么了?不拈酸吃醋,反倒是要和她们结成统一战线了么?”
“相公小觑妾身了吧?”沈宜修抿了抿嘴,“其实妾身挺能理解薛家妹妹和林家妹妹的,都是女人,命运都是和丈夫系于一体,她们其实都更早认识相公,甚至可以说更有渊源,但是妾身却抢了先,论理似乎妾身是该有些歉疚的,……”
“不,宛君,你这么说不对,只能说我们更有缘分,为夫和宝妹妹、林妹妹当然也有缘分,但我们更早成为夫妻,只能说明我们更有缘分,不是么?论理,咱们认识也不算晚,大护国寺那一面,风拂遮帘,我便一眼看到了宛君,明眸善睐,俏靥如画,……”
冯紫英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说错话,谁知道这些女人们心里想些什么,这个时候或许心情上佳无所谓,但是一转头,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许就就要计较之前说的话了。
晴雯躲在沈宜修背后忍不住瘪了瘪嘴。
薛宝钗那里她不好说,但她可是知晓冯紫英对林黛玉是格外不同的,只怕这位爷对着林姑娘也一样是嘴唇抹蜜,把林姑娘哄得神魂颠倒的,这从紫鹃和自己几番见面说话里就能知晓林姑娘对大爷的思念有多么痴缠。
冯紫英自然不知道晴雯在沈宜修背后对自己的腹诽,但作为一个要想享齐人之福的男人,必须要有随时面对各种修罗场的反应能力,否则稍不留意这齐人之福就要变成水深火热。
沈宜修听得面带红晕,心中却是温馨甜蜜,饶是知道丈夫话语里多是讨好自己,但是一样甘之如饴。
六芒之星 流星来不
冯紫英到荣国府的时候,贾赦贾政虽然没来迎接,但是贾宝玉、贾环、贾兰都是在门口迎候了。
可以说这一次冯紫英来荣国府的阵仗,又要比前一两次大不一样了,就差点儿要开中门了。
便是素来对冯紫英态度有些微妙的贾宝玉这一次对冯紫英都不同寻常了,这一点要让在他身旁的贾环很是不屑,至于说贾兰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对于他来说,能有这样一个机会跟着二位叔叔仰慕一下冯紫英,已经难能可贵了。
“宝玉(贾环、贾兰)见过冯大哥(冯世叔)。”
见三人都是毕恭毕敬的大礼相待,冯紫英倒也觉得有趣,贾环和贾兰也就罢了,但是贾宝玉能有这般态度,却是大不一般。
“宝玉,怎么这一次愚兄觉得你有些和以往不一样啊?”冯紫英笑着虚扶了一把,示意三人不必多礼,“以往愚兄过来,宝玉都有些勉强,今儿个怎么这热忱了?”
贾环撇了撇嘴,“宝二哥听闻冯大哥率领永平民壮在迁安城力拒蒙古大军,很是兴奋,一直再说恨不能跟随冯大哥一道,像那《三国演义》的三英战吕布一般,与蒙古人大战三百回合,要不就像是常山赵子龙一般在长坂坡杀他个七进七出,……”
被贾环揭了老底,贾宝玉脸一红,忍不住辩解道:“冯大哥,你别听环哥儿在那里胡诌,小弟不过是仰慕冯大哥能有这般机会率军拒敌,更是力挫蒙古大军,所以很是遗憾没能见到冯大哥的英姿,……”
贾宝玉倒是一个实诚人,说得冯紫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宝玉,别把报纸上写的东西想得那么神秘,愚兄的确是率军在迁安城和蒙古人打了一仗,但是肯定没有你们想象的那般拍马挺枪冲锋陷阵,那纯粹就是一场用人命堆出来的苦战,蒙古人固然在迁安城下没讨得好,败退而走,但是我们一样也付出了数百条性命,……”
说到这里,冯紫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回想起那一场战事,饶是依托棱堡坚城,还有更先进的火铳和三段击,但是在蒙古人的骑射和不计伤亡的猛攻之下,己方一样付出了伤亡超过两千的巨大代价,可以说这一场鏖战惨烈程度甚至比冯紫英之前想象的还要高几分,也幸亏之前的夜袭先行挫了内喀尔喀人的士气,以及棱堡发挥了巨大作用,所以才能坚持到最后一刻,否则这场战事胜负还真的不好说。
“知道,知道,小弟知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嘛,战争都是残酷的,每一场胜利背后都是无数白骨累累,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但是冯大哥,你毕竟指挥了这场战争,打赢了蒙古人,可是这帮蒙古人却把我们京师百姓倚为靠山的京营给打得落花流水,环哥儿说京营几万人被蒙古人俘虏了,可有此事?”
几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宝玉的态度的确比以往机会都要热切兴奋许多,一边和冯紫英说着话,一边也是眉飞色舞的以手势来加强语气,反倒是贾环和贾兰要显得安静许多。
听得宝玉一连串的古诗来形容自己,冯紫英也觉得好笑,这家伙看来这大半年来写传奇话本是写出了感觉来了?还把诗词歌赋也要用上了?
京营被俘虏数万人的消息看来也在京师城里传开了,想想也差不多了,遮遮掩掩这么久,现在连赎金都谈得差不多了,要想隐瞒也隐瞒不下去了,《每日新闻》刊载的消息没有提被俘多少的内容,但是还是隐隐约约提及了京营大军的溃败,嗯,难免就会让人联想到被俘将士的情况。
“的确有此事。”冯紫英简单地点了点头,“不过朝廷正在和蒙古人谈判,争取把京营将士赎回来。”
贾宝玉忍不住扼腕,一脸激愤,“这帮京营将士,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却未曾想到居然如此无能,……”
虽然很赞同贾宝玉的观点,但是冯紫英表面上还得要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宝玉,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不是外人想象的那么简单,蒙古人也非弱者,京营败了一场,未必就是坏事。”
“可是冯大哥,你却能打赢蒙古人,那帮京营&……”
宝玉话音未落,一直很安静的贾环忍不住了,“宝二哥,那些酒囊饭袋能和冯大哥比么?冯大哥家学渊源,天纵奇才,有名帅风采,……”
这要听贾环这彩虹屁吹嘘下去,冯紫英都有些受不了了,赶紧打断:“环哥儿,我是文臣,可不是武将,具体指挥打仗可另有其人,我作为永平府同知,不过是做好了打仗之前一切能够帮我们取胜的准备工作罢了。”
“可是,若没有你运筹帷幄,迁安一战焉能取得如此大胜?我可是听书院里同学说了,迁安之战蒙古人死伤遍野,惨不忍睹,……”贾环却不肯罢休。

優秀玄幻小說 詭三國 起點-第2070章胡漢規劃,北域都護鑒賞

詭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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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骠骑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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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东士族,甚至大半个汉王朝的人目光都集中在荆州,认为荆州将会牵扯到了整个天下的时候,在关中长安,斐潜却带着山西士族将目光投向了未来,看向了更为广阔的世界。
斐潜召集众人议事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以为是要讨论一下荆州的相关事项,结果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斐潜压根就没有说什么荆州的事情,反倒是抖出了一幅由司马懿亲自重新测量和绘制的大汉北疆图。
虽然看起来多少还是有些粗略,甚至和斐潜印象当中的地点标识什么的依旧还有些出入,但是或许是大汉当下唯一的,最为贴近军事用途,最精准的北疆地图了。
『唧唧咋咋……』
众人不免低声议论起来。
荀攸站起身,将桌案上的几卷文书一一打开,一边向斐潜汇报,一边向众人展示。
为了应对小冰河的到来,同时也为了稳固对于现有的大漠控制的权柄,斐潜让荀攸制定了一系列的北地屯田计划,在适宜耕作,但是人烟相对稀少的区域,比如像是朔方、五原、云中、定襄等地,规划处一定量的土地,以便于展开后续的汉人和胡人的屯田和畜牧,以及一定范围内的互市。
根据荀攸的测算,如果正常运作,三年左右的时间,这些屯田之地就可以达到初步的收支平衡,在后续五年之内,基本上可以达到补充地方建设,稳固边境安定的作用,然后在五年到十年的时间,就会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为大汉帝国提供粮草和战马……
大汉帝国。
一个全新的词汇。
每当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将腰杆挺得更直了一些。
帝国,在狭义上用来形容由皇帝统治的强大国家,广义上则是用来形容国力强大的国家,不限于君主制国家。
帝国不是传统华夏的固有词汇,而是在东西方文化交流过程中诞生的新词。华夏人对自身所在国家共同体的表达习惯,是诸侯,是王朝,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斐潜的这些手下还有些不适应……
但是斐潜借着西域之事,给这些山西士族展示出,如今西域大都护正在交手的就是乌孙王国,然后还有一个贵霜帝国的时候,这些山西士族就很自然的接受了『帝国』的概念。
就连龟孙,哈,乌孙那个小样都称王国,我大汉怎么也要是个帝国罢。
至于为什么不是天朝?
呵呵。
众人左边看看,右边瞧瞧,各自心领神会,不明白去旁边玩泥巴去……
回到胡人和北疆屯田的问题上来。
按照骠骑将军斐潜在河套地区,对于南匈奴人的教化经验,只要是愿意归化的胡人,在一定程度上并不需要特别的排斥,因为这些年已经证明了,南匈奴人不论是在养马,放牧牛羊,以及征召作战上,都可以作为大汉有益的补充。
胡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摇摆不定,容易平了又叛,叛了再平,反反复复,终成隐患,但是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教化推广之后,在荀攸的报告当中,发现其实也不是所有胡人都会成为敌人,或是说最终都是敌人。
在河套地区,不管是屯田,还是南匈奴的教化,都是体现出了欣欣向荣的局面,在河套地区的整体经济投入在逐年的缩减,而产出则是逐年递增,即便是不懂得什么经济的官吏,看到了荀攸的报告之后,也不由得啧啧称赞。
也就是说,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要骠骑将军斐潜在北地河套地区的政策不发生什么变动,那么河套地区将会成为新的粮草供应点……
根据荀攸乐观的估计,这个增长点会在人口达到一百万左右的时候达到顶峰,然后可能会因为人口的过量,反倒是产出开始下降,现在么,还差一半,也就意味着还有更大的空间……
关键是,这种模式可以推广的!
凡是预则立,不预则废。
对于整个北面疆土的开发,不可能等到河套地区人口爆棚了之后才进行其他的地区开拓,既然从河套到幽州基本上都属于斐潜的管辖范围之内,那么将大汉的北部区域逐渐的重新恢复生产和开发,也就成为了未来十年左右时间的整体目标。
斐潜左右环视一周,然后说道:『徐公河夜观天象,又以乾象之历测算,未来五至十年,仍有雪灾……』实际上应该是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但是真要是这么说,怕是都绝望了。
『雪灾?!主公之意是……宛如今年岁初一般?』韦端忍不住问道。
也难怪韦端紧张,毕竟这一次关中士族简直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方面因为天灾本身导致庄禾欠收,另外一方面又因为光嘴上『重农』,实际行动被抓住了小辫子,不得不又撅着屁股被揍了一顿……
执行者,就是韦端。所以现在韦端多少有些陷于猪八戒照镜子,内外不是人的处境,听闻类似于今年的天灾还会再来,自然头皮一紧,手脚发麻。
斐潜微微点头。
众人不由得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乾象历还在调整过程中,但是并不妨碍斐潜先将徐岳的旗帜拿出来扯一扯。因为小冰河时期的到来,以至于整体天气反常得很厉害,即便是乾象历再完善,在面对这样的反常变化,依旧有些无能为力,强行推广只会导致新历法的威信下降,还不如等天气稳定一段时间之后再全面铺开。
鉴于历史上的记载贫瘠,加上汉末三国时期相互之间争斗频繁,以至于后世对于汉末这一个时间段的天气情况,往往只能在对于重大战事当中的描写里面去寻找只言片语……
关中都遇到了严寒,那么在大漠当中就会更加的严重。
胡人遭遇雪灾,只有两条道路,一个是等死,另外一个就是抢劫,将自己的灾害转移到他人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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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三四百年的温和气候,使得大漠当下还不至于到了绝境。在历史上,大汉打了匈奴还有鲜卑,打了鲜卑还有乌桓,打了乌桓还有柔然,大漠之中究竟有多少人口,多少牲畜,多少部落聚集点,不仅斐潜搞不清楚,就连那些大漠的王者也未必能明白。
三国之后的五胡乱华,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这些胡人的相互厮杀和灾害转移。司马家混蛋是一回事,但是当时能引得那么多胡人进场,也说明其实大漠之中的胡人数目,远远比斐潜之前想象的要更多。
司马懿坐在一旁,忽然感觉到了斐潜投来的目光,目光之中隐隐带着一些冰寒,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再小心翼翼的抬头查看的时候,却没看到什么异常,只听闻斐潜缓缓的说道:
『从今岁起,凡欲避雪灾而进北疆之胡人,皆依半律。司马仲达……』
司马懿连忙拱手应答:『臣在。』
『且来介绍北疆情况……』
『臣领命。』司马徽站了起来,走到中间,接替了荀攸的位置。
『半律』,顾名思义,就是一半的律法。
胡人都难免沟通困难,复杂的律法胡人也难以理解,所以尽可能的采用简单的模式。
鉴于胡人和汉人之间长久以来积累的矛盾,所以在面对胡人因为雪灾而不得不南下寻求庇护的,最大的要务并不是立刻保证胡人吃饱穿暖,也不是尽快帮助他们在短时间内恢复生产,而是先要削弱这些胡人的力量,确保稳妥、迅速、彻底地镇制胡族诸部,控制大汉这片万里疆域。
得益于后世某个号称孔孟大学的提点,证明了对待异族之时,一味的讲孔孟讲待遇,是根本行不通的,只会让胡人得寸进尺,所以该下手的时候就要下手,只有老实听话的胡人才能算是好胡人。
那么怎样才能让胡人听话?
首先就是削弱胡人的力量。
凡是进入大汉疆土躲避雪灾的胡人,一律需要上缴人口和牲畜的半数。然后在上缴的人口和牲畜数目当中的一半,会成为斐潜的直接获利,转职为麾下雇佣兵或者是劳役,剩下的则是补充至当地屯田校尉管辖的屯田兵之中,负责耕作和放牧,这些上缴的人口和牲畜,五年之内返还一半,十年之后余数返还。愿意回去的回去,愿意留下继续当雇佣兵的也行。
简单来说,就是胡人要以人口和牲畜作为『押金』,换取在大汉北疆之中的一块可以定居的土地。
上缴就大多数不愿意接受,押金么,似乎就容易点头了。
在大多数的情况下,大漠当中的这些胡人,生存能力是高于汉人的,只要牲畜不死,这些胡人就能继续活下去,所以如果说对于胡人任其所需,毫无节制地赈济他们,那反而养肥了他们饿了我们汉人自己,其结果不言而喻。所以大漠的这一摊子事,就必须先以武力镇制诸胡,削弱他们实力,然后以农商畜牧,逐步开始汉胡混居、教化胡人,最后渐渐的汉化胡人,以达到以胡制胡,永久控制大漠的最终目标。
『若是……』杜畿皱眉,『胡人或言半律苛刻,不愿遵从,又当如何?』
司马懿冷笑着,似乎有些明白斐潜方才为什么有冰冷目光了,缓缓的说道:『那就打到胡人不得不从!』
『有主公帷幄,子龙将军奋勇……』司马懿向斐潜拱了拱手,然后昂然说道,『幽北之骑,三千逐北,两破王庭……』
若不是现场还有骠骑将军等一帮子的大佬在,司马徽都忍不住想要插一会儿腰,可把自己牛掰坏了……
当然司马懿也确实有这样骄傲的资本,两次对于鲜卑王庭的冬季战役,不仅是证明了骠骑军队有在冬季寒冷天气下的作战能力,更是完全打破了大漠之中的原有格局,使得整个大漠彻底的陷入了混沌期,再也拿不出一个可以和大汉相抗衡的部落集群。
再加上斐潜之前派人和大漠当中的部落进行接洽,在鲜卑势力衰弱之后,大漠当中牛鬼神蛇就都冒头出来了,而这个时候,在胡人兼并重组之下,必然就会有很多小部落不堪挤压,会倾向于南下。
固然『半律』对于胡人来说,是相当苛刻的,但是总比全数被大部落吞并要好一些,更何况五年后还会逐步返还,这样一来使得这个『押金』似乎看起来就比较容易接受了。
斐潜向司马懿点点头,示意司马懿可以结束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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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庞统站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胖下巴,然后开始接下去讲述胡人内附之后的后续处理……
胡人内附之后,主要会进行教化,使得胡人从潘属转变成为归属。
藩属很好理解,但是归属的标准么,就是为大汉征战多年,战功彪炳,卓有功勋,衣华夏之,言华夏之,文华夏之,可上奏天子,使其加入汉籍,便可为大汉子民,享有和大汉子民大体上相同标准的待遇。
既然是大汉子民,遵从大汉律法,便受大汉军队的保护,即使遭到了灾患,归属胡人也无须担忧自己的生存。大汉国会赈济他们,会保证他们吃饱穿暖,会保证他们的安全,享有比潘属要更低的赋税,获得『最优惠』的交易折扣……
藩属大体上属于过渡阶段,自然没有办法享受到了所谓『最优惠』的待遇。
当然,『最优惠』这样的名词,自然是出至于斐潜之手。
至此,对待大漠胡人的整体战略框架就基本上确定起来了。
先是通过庇护一些被挤压被侵害的胡人,然后通过这些胡人建立起一批相对来说归化的胡人,然后再进一步通过各种手段,使得整个大漠的胡人自愿或是半自愿的,成为大汉的藩属。
然后通过教化,输出华夏文明,然后对于愿意归属的进行整编,对于持续不愿意归属的在合适的机会之下进行削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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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一场大旱,亦或是一场大雪,都有可能成为削藩的契机。同时,在五年期间内,漠北要逐渐的成立一个新的机构,『北域都护府』,用来控制和维护整个大汉北疆的统治。
『北域都护府?』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便如西域都护府旧事……』斐潜淡淡的说道,『主掌北域军政,协调各藩规矩。具体都护府选址,职位等,可参照西域都护府……』
庞统笑着补充道:『大汉既有西域都护,为何就不可有北域都护?更何况胡人善变,今日欲降,明日说不得又不降了,难道仅是靠三五文吏,携一卷册封,便可平复大漠?若北域都护可立,则大汉永无战马之匮缺!』
庞统话音刚落,众人便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
对于漠北的管理,大汉原本也有度辽将军,或是之前斐潜的职位,护匈中郎将,还有护乌桓校尉等等,但是明显这个所谓都护府的职权,比起这些将军校尉的都要更大。
都护府甚至可以在觉得有必要的情况下,自行出兵镇压扑杀怀有异心的藩属胡族,处置斩杀胡族首领,事后报备即可,并不需要像是一般将军校尉,需要先得到了大汉中央朝堂的批复,才可以发动军事行动。
在都护府的统辖范围之内,凡是牵扯到大汉安危的事情,都护府则可以灵活处置,这自然使得在一定程度上钳制和威慑了藩属胡族。
北域都护府将采用西域都护府的模式,所用兵卒,以汉胡一比一,最多一比三的比例征募,其中汉人的优势精锐,要保持一定的数量,而在汉人兵卒之中,三分之一来自于大汉内地,三分之二来自于当地汉民。
不论是归属还是藩属,其部落青壮,都必须服大汉兵役,如此可以适当控制和削弱诸部的实力,使得大汉北疆胡族诸部的实力逐渐平衡,以防止北疆之内某个胡族诸部过于庞大出现隐患,甚至是叛乱等问题。
为了最大限度地避免大漠胡族诸部之间的矛盾,减少他们之间的摩擦和争斗,荀攸便提出了以河套、朔方、五原、云中、定襄等地为基准,划分出大漠之中的大体范围,然后可以根据具体胡人部落情况进行安置……
『西域有三十六国,故而难成气候,纵有反复,也是止步于西域……』荀攸缓缓的说道,『漠北先有匈奴,后有鲜卑,皆大害也,寻其根由,便是独大。故而北域都护,当立六道,分立十二国,各有大王小王,先以大汉西京尚书台册封,若是安顺,五年之后可上报朝堂,以换金印……』
荀攸又介绍了一些具体的治理之策,比如在农牧业,商品交易,以及日常限令等等方面的事项,还有一些比如互市的地点和开市时间,选派藩属和归属胡族诸部首领的子女到平阳学宫,甚至是长安青龙寺学院进行学习进修等等。
『汉强,则胡自弱,汉弱,则胡自强。』斐潜进行总结,『忠义仁德,乃汉家美德,焉可轻许于胡蛮?铁血之下,方有规矩,规矩得立,方可教化,教化之后,才为归附,归附之民,始论仁德。本末不可倒置!』

非常不錯都市言情 神話版三國 起點-第三千八百二十六章 一點就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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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更接近所谓的神话种了。”马超看着将那团看起来不祥的玩意儿塞进之前那个外形接近梦魇战马之后,幽蓝色光焰变得更为深沉的战马,陷入了深思。
“那当然了啊,我怎么可能做无用功,就算是失败了,我们也可以打出需要的材料,然后进行融合,让战马往需要的方向发展。”维尔吉利奥带着几分骄傲的语气说道,仿佛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个想法一样,马超和塔奇托对视了一眼,呵呵了两下,你信吗?
“这看起来有点道理啊!”李傕三人对视了一眼发出了感慨声。
“这你都信?”马超就像是看到了智障一样,看向三傻,智商上的优势让马超有些振奋,原来真的有傻子上当啊。
“少年,你的能力没达到这个程度,所以不懂。”李傕很自然的瞟了一眼马超,就像大人看小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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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和准备同样嘲笑的塔奇托陷入了深思,难道真的是他们的境界不够,不过想想也是,这俩军团别的不行,搞事是真的可以。
“再这样多试试,变成梦魇战马应该是没问题了。”维尔吉利奥带着淡淡的自信开口说道。
“问题是你战马身上的邪气怎么办?”马超直指问题核心询问道,这邪气很严重啊,可不是一般程度的要命。
维尔吉利奥嘿嘿一笑,手往自家战马的头上一按,原本邪神画风的梦魇战马,那一身浓厚的邪气瞬间被驱散了。
“我都能将邪神锤死,邪神遗留下来的玩意儿根本不是事?”维尔吉利奥一脸高傲的说道,“能打死,能吃下去消化掉的东西,完全都不用担心反噬的,看你们这胆量!”
“对对对,我给你说,我以前挨过超级诅咒,简直可怕,最后你知道我怎么破解的吗?”李傕听到维尔吉利奥这话拍手称赞,对着马超等人询问道。
“哈,这年头还有诅咒,这不是封建迷信吗?”马超随口回答道,李傕怒目而视,对面三人掏出文王八卦就要锤马超,马超赶紧跑。
“破解诅咒?这个少见了,这年头诅咒很少见了。”维尔吉利奥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回答道。
“我给你说啊,有一种暴力破解法,绝对能破解掉所有类型的诅咒,这可是绝对通用的破解方式。”李傕笑嘻嘻的说道,然后给了维尔吉利奥一个眼神。
“老哥。”维尔吉利奥一把将李傕勾到自己的肩膀里,双方的距离陡然拉近,没什么说的,如此强力军团搞出来的诅咒破解方案,很有借鉴意义,所以没什么好说的,学就是了。
李傕嘿嘿一笑,将当年自己如何破解安息不死禁卫死前诅咒的方式告知了维尔吉利奥,其中充满了各种不科学,但仔细想想又特别有道理,将和诅咒有关的全扬了,那不就没诅咒了。
你诅咒我不得好死,我把有可能执行不得好死这个诅咒的人物全扬了,先让你家所有的关联人全不得好死了,那不就破解了。
“真的是充满了哲理又简单粗暴可执行的破解方式。”维尔吉利奥非常满意的表示自己又学了一招,以后有机会可以发扬光大。
“也没啥事了,我带三位去吃顿好的。”维尔吉利奥捞了一个偏门大军团统帅,心情很好,而且他是被恺撒骂出来的,恺撒让他带着马超和塔奇托赶紧滚蛋,短时间也回不去,所以就跟三傻厮混。
毕竟第十骑士在罗马城一直都是颗毒瘤,再加上维尔吉利奥的作风,也没什么关系良好的队友,和三傻混一起还能舒服一些。
“走走走,一起一起,参与了那么一个试炼之后,我现在还晕乎呢,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解晕乎的东西。”李傕和维尔吉利奥勾肩搭背,双方就像是几十年没见的兄弟一样,实际上谁信谁智障。
“没有,这解不了,这是因为时感和记忆出现问题了,扛一个月就过去了。”维尔吉利奥随口解释道,“我带你去吃点烤肉,填饱肚子比什么都靠谱。”
然后一行人就将马超和塔奇托直接丢在原地,至于亚历山德罗交代的照看拉克利莱克和瓦里利乌斯什么的,维尔吉利奥已经丢在脑后,反正已经送回营地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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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吉利奥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塔奇托对着马超说道。
“大概是吧。”马超随口回答道,然后两人就突然感觉到氛围发生了变化,瓦里利乌斯和拉克利莱克都站了起来。
“二十鹰旗的新军团长?”拉克利莱克伸了伸懒腰,就像是才知道,并且才看到瓦里利乌斯一样,皮笑肉不笑的询问道。
“奔四了吧?”瓦里利乌斯扭头对自家的战友招呼道,“不知道我奔四的时候会是什么样?总不能这么丢人吧。”
斯塔提乌斯嘴角抽搐,疯狂的暗示自家的军团长,对面拉克利莱克是个顶级破界,而是是非常强大的那种,你以前见到的那个最弱破界只是现在这个正体分出来的分身。
“走了,去军营。”瓦里利乌斯没招呼斯塔提乌斯的暗示,怕个锤子,对面都奔四了,他才二十岁,而现在他们两个是一个段位,莫欺少年穷,有啥好怕的,要动手就来!
瓦里利乌斯离开之后,斯塔提乌斯叹了口气,紧跟着也离开了,拉克利莱克抱臂看着瓦里利乌斯,就这?连形势都看不懂的家伙,居然都能当军团长了。
“超?”瓦里利乌斯离开之后,拉克利莱克看着马超询问道。
“咋了?”马超看着拉克利莱克反问道,有点不理解这个家伙突然给自己打招呼为啥,他们不熟,第一次见面。
“裁判官让我打你一顿。”拉克利莱克看着马超直言不讳的说道。
话音刚落,拉克利莱克就被马超按到了土里面,电影雷光,恐怖的破界气势全面爆发出来,基里那尔山顶直接响起了雷鸣。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既然你要动手打我,我先提前预防性将你捶了,这样就算是挨打也不会吃亏。
抱着这样的想法,马超直接出手,也许在硬实力上和本体拉克利莱克还有相当的差距,但马超的战斗经验绝对是当世能排的上号的,遇到的各种类型对手都有,而在其中拉克利莱克虽说也当得起极强,但气破界有什么好怕的,我马超还是内气带电的气破界!
挨了两招,拉克利莱克才反应过来,分身挡住马超,本体直飞罗马城外,然后双方就在罗马城外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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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院里面不少的城市守护者都感受到了这等威势,但察觉到双方的身份之后,就没什么兴趣了。
“走走走,趁现在赶紧预防性锤翻三十鹰旗军团。”瓦里利乌斯也是果决之辈,他之前转身离开就是准备和三十鹰旗动手,毕竟拉克利莱克的威势不是说笑的,单挑打不过,当然得军团战了。
毕竟对方都撩话了,那不打一架,不得相当于他们二十鹰旗认输吗?所以在发觉拉克利莱克被马超带走之后,瓦里利乌斯果断选择了出击,年轻人,火气大一些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至于说打完怎么办?打完三十鹰旗起码得休整半个月,之后只要他们二十鹰旗抓紧时机,时刻骚扰,这样能让他们躺倒阅兵前,至于拉克利莱克非常愤怒什么的,这是事情吗?
没了三十鹰旗军团,区区破界是问题吗?完全不是问题,还敢继续挑事,瓦里利乌斯就敢让拉克利莱克也躺倒阅兵前。
毕竟也是三世纪有数的名将之一,在发现这一机会之后,瓦里利乌斯当机立断,直扑自家营地,扛着鹰旗杀了出来,强冲三十鹰旗军团的营地,炽热的高温之下,二十鹰旗军团发挥出来了超限的战斗力。
哪怕三十鹰旗军团已经重临三天赋,又有一身在北非沙漠都能扛下去的可怕生存力,面对有军团长统帅的二十鹰旗军团,最后还是饮恨当场,瓦里利乌斯费尽气力,将三十鹰旗军团的士卒全部锤倒在地。
“爽了,回头请超喝酒。”瓦里利乌斯非常满意的看着这一幕,打完三十鹰旗感觉自家手下士卒的心气都变强了很多,很好!
“你不管吗?”李傕几人蹲在康珂宫外面看了小半天的群架,眼睁睁的看着瓦里利乌斯将三十鹰旗军团全按在地上,李傕才伸了一个懒腰对维尔吉利奥询问道。
“哈,这是第一辅助的事情,我的任务只是将这俩送回来而已。”维尔吉利奥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二十和三十,打起来那不是很正常的情况吗?准确的说,不打起来才奇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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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第一辅助也没管啊。”樊稠眺望着第一辅助的营地,他就没看到第一辅助的营地有动静。
“大概是忘了吧。”维尔吉利奥浑然不在乎的说道,“说不定亚历山德罗没通知麾下士卒,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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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柔声细语:“……这般下去,妾身觉得有些愧对郎君。难得遇到一个他喜欢的,以善德女王的身份又不可能嫁入府中兴风作浪,何不成人之美呢?再则说来,如今郎君西征,餐风宿雪刀光剑影的,多苦啊,万一善德女王当真出了意外,待到郎君回京,会是何等伤心?咱们女人啊,总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喜好,亦要多想着自家男人才是。”
并不是她不“好妒”,“好妒”乃是女人天性,无论怎样压抑隐藏,总归是会有一些的。不过她素来大气,只要影响不到她在府中、房俊心目中的地位,便不会做出那等狠辣之事。
高阳公主金枝玉叶,无论如何都是正室大妇,她动摇不了。萧淑儿贤淑温婉、名门闺秀,性格亦是外柔内刚,但是入府以来安守本分,从不掺合府内府外的具体事务,乖巧懂事。
这两人与她没有本质的冲突,自然乐得彼此交心,家宅安宁。
至于善德女王,亦或是她自己的姐姐武顺娘,不过是男人贪花好色尝尝鲜罢了,既不能娶回府中,又不能与她分庭抗礼,何需去做那些恶事搞得天怒人怨,最终导致郎君于自己离心离德?
高阳公主素来大气,许是因为她自己出身高贵、金枝玉叶,觉得旁的女子纵然容颜秀丽、温柔内媚,也不可能威胁自己的地位,所以从来不在意房俊的房中事,虽然房俊在这方面的做派堪称典范,绝无任何可以指摘之处。
但是面对善德女王,看着对方那种优容华贵的气质以及秀美柔媚的风姿,再加上新罗女王的身份,却有些心中不服。
不过此刻听了武媚娘的话语,自是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话题一转:“居然被岔开去,忘了正事儿。”
武媚娘奇道:“什么正事儿?”
高阳公主笑道:“自然是换上甲胄配上腰刀,陪着本宫在这里坐镇中军咯!怎么,难不成还要让本宫亲自给武娘子你更衣?”
……
公主殿下一身甲胄,英姿飒飒坐镇中堂,虽然有些玩闹成分,但是在府中家兵、奴仆们看来,却无疑增添了一颗定心丸,愈发上下一心,坚决守护府邸不受叛军蟊贼冲击,气势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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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坐镇兴庆宫,城内城外的消息潮水一般涌来,由马周详细归纳择取之后报于他知晓。
当收到长孙冲落网、侯莫陈虔会被软禁的消息之后,李承乾长长语吁出一口气。
他起身来到墙壁一侧,负手看着墙壁上的长安城附近舆图,上面有马周根据各处消息汇总之后标注的信息。在城南、城西、以及城北渭水一带,皆有小小的黑色旗子贴在上面。
马周道:“关陇各家已然聚集众多私兵、奴仆、死士,甚至有不少兵卒脱离军队汇入其中,总数不下于三万人,分散在城外各地,各家皆有出类拔萃的族中子弟统领。另外,城中各处关陇门阀的府邸之内,亦发现大批人手,显然早有预谋,耗费时日潜入城中。城内城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一声令下,即刻发动兵变。”
舆图之上,敌我分明,关中局势一目了然。
固然长安周边已然有数处小黑旗所代表的的关陇势力聚拢起来向着长安方向移动,但是自“百骑司”冲入赵国公府之后,这些小黑旗都已经停下,甚至有两处开始缓缓后撤,显然是受到了长安城内的消息,打起了退堂鼓。
任何事情都需要一个领头人,杀伐决断指明方向,才能奋不顾身向死而生。眼下关陇门阀群龙无首,各家之间相互仍有猜忌之心,已然不是当年自魏入周、弃周立隋、甚至灭隋入唐之时那般亲密无间。
凝聚力可以使得大家拧成一股绳,从而攫取权力,但是权力却反过来腐蚀了凝聚力。人一无所有的时候最是慷慨激昂视死如归,能够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战友,义之为先利在其后,舍弃小我成全大我不在话下。
然而利益越大,分歧越大,这就是人心。
没有长孙冲从中串联,没有侯莫陈虔会振臂一呼,势力强劲的关陇门阀就只是一团散沙,觊觎利益却又相互忌惮,唯恐自己冲锋在前却被同伴在背后狠插一刀,拼得血流满地却终究做了嫁衣……
“马府尹认为,关陇这一次的谋划还能否进行下去?”
李承乾心神放松,拿起一旁的茶杯呷了一口茶水,笑着问道。
父皇驾崩的消息严密封锁,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捅出去,即便是关陇门阀亦是如此,否则他们所谋划的兵变就不是“兵谏”,而是谋反。只要能够将眼下这个危机抗过去,待到李绩引领数十万东征大军回到关中,便大局已定。
马周束手而立,蹙眉看着墙壁上的舆图,沉声道:“殿下似乎忽略了赵国公?”
岂止是李承乾?便是李靖、萧瑀等人,亦都不约而同的将长孙无忌排除在危险之外……
李承乾放下茶杯,走到书案之后坐下,轻松道:“非是忽略赵国公,而是辽东距离关中万里之遥,此时又正逢严冬,路途险阻,再是轻车简从,没有两个月也休想回到长安。赵国公年事已高,这些年更是养尊处优,如何经受得住这般万里迢迢的舟车劳顿?若是赶路急了,身体根本熬不住。”
按部就班的赶路,怕是要等到年后才回。若是赶路赶得狠了,一把老骨头岂能受得住折腾?大抵回到长安也是奄奄一息,哪里还有精力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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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周却依旧不能释怀,提醒道:“虽然水师尽在苏定方手中,但长孙家与江南士族多有合作,海贸也好,南北通商也罢,商队之中舟船众多,万一有海船冒着北风严寒出海接应,必然会大大缩短路程所需时间,且能够得到良好的歇息。”
如今辽东大雪封山,燕山之北的道路不通,返回关中只能自幽营二州向南沿着海边低矮通道取道榆关进入河北,然后西行。这一段道路正好绕着渤海拐了一个大湾,行程近千里。若是自盖牟城亦或没沟营等处大河出海口登上海船直接抵达榆关之南的卢龙,不仅缩短了行程,更会节省十余日的时间。
别说什么结冰封海,水师能够凿碎海冰将辎重军械运往平穰城,长孙无忌又岂能无法登上海船?
以长孙家的势力,足矣做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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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周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臣下曾听闻在岭南一带,有山越人擅于饲养飞鸽,能够驱使其传递书信,最远可达千里之遥。”
若是长孙无忌乘坐海船抵达卢龙登陆,而在卢龙当地早有长孙家的人带着这种信鸽接应,将长孙无忌的命令以这种方式快速传递至长安,哪怕其尚未回到关中,却也可以暗中主持大局。
李承乾悚然而惊:“居然还有这等传信方式?”
飞鸽居然还能飞越千里传信?简直匪夷所思,区区一只飞鸟如何能够跨越千里识得归家之路?
马周郑重道:“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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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这种飞鸽传信的方式只是岭南深山之中山越人所用,当地山岭纵横路途难行,有人出门一次若是半路有事很难及时回家,这时候只需携带一笼鸽子,将信息写在之上绑在鸽子腿上,放飞鸽子,鸽子天性恋家,且拥有识途之天赋,自己便飞回家中,将信息传回。
虽然长孙无忌未必知晓此等传信方式,可凡事只怕万一……万一长孙无忌正好知晓呢?对于眼下岌岌可危的局势来说,一丝半点的风险都不能承担。
李承乾登时心中惊惧,道:“孤这就传令城中军队,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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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未等他下令,外头便有内侍小跑进来,惊慌道:“殿下,大事不好。侯莫陈家的家兵已然自城门入城!”
“什么?!”
李承乾霍然起身,不可置信的惊呼一声,果然被马周给说中了,若是没有人暗中组织、调兵遣将,关陇门阀岂能这般快速的反应过来,甚至悍然入城?而眼下具有这般威望、能力的人,也只有长孙无忌。
刚刚自己还暗暗窃喜,以为长孙冲被捕、侯莫陈虔会被软禁,关陇门阀群龙无首,危机已然接近消除,却不料只是片刻功夫,局势便急转直下。
兵变已然势不可免。

有口皆碑的小說 小閣老 線上看-第九十章 外銷瓷與安南青花瓷(求月票!)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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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赵公子以一起吹冷气为名,终于又得到了和姐姐们双宿双飞的机会。
可惜外头护卫哗啦哗啦拉着风扇的绳,两个姐姐都坚决不肯他乱来。
赵公子一度想要让护卫停下扇风,但开始用上冷气之后,人就愈发无法耐受酷热。犹豫了好一会儿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酷乐……
虽然最后还是乱来了,但跟做贼一样,实在……太刺激了。
唉,总之日后,还是得安空调啊。
赵二爷却开心坏了,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用一睁眼就看到四大天王的脸了。美美睡了个好觉。
这样早晨起来一柱擎天时,也终于没有被吓软掉……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又叮嘱赵昊再制造一些酷乐,给家里主要活动区域都安上,再送几台给重要人物。
然后便让人将自己昨晚用的那台,小心的捆扎好,亲自送到巡抚行辕献宝去了。
还非拉着赵昊上门安装。
赵公子这个郁闷啊,这么热的天,不让我在家吹空调,让我出门给人安空调。这爹是亲的吗?
难道父子间的主旋律,永远都是互相伤害吗?
~~
无奈赵二爷生拉硬拽,赵公子只好不情不愿的戴上草帽墨镜,穿着短裤木屐,跟着一起去了巡抚行辕。
就他这造型,要不是有赵司马领着,门子都不放他进去。
那边林润早早起来,已经忙碌了好一阵子,听说赵守正来了,他赶紧出来相迎。
话说自从那日对谈后,林中丞对赵二爷便执礼甚恭,完全抛开了上下级关系,以师友待之。
今天按计划是去现场勘查韩江水利规划的,因为林润有公务要处理,府里也积压了很多公事,于是两人便约定,先处理完了公务再出门。
“不是说今日晚些再出发吗?赵公这么早就来了?”林润快步走到垂花门口,却看见赵昊父子让人抬了个大木箱子进来。
他脸上的笑容不由一滞,强笑道:“这是干什么?”
“中丞别急,这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是我儿的一个小发明。”赵守正忙解释道。他知道林润是少见的清官,清廉指数也就比海瑞低一点儿。
海瑞是穷却不贪,林润是不屑于贪……因为他家里是莆田县首富。不过不开医院,也不卖鞋。
“哦?”林润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指着那大箱子问赵昊道:“又有新的科学发明?”
“让这鬼天气热得实在受不了,逼着没办法搞了这么个小玩意儿,上不得台面。”赵昊摘下斗笠,一边扇风一边笑道:“不过降温效果还不错。安上试试?”
“试试就试试。”林润饶有兴趣。他对科学兴趣浓厚,不然也不会想在广东官学中推广科学教育。
赵昊在签押房转了转,选定了位置,老木便带着几个木匠,叮叮当当忙活起来。
这下林润也没法干活了,便让长随在门外树荫下的石桌上摆好茶水,和他父子乘凉说话。
见林润腰杆笔直的坐在石凳上,双臂却不断做扩胸运动。赵昊知道,这还是烧伤的后遗症,非得活动着,才能减轻皮肤收缩带来的痛苦。
可就是这样,林润却保持着夜以继日,高强度的工作,一刻都没停过。
“中丞要注意休息啊,你这身子不能熬夜的。”赵昊有些心疼道。
“唉,没办法。广东官场的风气太坏了,从上到下只想着享乐捞钱,我这个巡抚一点操心不到,就要出篓子给我看。”林润苦笑一声,又对他爷俩笑道:
“幸好现在潮州有了你父子,我就可以放一百个心了。这就减轻好大一块负担。”
这话其实并不单纯是恭维。虽然广东一省有十府一州,77个县8个散州,其实大部分府存在感都极低。大半事务都是围绕着广州、雷州、惠州、潮州几个沿海的州县打转。
潮州因为北接福建,西临江西,又是最能作妖,破事儿最多的一个府。比广州还不省心。
只要一想到往后不用再操心潮州了,林中丞的心情就十分灿烂。
他就是这么有信心。尤其是前日和赵公谈话之后,他都想把巡抚让给对方来当了……
赵守正赶紧客套一番,说什么离不开省里的支持,更离不开中丞的指挥云云。
林润却摆摆手,对赵守正歉意道:“不瞒赵公说,省里没钱。前年去年,为了支援广西平叛,掏空了广东藩库。结果回头,蓝一清、赖元爵又反了。这下咱们自己平叛军费从哪出,都还没辙呢。所以你修韩江水利、棉城运河这些都得你自筹资金。我只能像在应天那样,给你便宜行事的权力。”
“明白了。”赵守正点点头,丝毫不露失望之色。
林润不禁暗赞,赵公这份沉稳,真是成大事者。
其实赵二爷根本就没忘心里去。钱算个屁,操心的是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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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像有点歧义。那就改成,儿子才操心呢……嗯,这样就好多了。
但他越这样大度,林润就越觉得不好意思。给赵守正斟一杯武夷茶,正色道:“看看除了钱,还有什么困难,我都尽量帮你解决。”
“中丞不用担心,我们自己……”赵守正刚要说‘我们自己都能解决’,忽然感到一股杀气。
他用余光一瞥,原来是赵昊瞪了自己一眼。赵二爷忙改口道:“我们自己……解决不了的,一定跟你不会客气。”
“这就对了。”这爷俩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林润的眼睛,他便对赵昊笑道:“看来你有话要说。”
“呵呵,既然中丞这样说了,那晚辈就不客气了。”赵昊笑着一抱拳,然后叹气道:“确实有件棘手的事情,要向中丞求助。”
“讲。”林润点头道。
“前番家父规划,要以点带面,靠全力发展重点产业,重点区域,来盘活潮州的局面。”赵昊便假假笑道:“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办产业这种事,咱还是勉强在行的。”
“你要是勉强在行,那全天下都是外行了。”林润笑骂一声道:“少拿乔,说重点。”
“哎,遵命。”赵昊笑笑,轻咳一声,换了正经的语气道:“我便让人调研了一下,发现潮州这里早年是天下闻名的瓷都,笔架山下当年号称百窑村,占了广东外销瓷的一半呢。”
“嗯,有所耳闻。”林润点点头道:“我家里还有些潮州早年产的青白釉瓷器,可惜潮州瓷业在国朝衰落了,不然这些年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那些瓷器都是唐朝的,现在价格都老贵了。但他并没有要炫富的意思,所以不能算凡尔赛。
“所以我们决定重振潮州瓷业,以外销瓷迅速打开国际市场,用最短的时间为潮州建起制瓷产业链!”赵昊便沉声道:“中丞可能知道,每年海外贸易额有多大!但你肯定不知道,海外的需求量,很快又会翻倍的!我们不满足它,别人就会满足它。谁都满足不了它,这块需求也就会消失了!”
赵昊所指的,是大名鼎鼎的‘大帆船贸易’——西班牙人今年就会开通墨西哥到马尼拉的定期航线,用大帆船运来一船船的南美白银,疯狂采购亚洲各国的各种商品。
这也是赵公子暂时不打马尼拉的原因之一,大航海时代的战争是为了贸易,损害贸易的战争是有害的。
虽然大帆船贸易中,最抢手的必然是大明货,但绝不意味着大明是唯一的卖家。比如南洋的香料对欧洲的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丝绸和瓷器。
而且就是丝绸和瓷器,也并非大明独有。安南、暹罗都出产丝绸。安南甚至还能生产青花瓷……那是为了逃离元朝统治的南宋遗民,把这项宝贵技术带去越南的。
在宋元时期,中国瓷器便大量销售海外,广泛供应亚欧各国。到了国朝,严厉的海禁政策虽然漏洞百出,但外销瓷器的数量依然锐减,以致市场出现了巨大的空缺。
这时,安南青花瓷遂乘势而起,迅速填补了部分市场需求。整个十五十六世纪,都是越南海外贸易的黄金期,这也是当初交趾布政使司闹独立的重要原因——成了大明一省后,官府便严厉执行海禁,这让在海外贸易中,赚得盆满钵满的越南狗大户们如何接受?
当然要反他娘的了。
重获独立后,安南政权后黎朝一直能在大明的不断挤压下做大做强,甚至开始向南开疆拓土,基本要把曾经强大的占婆国吃个干净了。靠的就是这两百年来,源源不断的瓷器和丝绸贸易收入啊。
其中瓷器又占了贸易额的七成以上……
不过话说回来了,隆庆开关以后,中晚明的海外贸易额剧增,中国青花瓷再度大量走出国门。尤其是万历年间,广东福建沿海城市,不满足于仅仅当二道贩子,开始纷纷从景德镇重金挖人,直接建立窑厂,生产外销瓷。
而且广东人头脑灵活,能为客户提供莞式服务……哦不,定制服务。客户想要什么图案,何种样式,尽管提就是,做不出来算我输!
竞争对手这下哪能遭得住?
景德镇瓷器还可以凭借最顶级的品质,始终不受影响。可安南人就尿了。很快,越南青花瓷就失去了竞争力,订单大量流失,渐渐销声匿迹了。
赵公子如今要做的,不过是让广东人提前个十几二十年生产出外销瓷。天时地利人和都已经具备,他不过是加速一下罢了。
怎么可能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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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玄幻小說 新書 線上看-第298章 不破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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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徒,长安左近宵小已尽数肃清,士卒布于北方临渭水处,大军可放心入城!”
刘伯升是更始政权入关的前锋,而他的前锋,则是自家亲戚,出身新野大族来氏的来歙(xī),字君叔。
来歙其实是在长安出生的,他的父亲是汉哀帝时的谏大夫,娶了刘伯升、刘秀的祖姑,与他兄弟二人颇亲近,刘秀在太学读书期间,来歙常来找他。
刘伯升兄弟在舂陵举义时,来歙滞留长安,差点被五威司命抓捕,亏得他与陇右隗嚣相识,得了隗氏帮忙脱身,但辗转回到南方已经太晚,错过了昆阳和围宛两场大战,只在刘伯升北征时加入。
来歙对关中颇为熟悉,又因他好游侠,交往很广,有这文武全才的好亲戚打头阵,这趟长安之行得以开一个好头。
听来歙说,第五伦虽然放弃了渭南各县,才还是留了一支兵镇守长安维持秩序,直到十天前才撤走–那些不放心绿林军纪,舍得抛家弃产的人随之一同离开,如今城内没有任何抵抗,各门也被控制。
“善。”刘伯升目光盯着城门洞开的都邑:“进城!”
刘伯升虽然莽了些,但毕竟不是绿林草莽,麾下来歙等辈都是有学问见识的豪强子弟,对入城的仪式仔细思量过。
“长安久为篡逆之贼王莽所占,第五伦亦未打汉家旗号,吾等须得旗帜鲜明,使人重见汉家衣冠。”
刘伯升本来就身材魁梧,他今日以绛服大冠,腰挂长剑,骑在高大雄骏的乌驹上,更显得他的威严和气概,为了凸显”汉家“的色彩,马匹竟是红辔头、红丝缰,披上了一副漆染赤色的具装,俨然成了小红人,极其醒目。
他左右是猛将刘稷,和妹夫邓晨,降将岑彭跟在末尾。
被选中入城的士卒亦是精锐,一律是赤甲赤帻,十分整齐,让那些趴在门缝里偷偷向外看的人暗暗颔首:这颜色,是大汉没错!
入城的地点,选在长安城南出正大门,安门。
“当年我与刘嘉在太学读书时,入城必过此门。”
刘伯升从门洞下经过,故地重游,感慨良多,而今日却与过去颇为不同,既没有市井繁茂,人来车往的安宁,也没有奔跑逃命,呼儿唤女之混乱。家家关门闭户,大街小巷中十分寂静,但闻疾驰的马蹄声和甲兵的碰击声。
这光景让刘伯升皱眉,不由得想起件往事来。他当初举兵进入新野时,百姓们男女老幼在离城几里外的官路两旁迎接,当真是欢天喜地。南阳的家乡人,常常提着壶罐,挤到他的马头旁边,拉着马缰,要刘伯升喝一碗热乎乎的粟粥再往前走。人们向他控诉王莽的无道,新军的残害,地方官吏的暴虐,对他一点不害怕,都将在家乡颇负盛名的刘伯升当救星。
他原本想着,自己进入长安市,那盛况一定比新野热闹十倍,庆祝复汉的欢呼会震得未央宫的砖瓦都颤抖,却没有料到,竟是如此这般地冷冷清清,多数人被这月余时间渭南的乱相吓到了,不敢出来。
但当刘伯升走到武库附近时,城内的迎接终于来了,知道“汉兵”今日进城,在第五伦没来得及杀光的前汉遗老遗少们开始浮出水面,上蹿下跳,挨里挨户通知:“大汉光复长安了,立即悬挂绛旗!”
“没有绛色怎么办?”
“那就以赭色代替啊!”
人们急切地把丢在衣柜最底层,王莽朝不太允许穿的绛袍翻出,做红衣裳的面料也成了抢手货。因为第五伦走时刮走了几乎所有布匹,找不到合适颜色的遗老情急之下,竟动用了囚犯的赭服,剪一剪竖起来作为旗帜,一时间满城赭旗飘飘。
以萧何的后代,萧乡侯萧言为首,众人组织起来迎汉兵于未央宫外,及见刘伯升的服色旗号,皆欢喜不自胜,萧言更是垂涕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官威仪!”
然后便是义愤填膺,控诉第五伦对老臣公孙禄等人的屠戮。
倒是来歙凑在耳边告诉刘伯升:“彼辈大多都受过‘西汉’伪帝之印。”
同受两印,反正我打出的汉旗,你还能分得清是西是绿不成?这是关中豪强的套路。
刘伯升心中恼火,好在妹夫邓晨对他摇头,他们得倚靠彼辈控制各地,现在不是清算这些的时候。动辄喊打喊杀,反而会将他们推到对立面去,作为豪强,最清楚应该怎么利用和对付豪强了。
“诸位保全长安有大功,皆复原爵位、官职。”
刘伯升伸出手,与来歙要来三支羽箭,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一根根折断。
“昔日高皇帝入咸阳,约法三章,今日縯亦是如此!”
立刻有传令官勒马出了队列,转眼间在街心将刘伯升的话,用铜钟般的洪亮声音,铿铿锵锵地向城内各里闾宣布:
“将军有令,军民谨遵。”
“约法三章,杀人者死。”
“大兵入城,四民勿惊。”
“家家开门,照旧营生。”
“三军将士,咸归军营。”
“骚扰百姓,定斩不容!”
此言惹得长安人面面相觑,都松了口气,第五伦当初进城约法五章,比这位刘将军还多了俩,尚能勉强遵守,这自诩汉兵的大军,应该也能吧?
城内紧张的气氛稍减,不少人庆幸他们没有像那些傻邻居一样抛弃贵得好命的房子和生计逃走。
给入城秩序定了基调后,刘伯升任命妹夫邓晨为京兆尹,统管民事,他则正了正衣冠,去做一件期盼很久的事。
不是进宫享乐,而是去拜谒高庙!
刘伯升想得很清楚,对众人道:“天下同苦王氏虐政,而思高帝之旧德也。《春秋》书‘齐小白入齐’,不称侯,未朝庙之故。今縯虽得更始天子封王,尤不敢受。当先祭高庙,将莽贼受诛,大汉复兴的好消息,告于高皇帝!”
他对刘玄是看不起的,虽然在南阳君臣名分已定,可到了长安却又不同。
“如今诸汉并立,但汉帝虽多,高庙却只有一座!”
刘伯升从很久前就一心入关,自有其思量:当年霍光立刘贺,故意不让昌邑王拜高庙,最后说什么“宗庙重于君,未见命高庙,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庙,子万姓”。
除了西汉的刘婴小时候可能被王莽抱着去过,那北汉之“刘子舆”,绿汉之刘玄,更别说卢芳,他们来拜过么?
第一个以汉为名号谒高庙的,是他刘伯升!
高庙位于香室街北,左冯翊府之东,作为“太祖高皇帝”之庙,是城内比未央宫还重要的建筑。然而等刘伯升满怀期待来到这时,想证明他的“冯翊王”非受于刘玄,而是高皇帝时,却惊讶地发现……
高庙,没了!
黑漆漆的一片白地,昔日香火鼎盛的高庙,终究还是没等到长安光复的这一天。
守庙的老吏禀报道:“将军起兵于舂陵,更始继位于南阳时,王莽恶汉高庙神灵,遣虎贲武士入高庙,四面提击,用铁斧坏户牖,又以赭鞭抽打洒屋壁,以桃汤泼之。”
王莽当初继位,靠的是“高皇帝亲自显灵禅让”的故事,可当他发现汉家复辟从梦魇变成事实,就又惧又惊,直接令人将好好一座高庙毁了。
但最起码架子还在,然而等到王莽逃窜时,城内大乱,高庙起了火,遂烧成一片白地。
“第五伦入长安扑灭大火,令人收敛残物及高皇帝灵牌,置于旁里,妥善保存,如今在此。”
这下刘伯升也无庙可拜了,他只能跪在焦黑的地面上,让人将烧了一半救下来,有些残缺的刘邦灵牌吹了吹灰土,心情激荡地垂泪道:“耳孙刘縯敬再拜!”
“汉家,已复!”
刘伯升和刘秀,是刘邦的九世孙,舂陵一系辈分较大,只与汉成帝相当,所以那什么刘子舆就算是真的,也小二人一辈,刘婴就更是晚辈的晚辈了。
既然高庙没拜成,刘伯升就只能先进宫去看看。
入宫走的是北阙玄武门,而非东阙苍龙门,平日里的皇帝御道,如今却向刘伯升敞开。
邓晨连忙劝他:“伯升,军中亦有刘玄眼线,如此恐怕不妥,应走偏门。”
刘伯升才在高庙憋了一肚子气,哪能听得进妹夫的逆耳之言,直接让人大开中门而入!
他往来长安多次,却只能远远看看高庙,抬头仰望未央,这高墙厚院里的高皇帝子孙不争气,居然丢了天下。如今靠着舂陵旁支光复,刘伯升觉得,自己比成、哀、平乃至于刘玄,更有资格做此宫主人。
然而等中门缓缓打开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居然是一座被仍在这的大鼎!
萧言来禀报:“此乃太一鼎,第五伦掠宫中之物时嫌其笨重,竟弃于此。”
鼎为三翮六翼,外面布满饕餮纹和云雷纹,但被扔在这日子久了,风吹雨打,已蒙泥污。
听说这是汉家宝器,刚才还在心疼高庙的刘伯升让百多人过来,将其扶起,要设法运回前殿去。
而此时提前一步入宫查看的来歙却来禀报,说省中还好,但宫中空空如也,几乎都被搬光了,却多有污损。
刘伯升还以为全是第五伦所为,却从萧言口中得知,几天前,第五伦最后一批守备长安秩序的部队撤走前,下达了“魏王”的一个命令,让全城陷入了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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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殊贵异物,汉新两代所搜刮,皆为民脂民膏。”
“取之于民,亦当用之于民。”
“长安人,去拿回属于你们的东西吧!”
寿成室、长乐宫、明光宫,第五伦将精华和好带走的东西搬空,只剩下他不想要的“坛坛罐罐”,皇榻好床,雕梁画柱、汉瓦砖砾,甚至是椒房殿墙上的花椒泥,在普通人眼里都是好东西。
利益均沾,人人有份,那几天,整个常安都疯狂了,前朝的遗老遗少们试图阻止,却拦都拦不住。
一连几个日夜,几万人争先恐后进入宫室参观,卑贱的商贩老农也能踩在皇帝的陛阶上,甚至顺走许多东西作为纪念:屋顶上颇多花纹色彩的瓦当可以装在自家檐上,地上的砖能撬走去修猪圈,园囿里的树木可以砍了去做拐杖。甚至有人打起了那座被第五伦抛弃搁置在玄武门的宝鼎主意,只因太笨重,实在是搬不动。
赶在下一任主人杀到前,他们做到了第五伦做不到的事,把诸多宫室能带走的东西,搬个精光!
第五伦那一道,还只是梳,已经盆满钵满;又放任长安人进来搜了第二道,好似是篦,几乎刮得一点不剩,现在长安一百六十闾,谁家里没点皇宫的器皿,都不好意思出来跟人打招呼。
不破不立。
常安人欢天喜地,身体力行,替第五伦完成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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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效仿萧何,收宫室御史律令图书的邓晨也发现,自己晚来了一步。
“少府是空的,第五伦将金帛悉数带走,一匹绸都没留。”
“太仓是空的,第五伦将无法带走的数十万石粮食,在月余时间内给全长安人分了!”
“武库也是空的,甲兵器械,车马仪仗,能带走的绝无剩余!”
“第五伦连工匠、官奴婢都统统裹挟而去。”
于是留给刘伯升的,就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宫室,一个犹如烧毁的高庙、倾倒宝鼎那般的烂摊子。
刘伯升恼怒地坐在阶陛上,而就在这时候,他手下的猛将刘稷回来了,高兴地说道:“大王,宫女数千人,跑了一些,又被第五伦放归民间一些,还有数百人不愿走,也不敢走,幽闭殿内,等待发落,大王是否要去看看?”
“滚!”
刘伯升气得给了这个打仗冲第一,享乐也冲第一的属下一脚,又拔剑看向渭北方向骂道:“文叔常说第五伦可结交招揽,真是瞎了眼。”
“我算看清楚了,刘婴、刘子舆只是家贼,而第五伦,便是大汉的国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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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昊要捣鼓的空调替代品,名曰‘酷乐’,乃是与种姓、神油并称的印度三大发明之一。
早饭后,他说干就干,在书房里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拿出了设计草图。没有张鉴、赵士祯那些掌握了三视图的弟子帮他把设想变成图纸,赵公子和只会画画的马秘书两个,干这个活确实外行。
幸好不是什么流水线产品,只求凑合能用就行。
简单说来,这玩意儿就是一个大百叶箱,三面百叶内加装稻草,正面安装风扇,底部有一个蓄水槽,蓄水槽里安放一个小水泵,通过水泵送水到三面百叶上,将百叶上的稻草打湿。这样是利用水帘降温原理,将热空气瞬间变成凉爽的空气,最后由风扇吹出。
作为十亿印度人民的选择,降温效果自然很不错。而且结构简陋,用料简单,唯一的问题是水泵和风扇需要动力,但这难不倒赵公子,他这一上午主要精力就是在解决这个问题了。
赵昊的方法是在百叶箱顶部加装了个大水箱,水箱底部有三根细细的小管子。这样只要往水箱加水,水就会顺着小管子流到稻草上,便可以代替水泵了。这样续航全看水箱大小,无非就是多加几次水嘛……反正不用赵公子加。
至于风扇就更简单了,这年代早就有了各种各样的人力风扇,有立轴的横轴的,有脚踏的手拉的,有木叶的铜叶的,就看木匠手里有哪一种了。公子不挑,能用就成。
负责制造的是一血号上的船匠老木,他会同几个本地的木匠,捣鼓了一下午,又反复调试改进,终于在天黑时,大明第一台酷乐正式宣告诞生。
这台酷乐采取横轴式曲柄风扇,交替拉动留在外头的两根绳索,便可以不断送风了。这样的好处是,绳索可以长一点,丫鬟在屋外头就可以拉绳,不用站在跟前。这很重要,不然赵公子跟两个姐姐困觉时,床头还得站个人,什么性致都没了。
同样道理,工匠们还给水箱加了进水管,水槽加了出水管,这样全都能在外间操作,不用老是打扰公子。
晚上赵二爷下班回家时,站在这方头方脑的木制百叶箱前,感受着风扇徐徐送来凉爽的风,满身臭汗很快消散。久违的舒爽让他乐不可支,忙叮嘱赵昊明天再打造几台,给几位老先生都安上。
“还是先送一台给林中丞吧。”赵昊提醒他道:“他是病人,特别怕热。”
“对对对,林中丞把各家准备的厚礼都退回去了,我正发愁不知该怎么办呢,这个他肯定会收的。”赵守正高兴的手舞足蹈,显然心情好极了。
赵昊也终于不再随时随地满身大汉,头发和腋下都能保持干爽了。这下他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看来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那是,刘老大人他们今天当着林中丞的面儿,把为父好一个夸,夸得我都臊了。”赵二爷手舞足蹈的一屁股坐下,可看不出一点害臊的样儿来。他让人把老潘和老吴请来,晚上一起喝点儿。
不一会儿,潘仲骖和吴承恩前后脚到了。两人都对赵昊发明的酷乐赞不绝口,听说明后天自己也能用上,更是高兴坏了。
“只是这名字怎么怪怪的。酷乐何解?”潘仲骖奇怪问。
“酷暑时的快乐嘛。”吴承恩不愧是作家,牵强附会的能力一流。
赵公子竖起大拇指,省得他费脑细胞解释了。
“哦,这样啊。”潘仲骖点点头,心说那该叫‘暑乐’才准确吧?
爷四个便围坐在酷乐前,吃起赵公子早就心心念念的打边炉来。
什么叫生活?生活就是吹着空调吃火锅。试过之后你就会真切感受到,什么叫烧包……哦不,幸福的滋味。
而且在潮州,你甚至可以在市场上正大光明买到新鲜的牛肉,不用让牛摔死、淹死、病死才有牛肉吃。什么狗屁朝廷规矩,不存在的。
夹一片红白相间的吊龙,在滚汤中过上七八秒便赶紧夹起,再在当地风味的沙茶酱中过一下,送入口中,那鲜嫩香软的口感,直接唤醒了四人沉睡月余的食欲。
“我的天哪,怎么这么好吃?”赵二爷吃的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他这一个多月来,感觉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
“主要是吹着冷风,终于有胃口了吧?”吴承恩年纪大了,更是如此。
潘仲骖直接顾不上说话了,一筷子接一筷子的涮下去,不一会儿就吃的满头大汗。
然后汗又被酷乐吹走,爽!
一直吃了个七分饱,他喝两口冰镇梅酒,方打个大大的饱嗝道:“今天下午林中丞探望我三弟时,跟我说起,他回去后准备下令各府州县官学生员,都要学习科学,请我借给他几个教员。这事儿,他跟你说过吗?”
“没。”赵昊用长长的木筷,夹一片鱿鱼片在瓦罉涮着,一边摇头道:“可能是怕我回绝了,不好再开口。先找你探探口风吧。”
“嗯。林中丞心细如发,应该是这样想的。”潘仲骖点点头。“那你答不答应?”
“这是好事儿啊,为什么不答应?”赵昊吹着热气笑道:“不是我瞧不起他们,拿几本《物理小识》、《几何初窥》、《基础代数》之类,就足够打发那帮钝秀才了。随便派几个人过去就行了,也能扩大下科学的影响嘛。”
“但生员们功利心重,不好说有多少人愿意分神吧?”吴承恩在县学府学国子监都读过书,没有人比他更懂秀才的心态了。
“尤其是那些屡考不中的老秀才了,特别喜欢怨天尤人,为自己落第找原因。当心成为他们的靶子。”吴承恩说这话时神情悒悒,就像回到了当初屡考不中的年月一样。
“别以为我说的不可能。你们这种中了状元、点了翰林的优才生,是体会不到白头学渣的痛苦的。所以也理解不了,我们……哦不,是他们这种人的心理有多扭曲……”
“唉……”见吴先生陷入自艾自怨,赵守正和潘季驯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喝酒喝酒。”赵昊便笑着打个圆场道:“吴先生放心,别看我爹和天泉先生现在好像名气很大。但我敢打赌,真正能流芳千古的是你和青藤先生。而且你比青藤先生的影响力还大,几百年后还有一大帮子人靠你养活呢。甚至还会中美合拍哩……”
如果到时候有美国的话。
“你说我写的那小说啊?唉,都不知到能不能出版,出版了能不能署名,署名了能不能拿到钱……”吴承恩愈发难过的快要哭起来。“我怎么感觉这么亏的慌呢?”
赵昊同情的拍着老吴的背,男人哭吧不是罪,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其实老吴还不知道,他将成为有史以来被薅羊毛最厉害的作家,没有之一。那帮货白嫖了他多少年多少回呢?中国传统四大名著十大小说,那帮人就专逮着一只猴子薅毛啊!却甚至不肯去他老家给他烧点纸钱!
薅猴子的毛也就罢了,谁让猴子的毫毛能化成千万只猴子呢?可居然有人连老吴的毛都薅,而且从他二十八岁一直薅到八十二岁去世。弄的赵昊见了老吴就想两开花,还以为西游记是章口就来的呢。
赵昊同情的拍了拍老吴的肩膀道:“我保证,你会活着看到它出版改编,正大光明的署名,拿到版权费的。”
“嗯。”吴承恩点点头,哽咽道:“署名就算了吧,钱不少给就成。”
“呃,到时候再说。”赵昊一阵无语。转头问潘仲骖道:“天泉先生怎么看?”
“我看也最好别署名……”潘仲骖深以为然道:“不然怕是要惹大麻烦的。虽然眼下讽刺讽刺不打紧,可谁知道过几年风向会不会变呢?到时候让锦衣卫找上门来就不划算了。”
“你不要臆度。老夫没有影射先帝!”吴承恩抗议道。
“不打自招了吧?我说你影射先帝了吗?”潘仲骖怪笑道:“做贼心虚啊老吴。”
“你奸诈!”
“停停停,我没问《西游记》,我问的是林中丞的事,你怎么看?”见两人要打起来了,赵昊赶紧叫停道。
“哦,你说的是那事儿啊。”潘仲骖讪讪一笑,咳嗽一声道:“我觉的问题不大,自你灵济宫开宗至今,科学问世也有四五年了。尤其经过两届大比,至少在读书人中的名气是很大的。许多人甚至将科学视为理学、心学之外的第三股力量,所以应该会有不少人感兴趣的。”
“而且我们凤凰书院年内就开始招生了,没有一定的数理化知识积累,是很难通过入学考试的。”顿一下,他又骄傲道:“广东文运不旺,那些府州县学的生员们,哪个不想进咱们书院深造一番?因此生员们应该很欢迎开科学课才是吧。”
“我看未必。”吴承恩却依然唱反调道:“广东一省上万名生员,能进凤凰书院的终究是极少数,很多人自认无望,会认为不公平的。别忘了国人有病,不患贫患不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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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道理。”潘仲骖也有些吃不准了,他毕竟在读书人中,也精英中的精锐,对学渣心态的把握,肯定比不了老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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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赵公子最后和稀泥道:“还是老规矩,先写调查报告,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然后试点。我看试点就放在潮州吧,试点没有问题了,各学校师生七成同意,再派教员去开设科学课。”
说着他对潘仲骖道:“就这么跟林中丞说吧。”
“好。”潘仲骖点点头,自然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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