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释手的都市言情 世子很兇 txt-第八十二章 把盞言歡日,風停雨住時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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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风停雨住。
茶壶岭外,数万玥军在杨尊义的率领下,再次炮击关口。
炮响犹如催命符,消息很快传到了几十里外的邕州城,朝堂争论不休的南越臣子和陈氏宗族,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坐在王位上的陈瑾,其实在了解到当今局势的当夜,便已经做好了决定,一直都在等着这声炮响。
在朝堂上鸦雀无声,一半看着城外,一半看向他的时候,陈瑾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一道必定永远记载在史册上的诏书:
天下三分,百姓常年受战乱重税之苦;孤继位以来,因顽疾缠身,无力处理朝政,致使奸臣当道、民怨四起,罪无可恕。今大玥国力鼎盛,已呈一统之势,孤不忍越民再受战乱殃及,遂取消百越王位,尊大玥宋氏为帝,将所辖十五州、一百零四县、九十四万三千七百户,二十万五千三百士卒,悉数献于大玥,并号召百越诸部,尊大玥宋氏为正统,勿动干戈。望北齐姜氏,引以为鉴。
这道宣召大玥、南越和平一统的诏书,明显是无私的,但在西凉军兵临城下的时候写出来,也属于无可奈何。
南越朝堂上的臣子,瞧见这道诏书,心中都松了口气。再负隅顽抗就得灭国了,大大方方放弃王位归顺,所有人都能保住当前的地位,不算卖国求荣,还能落个大公无私的千古美名。而最高兴的,莫过于南越的百姓,因为不用再打仗了,这对当前的南越来说,算是最完美的结局。
诏书很快就送到了茶壶岭外的西凉军大营,而盖着玉玺的大玥国书,几天后就送了回来。大玥皇帝宋玲,对陈瑾的大义之举倍感欣慰,改封陈瑾为山阳王,即日北上入长安面圣,受封王位。
陈瑾即便放弃了王位,长房嫡系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踏入南越半步,入长安养老是必然的,不过陈氏的旁系族人,还可以留在老家,继续维持传承了数百年的家业;日后只要不作死谋逆,凭借陈瑾的这道诏书,足以与大玥同寿,谁当皇帝都不敢把陈氏杀绝,因为杀绝就没人会再以和平的方式促成一统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为这道大义凛然的诏书高兴。
这个消息传出去,最怒火中烧的肯定是刚刚立国的‘东玥’和远在大草原上的北齐。
投降就投降,陈瑾尊傀儡皇帝宋玲为正统也罢,还专门写了一句‘望北齐姜氏,引以为鉴’,这不是恶心人吗?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东玥和北齐,放弃帝王、王位,天下直接就大一统了,百姓军卒一个都不用死;可所有人也只得,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若是有可能,许家放弃王位把西凉军给宋暨,天下早就一统了,还能闹成现在这模样?
不过许不令已经打到邕州城了,陈氏不降也是灭族的下场,北齐和东玥帮不上忙,即便看到这道诏书,估计也只能讥讽几句‘认贼作父、愧对祖宗’,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陈瑾在写完诏书后,其实已经预料到了后面的结果,在散朝后,直接来到了福延宫。
陈思凝一直在关注着朝堂上的局势,在父王过来后,连忙上前行了个礼:
“父王,交了兵权,若是大玥日后心生忌惮,我陈氏一族,岂不是成了掌上鱼肉……”
陈瑾自从苏醒后,基本上就没再好好睡过觉,从朝堂上下来,神色十分疲惫。在榻上坐下后,摇头道:
“现在已经是掌上鱼肉,不交兵权,明天全族就会从世上除名。许不令要天下一统,天时地利人和全在他那边,没人挡得住。”
既然已经做出决策,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陈思凝倒了杯茶在旁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陈瑾其实也怕许不令日后反手就是一刀,但实在没办法。若多给他些时间,哪怕多几个月,他都有机会起死回生,保住南越的王位,最多丢一些地盘。现在人家都打到门上来了他才醒,即便有通天之能又能如何?
陈瑾端着茶杯,稍微思索了下,开口道:
“思凝,现如今,大玥当家做主的是肃王,许不令是肃王唯一的儿子,如果我没看岔,等东玥、北齐覆灭的时候,就是许家以肃代玥的时候。”
陈思凝早就看出来了,以许不令一个人冲进百虫谷,杀三百来人还面不改色的脾气,阎王见了都得跪下,指望这种人俯首称臣,除非对方是他爹。
陈瑾转眼看向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轻声道:
“幼年,为父极少关心你,遭了歹人毒手后,更是没了机会。如今一转眼,你也到了待嫁之龄……”
??
陈思凝一愣,不明白父王的话为何如此跳跃,方才还在说许不令,现在……
!!
陈思凝坐直了几分:
“父王,你……说这个作甚?”
陈瑾叹了口气:“上次,你和许不令晚上一起过来,交情应当不错。为父虽不想逼你嫁人,但陈氏一族上千条性命,都系于为父一人之手,仅凭一纸诏书,实在心中难安。”
陈思凝很聪明,眨了眨眼睛:“父王,是想和许家联姻,确保我陈氏日后不被清算?”
陈瑾点了点头:“从小就愧对你和你娘,你若不想嫁,为父本不该逼你,但遭逢此变数,实在是无奈之举……”
陈思凝抬起手来,挠了挠头:
“父王,我想嫁,也得人家想娶啊。您见过许不令,那模样,那武艺,天下间找不到第二个,又是大权在握的实权人物,光八魁身边就有仨,都不知家里还有没有,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岂会稀罕我一个小公主?再说我以后也不是公主了,只能算郡主……”
“……”
陈瑾眉头一皱,他深思熟虑了半天,好像是没考虑这一茬。
陈瑾打量女儿几眼,怎么看都是天姿国色,按理说没男人会嫌弃才对。
“思凝,你和许不令,关系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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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陈思凝回想了下,摇头叹了一声:
“他虽然身边有美人相伴,但为人比较冷,也颇具君子之风,对美色好像兴趣不大。我跟着他为父王寻找解药,有好几次,他都能占我便宜,但都没有动手脚。嗯……在鱼龙岭的时候,他还保护过我两次,但那是出于侠义,说男女之情,我感觉谈不上……”
陈瑾缓缓点头,思索了下:“无论如何,他不讨厌你,对否?”
“这个……”
陈思凝仔细回想了一遍,认真点头:“那倒是。”
“这就行了。”
陈瑾眼含欣慰,认真道:“为父明日便修书一封,探探他的口风……”
陈思凝听见这个,心里微慌,连忙摇头:
“父王不可,你直说的话,以许不令的行事风格,不喜欢我必然婉拒,喜欢也会先过来问我的意思,有点……有点不合适。”
陈瑾观察了女儿一下,询问道:“那你有什么主意?”
陈思凝能有什么主意?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做啥,脑壳都是懵的。她稍微想了想,轻声道:
“女儿知道此事的利害,若没有一个人在许不令身边,我陈氏一族安危难保。不过直接送的女人,没人稀罕……要不……要不我自己去探探口风?若是他看上了女儿,我为了陈氏一族,委曲求全未尝不可。若是对我没意思,我……我想办法让他……让他在陈氏族女中物色一个?”
陈瑾摩挲着手指,斟酌了片刻:
“也好,女追男,隔层纱,以你的机灵劲儿,想来也费不了多少工夫。”他望向陈思凝:
“就是委屈你了。”
“呃……不委屈,这是我应该做的。”
“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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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驶出皇城,走在了朝凰街上。
陈思凝坐在车窗旁,仔细搜寻着街边的人影,身上比较干练的蓝白裙子,少见地换成了百褶长裙,头发也换成了中原那边流行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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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嬷嬷坐在跟前,认真描着眉毛,有些疑惑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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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你忽然打扮成这样作甚?”
陈思凝表情稍显古怪,双眸扫过空空如也的巷子口,柔声道:
“没什么,就是心血来潮,出来逛逛。”
宋嬷嬷把陈思凝自幼带大,岂能看不出女儿家的小心思,女为悦己者容罢了,她摇头笑了下,并未点破。
马车穿过长街,街上有些乱,诏书刚刚传出来不久,到处都是奔走相告的行人,也不乏免去战乱之忧喜极而泣者。
形形色色映入眼帘,陈思凝的心思,却已经完全没放在这些事情上了,只是认真扫视着街边的角角落落,想寻找那个熟悉的影子,心里也七上八下,一直回想着父王方才的话。
嗯……我是为了南越,只是探探口风……
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答应,被拒绝了好像有点尴尬……
要是真答应咋办……
胡思乱想间,陈思凝慢慢又打起了退堂鼓,不过想到陈氏一族的安稳,还是强行稳住情绪,在街上寻找着许不令的踪影。
只可惜这一次,注定是遇不上了。
人呢?
不是派人在皇城外盯着,我一出来就知道的嘛……
陈思凝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来来往往许久后,未曾见到许不令,反倒是看到西凉军中四大金刚之一的徐英,率领队伍走过朝凰街。
诏书必然已经传到了西凉军中,双方也算是握手言和了,徐英此行明显是前往皇城面见陈瑾。
陈思凝跟着西凉军来到京城,自然认得许不令身边的小将,连忙跳下马车,跑到了使臣队伍的旁边,开口道:
“徐将军,你家小王爷怎么没来?”
徐英见到陈思凝并不意外,翻身下马,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书信:
“小王爷让我转交给公主殿下,信上应该有交代。”
“嗯?”
陈思凝稍显茫然,抬手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却见信纸上写着:
公主殿下,家中有事先行离去,未能当面辞别,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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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一别万里,再见不知何时。望来日风停雨住,能再度把盏言欢。
江湖再会。
简短几个小字,足以看出书写时的仓促。
陈思凝看着手中的信纸,沉默了下,并没有因为许不令的不辞而别而感到失落或者不满,反而勾了勾嘴角。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给她留一封信解释,至少说明,许不令是把她当朋友看的。
“望来日风停雨住,能再度把盏言欢……”
陈思凝轻声呢喃一句后,抬眼看向天空。
连续几天的暴雨,好像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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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南山迷影篇
南山百越岭千重,谜窟魅影难寻踪。(完)
第十一卷北域游龙篇
冰封北域天寂寂,龙游万里草萋萋。
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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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 txt-第八十一章 再會鑒賞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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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壶岭虽然重兵云集,但在溃堤般的败局下,南越军卒已经没有了任何战意,如同等待判决似得,等着暴雨停歇西凉军发起总攻的那一刻。
杨尊义率领的军队,在茶壶岭外驻扎了下来,冒雨可以攻城,但打到这个地方,南越陈氏已经无路可走,没有再打的必要了,只需堵死了所有可能出现援兵的道路即可。剩下的,就是等南越朝廷想通,给出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答复。
邕州城内,能逃走的王侯公卿都已经逃了,没逃走的一半是‘与国同存亡’的忠烈之士,一半是根基在邕州根本走不了的人。西凉军没有一鼓作气直接破城,邕州城内却没人能松开紧绷的心弦。因为现在邕州城已经成为了西凉军的过年猪,刀在人家手上,砍下来是迟早的事儿,无非早死几天和晚死几天的区别罢了。
近年摄政的二皇子陈炬成了酒蒙子,代宰相一职的周勤更是失了踪,连个拍板拿事儿的人有没有,还能指望什么变数?
本来南越朝堂上的臣子已经绝望,连城破时吊死在大门外明志的准备都做好了,不曾想第二天,一个惊人的消息,就从宫里传了出来——南越君主陈瑾,在疯疯癫癫数年后,醒了。
起初南越的朝臣都不信,直到马不停蹄跑到朝堂上,瞧见骨瘦如柴的陈瑾稳稳当当坐在王位上,才真正松了口气。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陈瑾醒了肯定也无力回天,没法把势如破竹的西凉军撵回去。但陈瑾是一国之君,南越共主,在这种紧要关头,至少是能当家做主的。割地赔款和亲纳贡,只要外面的西凉军能答应,陈瑾都能做主,总比连个和西凉军谈判的人都没有强。
随着陈瑾的清醒,已经快崩盘的南越朝廷又焕发了几分生机,还留在邕州城的官吏疯狂运作起来,彻夜不休商量着对策。
三公主陈思凝,在把近些年发生的大小事,全部告知陈瑾后,也算是做完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身为女子没法掺和政事,可能是目前皇城里最清闲的人。在福延宫待了一天后,便又独自离开了宫城,来到了朝凰街上。
暴雨一直未曾停下,就好似天公垂泪,提前祭奠着这座在陈氏手上传承了数百年的城池。
陈思凝坐在马车中,看着萧条了很多的长街,似醉非醉的桃花双眸,没有了往日的勾魂夺魄,只剩下不知从何说起的复杂。
作为陈氏的长公主,陈思凝嫉恶如仇、爱民如子,自记事起就在以自身的绵薄之力,想办法让南越变好些,哪怕是南越有很多不如人意的地方,她也相信总有一天会变好的。
可一切来得是这么突然,好像就是一转眼的功夫,千层高楼就在她眼前土崩瓦解了。
经此一役,陈氏的衰败几乎是注定的,祖先为南越立国做出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以后可能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即便南越还在,当家做主的也不再姓陈了。
造成这一切的,明显是国力强盛的大玥,和势不可挡的许家军。
可让陈思凝去狠许不令吧,此时也狠不起来。
因为没有许不令,她母后和兄长的死因就永远不可能查出真相,她父亲也会疯疯癫癫一辈子,直至在陈炬稳固权势之后‘病卒’。而她可能会把几乎杀了她全家的安国公周勤,当做忠心耿耿的朝堂栋梁,把和这一切撇不开关系的陈炬,当作唯一的兄长。
如果是那样,陈思凝宁愿南越没了,祖宗打下来的基业,她宁可付之一炬,也不会白白便宜了鸠占鹊巢的血仇。
而且许不令说的也对,天下大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南越近二十年的腐败统治,已经给了大玥机会,以两国的差距,随便派个谁来,南越的下场都是一样的。
许不令至少还把百姓当人看,没有屠城立威或者纵容士兵劫掠,否则,她看到的邕州城,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可让陈思凝感谢许不令吧,也不太现实。
自己的国家都快被灭了,去感激敌人手下留情给留了个全尸,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嘛。
不过,虽然国与国的层面上,陈思凝对许不令没有半分好感,但在私人层面上,陈思凝还是很感谢许不令的。许不令灭了百虫谷、杀了周勤、帮她治好了父王,这份恩情抹不掉。
马车在朝凰街上走了一段儿,又到了那条熟悉的巷子口。
陈思凝抬起眼帘,看向街边,本以为随便出来转转,遇不上那个心中所想之人,却不想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同样是雨天,身着白色长袍的俊美男子,持着油纸伞站在巷口,面容冷峻似笑非笑,也在望着她。
陈思凝眼神微微亮了下,偏头道:“停车。”再次转眼看去时,巷子口已经没了人影。
马车在街边停下,陈思凝走了下来,用手遮着雨幕,快步小跑进了巷子。
还是上次的那个屋檐,许不令收起了雨伞负手而立,看着天空偶尔划过的电光,安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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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陈思凝小跑过巷道,来到了同一个屋檐下,偏头看了几眼,有些好奇的询问:
“许公子,你怎么还在城里?专门在这里等我?”
两条小蛇闻到了许不令的味道,此时也从陈思凝的袖子里钻了出来,望着许不令,张开小嘴摇摇晃晃,一副等待投食的模样,显然离开了钟离玖玖馋坏了。
许不令从袖子里取出两颗小圆球,放进阿青和阿白的嘴里,平静道:
“等你父王的答复,怕你父王跑了,派人在皇城周边盯着。你一出城,我就知道了。”
这个回答,显然有点不浪漫,挺煞风景。
陈思凝眨了眨眼睛,稍微站直了几分,也看向了天空:
“虽然这些日子挺乱的,兵临城下,过些日子这座城就得改名换姓了,不过,我还是先谢谢你。无论如何,南越终结在我父王手上,也比被乱臣贼子祸害完要好。”
这句话,也不知是感谢还是抱怨。
许不令摇头道:“别这么悲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陈氏在南越耕耘数百年,从百越诸部道海外诸国,都有深厚根基,不是谁都可以取代的,只是受制于中原,没法把海运发展起来罢了。你父王是个明白人,只要不钻牛角尖,陈氏还是陈氏,只是统治的领域不同罢了。”
陈思凝沉默了下:“本来是自己当家做主,以后则要变成给你当长工,你觉得谁能高兴的起来?”
许不令微微摊开手:“至少比没了强。”
陈思凝叹了口气,也不在这种她没法改变的事情上多说,转而道:
“等我父王给出答复,你就要离开南越了吧?准备去哪儿?”
许不令想了想:“打江南,打北齐,说起来挺无趣的,等忙完了,才能安安心心回家相妻教子。”
陈思凝点了点头:“其实我觉得,你不该生在帝王家,应该出生在江湖。你行侠仗义、为民除害的模样,比你现在仗着兵权咄咄逼人有意思多了。要是你只是个为了寻找亲友的江湖侠客,我说不定以后就跟着你混了,到处横行霸道,追杀南越各地的悍匪,想想都心潮澎湃。”
“是啊,天不遂人愿。”
许不令笑了下,其实他也挺喜欢那样的日子,只可惜他生来就不属于江湖。
两人没有再言语,一起看着屋檐外的雨幕,站了许久。
陈思凝也不知道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好像站着也没意义,不过回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屋檐外雨幕不止,也不知过了多久,小麻雀依依冒着大雨飞了过来,落在了围墙上。
许不令眉头皱了皱,把雨伞留下,抬步走入雨幕:
“告辞了。”
“再会。”
陈思凝轻声回应了一句,看了看靠在墙上的雨伞,再次抬头时,许不令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望着似乎是压在头顶上的黑云和暴雨,良久后,轻轻叹了一声……
——-
雨幕中,许不令带着小麻雀在楼宇之间起起落落,很快抵达了落脚的小客栈。
王府门客在客栈下方巡视,宁玉合站在窗口眺望,看到许不令后,连忙招了招手。
许不令从窗口进入房间,询问道:
“师父,怎么了?”
宁玉合眼神略显焦急:“湘儿送来了书信,说是小婉生病了,让玖玖快点回去看看,你要是能抽空也回去一趟。信上没说什么病,也没说情况如何。”
崔小婉对宁玉合有救命之恩,虽说二人交情不深,但宁玉合一直记着当年的恩情,此时显然有点担忧体弱多病的小婉出事儿。
夜莺也在屋里,把信封递给许不令:“玖玖和楚楚已经收拾东西去了,要是公子也回去的话,我去和杨将军打声招呼。”
许不令取出信纸,展开仔细看了眼。是湘儿的亲笔信,言词比较平淡,好似只是崔小婉生病了,医女治不好,让精通医术的玖玖回去看看。但许不令了解湘儿,能写这封信就肯定不是小事儿,说的平淡也只是怕他着急罢了。
许不令扫了一眼后,便收起信纸,走向自己房间:
“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宁玉合跟在身后,看了看外面:“令儿,你才打到邕州城外,这时候回去,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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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不令摆了摆手:“已经打到南越都城,陈氏无路可走,剩下的事儿,我在不在都一样。我给扬尊义写封信,交代一下即可。”
宁玉合见此,也不在多说,回到房间叫起来了清夜。
片刻过后,六个人便离开了客栈,朝城外疾驰而去……

引人入胜的都市异能小說 世子很兇 txt-第七十九章 一覺醒來天塌了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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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许不令走过来,陈思凝心中一紧,转头道:
“父王他刚刚清醒,你……”
陈思凝本想说等过些日子再说,可西凉军都已经兵临城下了,南越除了她父王,没人能在这种时候主持大局,再拖下去,京城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陈思凝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多说,起身默默走出了寝殿。
陈瑾并非庸君,相反,在没出事之前,还是个风评极佳的英明君主,若非如此,也没法统领百越诸部。
陈瑾瞧见许不令的语气和女儿的反应,掌权者的本能已经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略显吃力地从病榻上坐了起来,恢复了一国君主该有的气度,抬手示意了下旁边的座位,沙哑开口道:
“坐吧。你是何人?”
许不令在病榻旁坐下,神色平和:
“大玥肃王嫡长子,许不令。”
陈瑾眉头皱了下,作为南越的君主,不可能不知道肃王是谁。他偏头看了眼寝殿,确定所在之处是自己的皇城,而不是长安城里的某处宅院后,才开口道:
“看来,孤昏迷得有点久。世子殿下,是来访百越,还是带着兵过来的?”
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陈瑾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陈瑾知道大玥皇帝宋暨和肃王的关系,只要宋暨在位,就永远不可能派远在大西北的肃王世子,出使南越都城,派了肃王也不会搭理。
肃王世子出现在邕州城,唯一的可能,就是大玥对南越用兵,让许不令挂帅直接打过来了。
虽然如此推测,陈瑾却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毕竟若真是如此,南越就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只是睡了一大觉罢了,醒来怎么天都塌了?
许不令坐在病榻旁边,神色并无倨傲之处,平静道:
“陛下不用惊慌。我虽然带着兵过来,不过初衷并非灭陈氏。相反,陈氏年年对我朝上贡,彼此邦交极好,我带着兵过来,是来帮陛下解围的。”
陈瑾脱离朝堂太久,根本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不过能让大玥打过来,朝堂上的乱子肯定不小。他看着许不令,点了点头:
“世子殿下,何出此言?”
许不令抬手指了指旁边的那副画像:
“周贵妃的生父安国公周勤,是甲子前百虫谷的余孽,本名上官擒鹤,自幼隐姓埋名在灵山县落户,二十年前献美人博得了陛下的恩宠,从而飞黄腾达受封国公。在陛下诞下陈炬后,暗中毒杀了王后宋氏和王长子,并对陛下下了毒,使陛下疯疯癫癫失了神智。之后扶持陈炬上位,在近些年逐渐掌控了朝堂,暗中大肆招兵买马、研制毒物,试图侵扰我朝楚地。我得知消息后,过来帮陛下铲除了乱国奸贼,同时在他身上找到了解药,陛下才得以恢复神智。如果我不来,陈氏用不了两年就灭族了。”
陈瑾眉头一皱,看了眼墙上的画像。
疯癫之后有多痛苦,只有陈瑾本人知道,他可不相信整日酗酒,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常言谁获利最大谁就是凶手,王长子夭折、他昏迷不醒,受益最大的肯定是二儿子陈炬。但陈瑾没法接受这种事实,帝王之家父子相残本就无情,更何况这种事,还发生在他最疼爱的一个儿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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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和长子已经病故,日后王位必然是陈炬的,他何必再对孤下手?”
许不令摇了摇头:“所以事情都是周勤主使,陛下在,周勤掌控不了朝堂。至于陈炬是否知情,陛下该自己去问他。”
陈瑾轻轻吸了口气,把杂念先抛去了一边,转眼看了看窗外:
“世子殿下的兵马,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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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能过茶壶岭。”
“……”
陈瑾眼皮明显跳了下,望向许不令:
“都到家门口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南越虽然松散,但陈氏在此统治数百年,被百越诸部视为正统,我朝也视南越为兄弟之邦,此行帮陛下解围……”
陈瑾抬了抬手:“何必说这些场面话,世子殿下若真是帮孤解围,现在就该回去了。”
许不令轻笑了下:“圣人云顺天者存,又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天下已呈大统之势,妄动干戈不仅伤民深远,陈氏一族在战后恐怕也难以存续。我今日前来,是劝陛下为南越百姓考虑,识事务量力而行。”
陈瑾不太清楚外面的状况,但许不令能到他面前,说明陈氏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他平静道:
“灭我陈氏,你最多得南方四州之地,陈氏一灭,百越诸部当即解体各自为政。你只是没法逐一清剿,想让孤带着百越诸部纳土称臣,谈什么民为贵、君为轻?”
许不令表情没什么变化:“陛下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陈瑾直视许不令的双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孤若是不答应,你又能如何?”
许不令站起身来,摇了摇头:“清剿百越诸部,无非多死点人,并不是我做不到;真这么做,先不论成功与否,陈氏一族肯定就此除名。陛下离开朝堂太久,休息两天看看天下的局势,再考虑这个问题也不迟,我会在城外等着陛下的答复,告辞。”
说完后,许不令抬手一礼,转身走出了寝殿。
空旷寝殿内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陈瑾坐在病榻上,形如枯骨的脸上,此时才显出难受与疲惫,大口喘息几次后,他撑着卧榻站了起来,太久未曾走动,双腿几乎站不稳。
玄欲 张无羁
浑浑噩噩数年,如今大梦初醒,就好似从棺材里走了出来一般。
陈瑾抬眼看了看墙上的画像,片刻后,才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寝殿门口,扶着门槛看向外面的雷雨,眼神恍惚,应当是在思索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不令已经走了,陈思凝还站在门口等待,瞧见陈瑾走了出来,连忙跑到跟前,紧张道:
“父王,你……”
陈瑾抬了抬手,看向身边的女儿,此时却也说不出骨肉至亲的话语,只是缓声道:
“思凝,你把这几年发生的事儿,给父王说一遍,还有大玥那边的事儿,说详细点。”
陈思凝想扶陈瑾进屋坐着,陈瑾却是拒绝了,在病榻上躺了太久,宁可站在屋檐下吹冷风,也不想再回去躺着了。
陈思凝见此只得作罢,开始梳理起陈瑾疯癫后,发生的大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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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末了,这两天可能更新慢一点,等把这卷收尾,下一卷细纲写好后,再加快更新吧~

优美都市异能小說 世子很兇 關關公子-第七十四章 師徒四人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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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大军已经开始集结,明天便要启程与军队会合,向邕州城进发。许不令吃完饭后,便开始收拾东西,玖玖则带着大小宁在苗寨中转了转,看了看当地的风土人情,等这些忙活完,天色也黑了下来。
半山坡上的小院不大,显然是住不下七个人,因为只是暂住一晚,玖玖在寨子里寻了栋高脚楼落脚。
翻山越岭走了一个晚上,宁玉合也确实走累了,来到落脚的睡房后,便放下了随身佩剑,打来热水自己洗漱。
宁清夜关上了房门,来到屏风后面,褪去衣裙也跨入了木桶里。
瞧见师父认真洗白白的模样,宁清夜稍微迟疑了下,询问道:
“师父,你待会要去找许不令吧?”
话语还是一如既往地直截。
宁玉合脸色微红,轻轻撩着水花浇在白团儿之间,瞄了瞄对面的徒弟:
“你去不去?”
“……”
宁清夜好久没见许不令了,白天一大堆人在,她也没机会和许不令独处,心里是有点想念。不过跟着师父过去,估计又得趴在旁边被舔干净……
宁清夜脸皮薄,和许不令又没成婚,虽说并不讨厌那种奇怪感觉,还挺喜欢的,但终究是觉得有点古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玉合眉眼含笑,凑到跟前,柔声道:
“那就一起去呗,反正大晚上没事,他又不会真把你吃了。”
宁清夜抿了抿嘴:“算了,师父你去吧,我有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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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啦走啦,让令儿给你放松一下。”
“……”
不久后,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身着白色睡裙的宁玉后走出房间,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向了许不令的房间。
宁清夜则收拾了下,穿着干净裙子,好似只是晚上睡不着,随便出来走走。
许不令住在隔壁的高脚楼内,房间里还亮着灯火,不过里面并没有声音。
师徒两个穿过廊道,来到门前停下。宁玉合耳朵凑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动静,便用手敲了下:
“令儿?”
许不令没有回答,倒是钟离玖玖略显不满的声音传了回来:
“臭道姑,大晚上不睡觉往这里跑作甚?快回去。”
宁清夜站在后面,发现钟离玖玖在,顿时怂了几分,转身想离开。
只是来都来了,宁玉合可不想让徒弟独守空闺,拉住清夜的手腕,直接推开了房门:
“死婆娘,我过来怎么了?让你吃个半月独食,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说话间来到里屋,抬眼瞧去,幔帐放了下来,里面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宁清夜难掩颊上红晕,想走又被师父拉着不放,只能磨磨蹭蹭地来到跟前。
宁玉合素手轻抬,挑起幔帐瞄了眼,本以为会看到钟离玖玖不堪入目的羞人场景,不曾想幔帐里面,许不令老老实实的躺着,旁边则是并排凑在一起的玖玖和楚楚。
钟离玖玖眼神略显挑衅地望着她,楚楚则是捂着脸,想要藏起来却无处可藏。
宁玉合一愣,在楚楚面前她可是贤良淑德的好道长,半夜找男人被发现,脸色当即尴尬了些,疑惑道:
“楚楚,你怎么在这里?”
宁清夜本来没敢看,听见声响才回头瞄了眼,脸色顿时更红了:
“楚楚?!我……我就过来转转,你们忙。”
钟离楚楚被师父和相公夹在中间,想跑又跑不掉,只能闷声道:
“师父把我拉来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不令躺在枕头上憋着笑,抬手拍了拍身侧:
“都这么晚了,过来躺下吧,刚好和你们聊点事儿。”
宁玉合本来就是过来办事儿的,什么大场面都见过,这点算什么,她抿了抿嘴,便乖乖地在床边坐下了,踢掉了绣鞋。
宁清夜有点慌,她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哪里能凑这种热闹,转身就想走。
只可惜已经上了师父的贼船,哪里跑得掉,刚刚转身就被一把拉了回去,倒在了被褥上。
“呀——许不令,师父,你们做什么呀!”
“放心啦,许不令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一起躺着聊聊天而已。”
“聊就聊,你们解裙子作甚?楚楚,你怎么也没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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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数百里之外,邕州城。
十八寨的万千柔情与温馨,显然和南越的都城没有半点关系,随着雁山关口一夜告破,整个邕州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邕州和柳州接壤,正处于柳州的后面,边军不战自溃,柳州知州更是临阵倒戈换了阵营,邕州直接失去了最大的壁垒,只剩下柳州到邕州城几百里的缓冲地带,可以说是已经门户大开了。
皇城之内,灯火通明,所有臣子都聚集在大殿上,商讨着对策。往日还是有威望的二皇子陈炬,此时在椅子上坐立不安,一直看着站在前方的外公周勤。
安国公周勤,同样处于不安的状态。
周勤虽是江湖出身,但自幼读书考取功名,和江湖基本上没什么纠葛了,哪怕前些日子百虫谷老巢被焚毁,心中也只是愤怒,没有乱了分寸。但雁山关口的一夜告破,则是真正让在朝堂上耕耘二十载的周勤有些慌了。
以前魏王的兵马独镇南越,周勤不是将门出身,自然按照魏王兵员水平,估算大玥的整体战力。
原本以周勤的分析,南越拥兵三十余万,再加上大力征集壮丁,短时间可以爆出百万之巨的‘虎狼之师’,即便难以和大玥抗衡,打个有来有回从而四分天下,应该没问题。
可现实永远和想象天差地别。实际上,魏王真正的精兵也就两万骑军和少部分职业军人,其他大部分都是府兵,和西凉军、关中军、辽西军这些假想敌是北齐的精锐之师比起来,可谓天差地别。
低估了西凉军的战力也罢,也不是不能拿人数和南越的地势去弥补,但南越最大的问题,是朝堂上心不齐,没有一个在危难之际挽狂澜于既倒的人。
周勤在朝堂上耕耘二十载,研究的都是如何排除异己、扶持陈炬上位,说到底都是在以权谋私,根本不可能站在国家的角度为南越考虑,也不知道怎么应对长驱直入的大玥劲旅。
而其他朝臣,在陈瑾疯疯癫癫没有主心骨的情况下,也不敢随意发号施令,只能看向目前代君主摄政的陈炬,希望这个未来的南越君主能做出什么可用的决策。哪怕是割让柳州沿线向大玥乞降,或者把安国公周勤交出去拖延时间也行啊。
可二皇子陈炬,显然不会把外公交出去,因为周勤没了,他的君主之位必然也坐不稳,当下只能硬着头皮,催促各地兵马死守关口,挡住势不可挡的西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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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刚黑,山寨里已经安静了下来。
半山坡上的小院内,陈思凝独自靠在枕头上,辗转难眠,思索着近期的局势。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会跟着敌国的兵马,踏过自己国家的土地,直至打到从小长大的京城。
这种事儿说起来,怎么都有点卖国求荣的意味,可陈思凝也没法左右当前局面,只能寄希望于那瓶药真的能让父王恢复清醒,然后许不令可以仁慈些,别拿起屠刀把陈氏杀得干干净净。
和许不令接触这么久,陈思凝看得出许不令不是为了权势什么都不管的冷血之人,可即便是给陈氏留了退路,她要面对的也不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儿。
如果药真都有用,便说明父王疯疯癫癫,乃至母后兄长的死,都和二哥陈炬脱不开关系。这种帝王家的恶心事,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不是那么容易能接受的。
思来想去睡不着,陈思凝想去找许不令再聊聊这事儿。起身穿上裙子,刚把房门打开,便瞧见夜莺坐在院子里。
夜莺手里拿着一把零食,往空中抛起,逗着两条嗷嗷待哺的小蛇;小麻雀在站在屋檐上,蔫儿吧唧地望着‘不暖鸟也不暖心’的小夜莺。
瞧见陈思凝走出来,夜莺转过头,好奇询问:“陈姑娘,还没睡呀?”
陈思凝知道夜莺是许不令的贴身丫环,因为习武的底子不错,她也挺喜欢夜莺的,微笑了下:
“睡不着,你家公子去哪儿了?”
夜莺眨了眨大眼睛,眼神稍显古怪:
“公子在下面的寨子里,嗯……和几个姐姐商量明天的行程呢。”
陈思凝点了点头,觉得安排行程,她去参与一下好像也没问题,便转身走向了院门。
夜莺表情一僵,想叫住陈思凝,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只能望向屋檐上的小麻雀,让它去报信。
小麻雀微微偏头,理都懒得理。
于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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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凝身轻如燕,片刻间便来到了山坡下的高脚楼上,半步宗师的过人听力,隐约能听见钟离玖玖和宁玉合的小声交谈:
“合合,尾巴带了没有?”
“死婆娘,清夜在呢,别瞎说……”
“我又不是没见过……”
??
陈思凝落在廊道里,眼神稍显莫名,想了想,没有直接敲门,转而在窗口从缝隙间,往里面看了眼……
并排排的四个……
大白条……
!!
这个许不令,竟然!
天啦!
陈思凝满眼震惊,继而脸色涨红,暗暗呸了一口,转身就想离开。
不曾想刚转身,就差点撞进一个人怀里,把陈思凝吓得摸向腰后弯刀。抬眼看去,却见衣冠整洁的许不令,负手站在近前,正疑惑看着她:
“陈姑娘,你做什么?”
??
你怎么在外面?
陈思凝莫名其妙,回头看了看房间,又看向面前好似刚过来的许不令,抬手指了指,憋了半天还是没说出话来。
许不令面带亲和笑容,抬眼看了看:
“她们四个关系好,晚上睡一块儿,你睡不着嘛?要不要进去?”
“我……算了……是我误会了,公子早点休息。”
“误会什么?”
“误会……”
陈思凝表情古怪,瞄了许不令几眼后,便闷着头跑向了山坡上,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眼。
许不令做出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微微摆手送别,转身离开了高脚楼,走向隔壁的房舍。
陈思凝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想法有点邪恶,不该如此揣摩许不令的,回头看了两眼后,快步跑回了小院里……
—–
昨天早上七点写到现在才写这么点,还得写今天晚上的QAQ……

寓意深刻都市异能 世子很兇 關關公子-第六十六章 嬌花弱柳(281/602)鑒賞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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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冬,当金菊最后一片花瓣落下,万里江河日渐萧索,提醒着所有人,又一年的冬天要到了。
楼船依旧停靠在湘江沿岸,船上的姑娘们,已经习惯了等待的日子,毕竟天下大事急不来,现在短暂的等待,是为了以后的天长地久。
祝满枝没了两对师徒的陪伴,便静下心来,在江边垂钓排解无趣的日子。可也不知是怎么了,她什么乱七八糟的都钓得上来,就是钓不上来鱼。连两条乖狗狗都不陪着她了,因为王八啃不动,只剩下大白鹅还在脚下游来游去,无情地嘲讽着。
“唉……”
祝满枝一声轻叹,无趣地踢着小裙子。
船上没事儿,松玉芙也拿着鱼竿坐在跟前,完全不会,只是陪着满枝钓罢了,见祝满枝叹气,她询问道:
“怎么了满枝?”
“钓不到鱼。”
“钓上来王八也可以,挺好吃的。”
“……”
祝满枝嘟了嘟嘴,更加没劲儿了,好想找个能陪她唠嗑的,可惜玉芙听不懂她吹的牛,其他姐姐都不会武艺,也对江湖事不感兴趣,只能等着小宁回来了,虽然小宁是个闷葫芦,但至少会听她瞎扯不是。
楼船的二层,萧绮在书桌后面坐久了,腰有点酸,起身在屋里随便走走。
陆红鸾坐在软塌上绣花,此时抬起眼帘,柔声询问:
“绮绮,令儿那边有消息了?什么时候回来?”
萧绮端起茶杯抿了口,含笑道:“快了。安国公周勤的老巢被屠干净,已经乱了阵脚,正强行调兵往柳州奔袭,惹得南越群臣都有所不满。等时机一到,西凉军入关,长驱直入到了邕州城,事情就结束了。”
陆红鸾不太了解天下大局,想了想:“光打下邕州城,就能平南越?”
萧绮摇了摇头:“南越太过松散,从福州到交趾郡,大大小小近百个势力,只是尊陈氏为王,听从陈氏的调令。即便灭了陈氏,我们过去,也没法把所有势力清剿干净。打到邕州城,让陈氏举家归顺,肯答应王位不变,继续代中原朝廷治理南疆即可。”
陆红鸾皱了皱眉:“那要是不答应?”
“不答应换个姓陈的继承大统就行了,等灭了东部四王和北齐,再回头收拾也不迟,反正也不是什么大地方。”
陆红鸾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细问。
萧绮其实也挺想许不令的,毕竟和湘儿是双胞胎,身体也相差不大,食髓知味后,哪里受得了独守空闺的日子,恨不得现在就被许不令按在桌子上糟蹋。不过这些话,萧绮肯定不会说出来,还瞄了陆红鸾一眼:
“红鸾,想许不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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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红鸾倒也没什么害羞的,点了点头,又望向船楼的后方:
“想肯定想,但也习惯了,没什么受不了的。就是崔皇后那边,唉,看着可怜兮兮的。”
萧绮从窗口看了眼后面的露台,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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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涛拍打着船沿,楼船微微起伏。
微凉河风扫过露台,放在躺椅旁的两盆花依旧谢了,躺椅上也没了那道看着云卷云舒的倩影。
“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从里屋传来。
身着大红长裙的萧湘儿,脸上带着几分揪心,站在床榻旁边,看着医女认真号脉。
崔小婉额头上搭着毛巾,身上盖着两床棉被,脸色有点发白,不过眉眼弯弯,神态没什么不舒服,除开偶尔咳嗽两声,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瞧见萧湘儿咬着下唇,眼神满是担忧。崔小婉把头上的毛巾取下来,脆声道:
“母后,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就是在外面乘凉睡着了,受了点风寒罢了,母后都快把我捂熟了。”
萧湘儿哪里能不着急,前些天她在屋里忙活,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未曾注意。半夜醒来,才发现小婉也躺在露台上睡着了,叫了半天才叫醒,当时把她吓坏了,从那之后小婉就经常咳嗽。
医女来仔细检查过,说是受了风寒,也熬了药,可这都好几天了,还没好利索。崔小婉在宫里,便娇弱的风吹既到,走个路都担心摔着,如今真生了病,万一落下点病根,她这‘监护人婆婆’还不得后悔一辈子。
萧湘儿在床榻边坐下,杏眼微瞪,把毛巾重新放在崔小婉额头上,如同长辈般训道:
“你老实躺着,都咳嗽了还说没事儿,晚上那么冷,我忘记叫你,你自己也不知道进来?都多大的姑娘了。”
崔小婉缩在被褥里,笑眯眯道:
“睡着了嘛,没感觉到冷。”
“唉……”
萧湘儿摇了摇头,也不知该怎么说着名义上的儿媳妇。
医女号了片刻脉,结果和上次一样,含笑道:
“夫人,崔姑娘脉象稳定,就是体子有点虚,多补补心情放开心些,自然就好了。”
萧湘儿也希望如此,让医女下去后,抬手端过来药碗,拿起勺子吹了吹,送到崔小婉的嘴边:
“快把药喝了。”
崔小婉靠坐在床头,抿了一小口,便蹙起了眉头,想了想:
“好苦哇,要不我陪母后喝酒吧,喝醉了出一身汗,可能就好了。”
萧湘儿眼神无奈,把勺子凑到薄唇边:
“先喝药,喝完了再陪你喝酒。”
崔小婉眨了眨眼睛,可能是觉得躲不过去,把药碗端了过来,“吨吨吨——”一口闷了,然后吐着舌头眼泪都出来了。
萧湘儿连忙拿起蔗糖,塞进崔小婉嘴里:
“苦吧?让你没事坐外面吹风,以后不许了。要是许不令回来看的你这样,非得说我没照顾好你。”
“不会的母后,他可疼你了。”
崔小婉缓了片刻,看向了窗外的阴云,迟疑了下:
“对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听姐姐说,还有几天,把南越的事儿办完,就回来了。怎么,想许不令了?”
“母后不也在想嘛。”
崔小婉缩进了被褥里面,握着萧湘儿的手,甜甜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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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湘儿在船上也没事儿,坐在床边,又开始讲起了以前许不令给她讲的故事,虽然崔小婉都听过了,但总比坐在一起无话可说的好。
只是崔小婉好像对听过的故事兴趣不大,听了片刻,便闭上了双眸,好似进入了梦乡,握着的手也不知不觉松开了……

有口皆碑的都市异能 世子很兇 txt-第五十六章 你想得挺美分享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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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下铺满落叶,身着武服的妙龄女子,眸中羞愤欲死,手中银月弯刀,在尖锐呵斥声中切断落叶,直劈男子脖颈。
“我杀了你……”
许不令知道陈思凝中了药,本以为叫醒她便能恢复神智,猛然被挥刀相向,眼神明显有点错愕。
虽然措不及防,但许不令过来时并未放松警惕,眼见刀锋袭来,迅速抓住了陈思凝的手腕,往身侧带去,右手扣住了陈思凝的肩膀,用力摇晃:
“喂喂!你醒醒……”
陈思凝在刺鼻药物的刺激下,思绪已经清醒了。
可眼前男子的容貌没变,幻觉和现实无缝衔接,仅仅只是衣服稍有不同,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她哪里分辨的出幻觉和现实。
陈思凝眸子里满是惊恐与愤怒,被许不令制住后,害怕‘再次’被许不令按在树上上下其手、亲亲摸摸,疯了般的挣扎踢打:
“你放开我……混蛋……”
??
许不令莫名其妙,怎么感觉自己和欺辱良家少女的采花贼似得,他就偷偷把阿青带出来玩了两天,至于嘛?
陈思凝武艺很好,此时恢复了清醒,又有极端情绪加持,动作不是一般的野,两下挣扎不开,便一口咬向了许不令的手。
许不令打又不能打,见陈思凝失了神智没法恢复清醒,只能用力绊倒了陈思凝,反钳住双手,把她按在了地面上:
“你看清楚,是我!被发疯了……”
陈思凝看的很清楚,就是因为是许不令,才惊恐的无以复加。
被按倒在地上,男子沉重的身躯坐在了后腰,似乎马上就要拉起裙子给她破瓜。
“混蛋,你别碰我……”
陈思凝心里愈发悲愤,鞋子胡乱踢着草地,用力扭了几下,发觉挣扎不开后,便准备咬舌自尽。
许不令一直注意着陈思凝的动作,见状吓了一跳,连忙趴在她背上,掐住了陈思凝的下巴,恼火道:
“你疯了不成?看清楚,是我,许闪闪……”
“呜呜——”
陈思凝天鹅般的脖颈高高扬起,被迫望向脸侧的淫贼,被压的死死的,连动弹一下都是奢望,徒劳挣扎几次无果后,只能发出呜咽般的悲呼。
可能是不想露出绝望和无力的眼神,让恶人满足征服欲,陈思凝闭上双眸,不去看许不令的眼睛,但泪水却难以抑制的从眼角不停滚落。
许不令左手抓住两只手腕,右手捏着陈思凝的下巴,也没法放手,只能就这么趴在陈思凝背上,用很和善的语气安抚:
“别激动,我不是来害你的,你中药了。方才无论看到什么,都是幻觉……”
“呜呜——”
陈思凝情绪太激动,脑壳都是懵的,哪里会听许不令说什么,只是想一死保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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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蛇早就发现了主子情况不对,也没去对付许不令,只是在旁边晃着脑袋,试图合力把发疯的主子唤醒。
两人一蛇,就这么在深山老林里僵持。时间一点点过去,陈思凝又哭又闹的挣扎,武艺再高也有疲惫的时候,呜咽声逐渐减小,动作也慢慢弱了下。
许不令虽然压在背上,未曾动手动脚,一直用柔和的语气安抚。
陈思凝心里依旧惊恐,但随着长时间的僵持,思绪也慢慢涌入脑海,渐渐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首先是最开始的记忆有点模糊,就好像是做梦一样,那两个女子也没了踪影。
再者就是许不令白衣如雪,此时却穿着江湖人常见的武服,而她被撕扯掉的衣裙和肚兜,此时也好好的穿在身上……
??
陈思凝发觉了不对劲,呜咽的声音猛地一噎,表情也稍微僵了下,勾人的桃花眸睁开了一条缝,疑惑扫了扫周边。
许不令嘴都快说破了,发现陈思凝的反应后,暗暗松了口气,放开手无奈道:
“醒啦?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鬼东西?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我非礼你不成?”
征帆天涯
“……”
陈思凝意识到最初的不对劲后,思绪便越来越清明,种种不符合现实的漏洞都涌上了心头,让她明白,方才好像是在做梦……
还好是做梦!不然……
陈思凝睁开了眼睛,先是露出‘如释重负、虚惊一场’的庆幸,但很快脸儿又猛地涨红,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无地自容’。
不对!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梦?
被男人按在树上又摸又亲,亲她的人还是背后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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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方才那又气又羞人的场面,陈思凝脸儿便红的滴血,可能是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窘迫。
绝不可能,我岂会做那种梦,肯定是中药出现了幻觉!
可中药怎么会出现那种幻觉?按理说应该和做梦一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对……
难不成这药里还有催情的东西?
……
陈思凝思绪刹那间百转千回,僵硬的趴在地上,眼睛瞪的圆圆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常言‘好汉难*打滚的*’,许不令压住拼死挣扎陈思凝半天,方才又全力飞驰而来,说不累肯定是假的。
见陈思凝不再折腾,许不令起身坐在了旁边的落叶上,从腰间取下水囊喝了一口,略显恼火的道:
“公主殿下,你解释清楚,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我听见声响,翻山越岭过来救你,你见面就砍我、咬我、骂我,欺负老实人是吧?老实人就该被人拿刀指着?今天你不给我个交代,阿青从今以后就归我了……”
陈思凝散乱长发被头发沾湿,贴在脸颊上,身上的贴身武服也抹的脏兮兮,挂着几片落叶。她慢吞吞坐起身来,依旧不太相信,自己会出现那种幻觉。
不过方才的事儿,明显是真的。见许不令质问起来,陈思凝有点心虚,眼神飘忽:
“许……许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许不令摊开手来:“你告诉我的消息,你说我怎么在这里?”
陈思凝心乱如麻,把旁边的小白蛇揽到了手边,没敢和许不令对视:
“阿青呢?你把阿青怎么了?”
许不令面容冷峻,微眯着双眼:
“别岔开话题,说,方才为什么砍我?迷魂香会让人产生幻相,但幻象不会无故产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心里想什么就会看到什么。既然见面就杀我,你心里肯定对我抱有杀意……”
“我没有!”
陈思凝自然知道致幻药物的原理,心里也在质问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种幻象。
陈思凝自幼学习办案,心智还是过硬的,此时安静下来,仔细复盘了下,找到了一个稍微合理借口:
“公子武艺比我高太多,又拐走了阿青。我此行是过来找公子,方才……方才就看到了公子,然后对我动了杀心,要杀我,所以才……”
许不令半点不信:“你方才迷糊,我可是清醒的。我过来的时候,看见公主殿下抱着大树蹭来蹭去,眉目含春、羞愤欲绝,可不像是被追杀那么简单,不信你问小白蛇。”
小白蛇旁观全程,此时认真的晃了晃脑袋,一副肯定的模样。
许不令蹙眉打量着陈思凝:“难不成‘我’方才,还准备先奸后杀?在公主殿下心里,我就是这种丧尽天良的小人?”
陈思凝臊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根本没法解释,只能吞吞吐吐的道:
“我……我绝没有在心中那般诋毁公子,中了药失了神智,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而且公子武艺很高,又失约在先,我心里有怨气和防备,所以才……公子勿怪……”
许不令其实明白陈思凝的心理路程,故意这么问小报复一下罢了,他起身拿起直刀:
“阿青是自己跑出来跟着我的,我本想回去后再还给你,你既然追来了,就当我失约在先。不过即便我失约在先,公主殿下怀疑我有歹意尚能理解,怎么会怀疑我对你有色心?上次在福延宫,我没偷看公主殿下,如果公主心底这么想,实在是……想得挺美。”
“……”
陈思凝知道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理亏,连阿青被拐走的事儿都不好提了,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想了想道:
“我……我在柳江畔,遇到个开铺子的大婶儿,打听消息的时候,听说公子带着两个貌美女子,所以……所以心里有些无端揣测,实在抱歉。”
许不令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调侃陈思凝几句后,便恢复了寻常神色,转身走向山岭,岔开话题道:
“那铺子如何?”
陈思凝本就是来找许不令的,顺便查百虫谷,如今找到许不令,许不令又对她没歹意,自然是入伙儿,跟在了许不令的后面,整理着散乱衣着:
“铺子挺好,虽然味道有点难闻,但是那个大婶儿做的米粉很好吃。听那个大婶儿说,公子一到那里,就把两个同伴姑娘强拉了进去,硬逼着她们吃了两口。公子怎么知道这种美食?以前吃过?”
“听说过,也是第一次吃。那大婶儿做的螺蛳粉还不算正宗,螺蛳要用来熬汤底,肉熬烂了才入味,直接放在粉里面,反而影响了味道……”
陈思凝在码头上吃了一次便有点喜欢上了,还专门问了做法准备回宫里研究。听见许不令说起这个,眸子里稍显意外:
“公子还会做饭?”
许不令回想了下自己给陆姨做蛋糕的厨艺,点头:
“会做,但能不能吃说不准。”
“呃……君子远庖厨,不会做饭,也没什么……”
陈思凝还在为方才的窘迫遭遇困扰心神,迷魂香的药劲儿也没完全散去,脑子转的不快,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两句后,便停下了言语,跟在许不令背后,翻过了山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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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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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不令雨伞背负于身后,抬眼看着屋檐落下的雨帘,随意道:
“是我,没认出来?”
陈思凝确实没认出来,看着许不令的侧脸,上下打量许久,才蹙眉道:
“你不是深山里的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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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江湖,总得稍作打扮隐藏身份。”
“打扮可以改,气质谈吐改不了,你更像是世家出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不令偏过头来,露出一抹笑容:
“天生丽质没办法,再者我是江湖人,又不是非得一直住在苗寨里。说正事吧。”
陈思凝本就摸不清许不令的底细,此时有底牌在身,胆气自然也壮了些,话痨的毛病也犯了:
“你既然有冤屈,请我帮忙办事儿,就得把底细交代清楚。即便身份不方便透漏,好歹说个名字和联系方式吧?我从前天就在街上转悠,和傻子似的来回走,嬷嬷都怀疑我魔障了,昨晚上还叫来的医女给我检查……”
许不令略显无奈,自我介绍道:
“我叫许闪闪,江湖混号‘鹰指散人’,往日在中原江湖走动,飞水岭出了事儿才赶回来处理。够了吗?”
“闪闪……”
陈思凝半信半疑,觉得这名字实在配不上这长相和武艺。仙气这么足,叫许仙估计更合适些。
不过陈思凝发现卷宗有蹊跷,至少证明许不令的‘苦衷’有一半是真的,对许不令的印象自然也改善了些,只当做是为了救亲友铤而走险的江湖侠客,当下也不细问,点头道:
“许……许公子看起来是个讲规矩的人,不像是江湖上的恶徒。前些天你跑来的我寝宫,应该没有乱看什么吧?”
这话有点以貌取人,许不令认真起来,光看外表,确实和性冷淡没什么区别,很容易被姑娘当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真君子。
不过,许不令虽然不是不好女色,但上次在宫里,也没做偷窥的龌龊事儿,此时自然问心无愧:
“公主无需多虑,君子非礼勿视的道理,在下还是懂得。”
陈思凝暗暗松了口气,伸出左手:
“你先把阿青还给我,我再告诉你消息。”
蹲在许不令肩膀上的小麻雀,闻言从脖子下探出小脑袋,‘叽叽喳喳-’的叫两声,好似再说‘你赶快把那破蛇领走,我主子喜新厌旧,都不爱老娘了’。
许不令还未曾开口回应,陈思凝瞧见小麻雀,微微一愣,继而便露出惊讶神色:
“这是‘云浮山精’,不是绝种了吗?你从哪儿找到的?”
‘云浮山精’自是指的小麻雀的种类,只出在南越的云浮山一带,算是稀有动物了。
许不令知道玖玖养的麻雀,是千挑万选的良种,不过具体是什么种类,倒是没问过,这名字还是头一回听。
许不令想了想,做出博学之态,眼神稍显赞许:
“公主好眼力。”
陈思凝仔细瞄了两眼,确定是书上看过的名贵雀种后,才稍微放下心来——能养好这种娇贵小鸟的,养阿青肯定不会和粗人一样乱来,至少养不死。
陈思凝在许不令身上打量了几眼:“你没带着阿青,它在哪儿?”
“放在落脚处专人饲养,绝不会出问题,待会就给公主送过来。”
“……”
陈思凝轻轻蹙眉,有点不相信这话。
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根本不明白阿青的价值,能养这种名贵麻雀当助手的,不可能不眼馋阿青……
陈思凝眼神狐疑,却不太好直说。
许不令自然明白陈思凝的意思,他确实没带青蛇,此时也只能摊开手:
“姑娘若是不信,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把阿青带过来。”
陈思凝对这个提议自然认同,点了头:
“我并非不信公子,但公子是江湖人,江湖人讲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咦?人呢?”
陈思凝一转眼的功夫,旁边的屋檐下已经空空如也,若不是地上还残留着雨伞滑下的些许水迹,她都能以为方才全是幻觉。
“嘿,这厮……”
陈思凝柳叶眉紧蹙,眸子里的惊疑不定,觉得这武艺有点太夸张了。
奈何良辰美景
长这么俊、武艺还这么高、还像个书生,难不成是中原江湖的梅曲生梅公子?
不对,梅曲生用的是剑,这家伙上次拿的好像是直刀……
陈思凝暗暗琢磨不到半刻钟,小巷侧面便传来响动。
许不令持着雨伞从屋檐上方轻飘飘落下,右手带着皮手套,捏着小青蛇的七寸。
小青蛇这次没咬许不令的手指,不过好像不怎么高兴,一直瞪着许不令,发现陈思凝后,又迅速活跃起来,扭来扭曲的想往过跑。
待在陈思凝袖子里的白蛇,此时也探出了脑袋,吐着粉红蛇信,一副担心又雀跃的模样。
陈思凝瞧见阿青完好无损,眼中自是多了几分喜色,伸出手来:
“多谢公子今日照料,你……你别捏那么紧。”
彼此相距十余步,分立在两个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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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不令为防陈思凝戒备,也没靠近陈思凝,只是弯身把小青蛇放在了地上,然后迅速松手推开了两步。
小青蛇嗖的一下蹿过了屋檐,跑到了陈思凝脚下,如同回家了一般,钻进了陈思凝的裙底,往上爬去。
陈思凝表情微僵,脸儿明显红了下,好在裙子宽大,看不到阿青沿着腿一直爬到袖子里的动静。
许不令心中有点好笑,也没去盯着看,只是含笑道:
“现在可以说了?”
陈思凝手缩在袖子里,抚慰着并不怎么委屈的小青蛇,认真道:
“在卷宗里查到些东西。上个月钦州那边,有猎户在鱼龙岭瞧见,可疑之人押着五名老幼妇孺进入深山,捕快前去调查有去无回。廷尉府派京中精锐前去调查,回复是‘皆染瘴气而亡’,没有确定五名老幼妇孺的身份。钦州那边是百虫谷余孽最活跃的地方,发生过很多次百姓无故失踪的悬案,我一直怀疑百虫谷的老巢藏在哪里,如果真是百虫谷的人对你动手,那估计就是把人送去了鱼龙岭。”
许不令仔细聆听,微微点头:
“消息是从哪儿查到的?”
陈思凝知道许不令怀疑周勤和陈炬,摇头道:
“我王兄和安国公,不可能和百虫谷有关系。即便有关系,这些消息是廷尉府呈上来的卷宗,加盖有廷尉府的印信。我王兄只是代替父王过目,未曾继位,没法干涉三公九卿的职责,要出问题,也只会出在前去核查的京城捕快身上,这件事肯定是发生过。”
许不令知道周勤就是百虫谷的老大,都把南越朝廷渗透成筛子了,对南越朝廷的司法机构,可没有半点信心。
不过当前也没有其他线索,杨屠玥领着两万西凉军和火炮已经快到柳州附近,再不把桂姨的下落找到,等开战就没机会慢慢找人了。当下也只能微微点头:
“消息真伪我自会去印证,多谢公主殿下鼎力相助。”
陈思凝微笑了下:“不用谢我,卷宗上有蹊跷,即便没有你,我知道了也会去核查。百虫谷是我南越心腹大患,钦州又是百虫谷余孽最活跃的地方,司空稚对你动手,说明这件事和百虫谷脱不开关系,顺着这条线索,说不定能找到百虫谷的老巢。我和你一起去查如何?有我的身份在,你行事要方便得多。”

许不令正在被南越朝廷算计,怎么可能带着南越的公主,跑去找被南越抓住的人质,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嘛。他摇头道:
“此事与公主无关,我向来独来独往,不喜欢和人一起行动。至此一别,有缘……”
许不令本想说有缘再会,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西凉军很快就会兵临城下,若是陈氏不投降归顺,两人下次相见,很大可能就是抓陈氏俘虏去长安城的时候了。
说起来,这场景还真不怎么让人想见到。
许不令犹豫了下,还是改口道:
“还是相忘于江湖吧,告辞。”
陈思凝见许不令不答应,在没法限制许不令的情况下,其实也没办法。反正她查案子也喜欢独来独往,当下抬手行了个江湖礼:
绝宠农妃
“有缘再会。”
许不令抬手抱拳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巷子旁的房舍后。
陈思凝目送白衣如雪的身影撑着油纸伞离去,站在原地思索了下,觉得这段莫名其妙的邂逅,还挺有意思的,感觉就像说书先生嘴里的侠义故事一样。
不过彼此终究不熟,陈思凝还一直吃亏,心里也没什么太大的感慨,转身走向巷子口,把小青蛇拿了出来,关切道:
“阿青,这几天受苦了吧?他有没有欺负你?”
小青蛇探出小脑袋,和旁边的白蛇碰了下,并没有异样的情绪,就和出去玩了两天一样。
陈思凝见此,心里更是放心了些,虽然对许不令打她又要挟她的事儿有怨言,但还是暗暗感叹了句‘还是个挺靠谱的男人呢’。
视作珍宝的宠物失而复得,陈思凝自然非常关心,怕小青蛇没吃好,从怀里取出了两颗自己配的小圆球口粮,放在手心。
小圆球是奖励兴致的零食,用作平时训练,是陈思凝四处请教调配的秘方,平时只要拿出来,两条小蛇眼睛里就放光,她还得防止两个小家伙争抢。
此时小白蛇和以前一样,上去嗷的一口就含在了嘴里,还用脑袋蹭了蹭陈思凝的手。
而阿青也和往日一样,迅速地咬住了小圆球,但含在嘴里后,稍微愣了下,继而又把小圆球吐了出来,望着陈思凝,有些委屈。
??
陈思凝莫名其妙,仔细打量几眼:
“肚子不饿?还是生气了,不想吃东西?”
阿青感觉到了主子的疑惑,迟疑了下,又低头把小圆球含在了嘴里,咽了下去。
“这才对嘛。”
陈思凝满意的点头,摸了摸阿青的小脑袋,步伐轻盈的回了马车……

auhds好文筆的都市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笔趣-第四十七章 線索讀書-qmcso

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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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雨幕未停。
贵妃街上,二十年如一日,天没亮便开门做生意的老酒馆,少有的关着门。街上铺子大半没开张,本来不该引起注意。可从街上走过的文武朝臣、市井百姓,途经老酒馆,都是疑惑地瞄了眼,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问题在哪里,皱眉仔细思索后,才想起来,这家酒馆的门外,少了个坐在凳子上发呆的店小二。
就和回家的路上有棵树一样,来来往往二十年,从风华正茂走到华发老叟,每天都从树旁经过,都不会去注意,只有在树不见的时候,才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过树也好,店小二也罢,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行人看过一眼后,便匆匆走了过去。
老酒馆对面的府邸,在天色刚亮的时候打开了大门,护卫鱼贯而出,二皇子陈炬,和往日一样,乘坐车辇前往宫城上朝。
陈炬起初也未曾注意,在护卫的搀扶下上了车辇,刚刚弯身准备进入车厢,动作却忽然一顿,偏头看向了老酒馆。
彼此两对门,从陈炬住到这里的那天起,每天早上,就能瞧见对面的店小二。早晨上朝的时间,店小二会在窗户里擦着桌子,瞧见他后会很尊敬地憨笑一下,已经记不清持续了多少年。
陈炬眉头紧蹙,偏头看了很久,直到护卫提醒,要误了上朝的时辰,才回过神来。
终究只是个店小二罢了,国事在前,耽搁不得。
陈炬收回了目光,附身进入车厢,平淡道:
“走吧。”
车架在雨幕中缓缓离去,一切如常。
不久后,老掌柜过来开了门,看到里面的场景,吓得又跑了出去;继而上官惊鸿带着人过来,抬着一个布袋离开,送去了贵妃陵。
等到中午,老酒馆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没人会去关注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因为老酒馆的故事,在昨天晚上已经走完了……
————
天空阴雨连绵,让城中多了几分萧索。
文武百官井然有序的进入宫城,开始一天的朝会,讨论的议题,都集中在西凉军无缘无故向南疆行军的事情。本该坐镇朝堂做出决策的君主陈瑾,此时显然没法坐在那张属于他的椅子上。
雨幕之中,陈思凝走出富延宫,脸上仍然带着几分恼火,不过这次,显然不能和话痨一样向嬷嬷吐苦水了。
想起昨晚的事儿,陈思凝只觉得牙痒痒。
等许不令走后,她才想起来,睡觉前没穿衣服,让嬷嬷给她擦胸脯上的伤处。
那个恶贼一直藏在木架后面,肯定大饱眼福看得干干净净,出来时竟然还装作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看她也罢,还绑走了阿青。
阿青自幼娇生惯养最是金贵,被个野男人折腾三天,不死也得掉半条命,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
暗暗琢磨间,陈思凝在后宫内穿行许久,来到了陈瑾的寝殿。
寝殿外,本就不多的宫女,待在各自的位置,重复着毫无盼头的日子。太监在寝殿外躬身静立,对大殿里的哀呼恍若未闻,毕竟听了好几年,都已经习惯了。
陈思凝让宫女嬷嬷在外等候,独自推开了大门。殿内,陈瑾依旧躺在病榻上,形如枯骨,嘴里发出似有似无的呜咽,也不知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陈思凝作为女儿,哪怕自幼都没和这个父亲说过多少话,但血浓于水的关系在,心里何尝不揪心。
她缓步来到榻前,仔细看了几眼父亲。
陈瑾目光浑浊呆滞,似乎没有发现旁边的女儿,只是嘴唇张合发出难以听清的呼声。
陈思凝想起昨晚那人的话,和自己的猜测,犹豫少许,跪坐在榻前,开口道:
“父王,你是不是被下毒了?若是的话,就眨眨眼睛。”
陈瑾没有任何反应,也只有在面对陈炬的时候,才会唤醒些许微不可存的神智,对这个女儿,可能连是谁都已经忘了。
陈思凝眼中明显有几分失落,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幼稚,在旁边陪伴良久后,才起身离开的寝殿。
行走间,陈思凝一直在思索昨晚的对谈。她不相信那人的话,毕竟那些无凭无据的言语太夸张了。如果在朝廷上耕耘二十载的安国公周勤,都是百虫谷的人,那南越朝廷还剩下什么?直接就成百虫谷的傀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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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勤的履历十分清晰,灵山县的百姓,至今都记得往日的周县令,时而还有当年的同窗,跑到京城来投靠。周勤为官说不上一清如水,但也绝没有贪污纳贿,辅佐陈炬处理朝政,虽说没让南越一飞冲天,至少内部井井有条没出过大乱子,算是南越朝堂的顶梁柱。
周勤都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再过几年陈炬继承大统,就该荣退告老还乡。
这时候说兢兢业业,为南越朝堂贡献了一辈子的老臣子,是江湖上的悍匪枭雄,不是胡说八道嘛,人家都位极人臣了,哪有时间混江湖,图个什么?
陈思凝思前想后,觉得昨天那人肯定在故布疑阵,可阿青在那人手上,也不能置之不理,还是得去查那五个失踪百姓的踪迹。
陈思凝独自思索良久后,屏退了宫女,换上了武人装束,独自离开皇城。
安国公周勤如今辅佐皇子陈炬执政,如果南越有什么绝密消息,那肯定放在周勤的书房。不过陈思凝也留了个心眼,如果周勤真是‘上官擒鹤’,她敢进书房,人肯定没了。
为了安全起见,陈思凝直接来到了老酒馆的对面,陈炬的府上。
陈炬此时正在宫里上朝,护卫大半都带走了,府上防卫稀疏。
陈思凝经常跑过来唠叨,连书房密室都知道,自然对府上的防卫很清楚。而且陈炬代为处理朝政,知道的消息肯定也很多。
虽然那五个边疆百姓的事儿太小,很难出现在陈炬的书房里,但有的找,总比没头苍蝇似的乱转要好。
陈思凝以薄纱遮面,持着油纸伞走进后巷,来到了没有暗哨盯梢的位置,前后看了几眼后,便身轻如燕地进入了府邸,熟门熟路来到后宅,直接从书房的后窗进入其中。
书房大门紧闭,外面还有护卫走动,屋内没有人影,桌子上收拾得整整齐齐,旁边书架上整齐罗列着奏折、书信、书籍等等。
陈思凝经常过来,对这些都很熟悉,但从未擅自翻过这些东西。她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架前,找到了近期各地官吏呈报上来的事项。
南越东至福州西到交趾,地方还是很大的。能送到这间书房的事情,自然不是偷鸡摸狗之类的小事儿,多半都是各地税赋、水利、农耕的情况,还有某些地方叛乱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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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凝找到了柳州知州送上来的折子,不过扫了一眼,上面连‘飞水岭’这小地方提都没提,只是禀报关外西凉军大局往南侧移动,还有抓了多少壮丁等等。
陈思凝先是把柳州近三个月送过来的案卷全找了出来,逐一查看,但从头翻到尾,都没找到关于飞水岭的记载,不免觉得有点头疼——芝麻大的小事让她来查,她能怎么查?这事儿应该跑去柳州的知府衙门,在府库里面翻才对,这地方哪里能找到线索。
不过爱宠还在人家手上,陈思凝不查也得查,当下只得把所有的卷宗,从头到尾全翻一遍。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找到和‘飞水岭’有关的消息,但翻到钦州的卷宗时,陈思凝双眸微眯,轻轻‘咦’了一声。
案卷是一个多月前呈上来的,事情不大不小,上写的是钦州那边有猎户在鱼龙岭打猎,瞧见身份不明的人,押着五名老幼妇孺进入深山,报官后,派捕快前去查探,结果有去无回,请求京师派人过去调查。
陈思凝想起昨晚那人的形容,觉得两件事可能有关联,拿起卷宗往后翻看,只是上面已经有了廷尉府送给陈炬的结果——京城已经派了精锐前去钦州调查,没有异样,捕快是中瘴气身亡,猎户看到的人也葬身其中。
钦州和邕州接壤,鱼龙岭就在百里开外的东方,位于崇山峻岭之间,听说里面有瘴气,以前便在山里发现过中毒身亡的鸟兽和猎户。
事情有头有尾没什么问题,但陈思凝总觉得有点蹊跷,主要是那句‘可疑之人押着五名老幼妇孺’,只是用一句‘皆染瘴气而亡’解释,根本没有交代其中的关系,连身份都没查出来。
陈思凝思索了下,觉得这是个很关键的信息,仔细记下了后,把卷宗放回了原位,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无声退出了书房……
——
今天刚把昨天的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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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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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秋夜,大雨连绵。
护卫森严的车架在宫墙外停下,宫门已经关闭,不过陈炬经常夜间进宫,夜间不能开门的规矩早就破了。三公主陈思凝和宋嬷嬷,回到宫城内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真是胆大包天,都跑到王兄府上去了……那群护卫整天拿着俸禄,关键时刻半点用都没有……今天若不是我在,王兄指不定出什么事儿……”
刚从贵妃街回来,陈思凝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怒容。
方才在书房里闲谈,竟然能被那神出鬼没的刺客打上门,这里可是京城,陈炬摄政已经和君主无异,相当于皇帝在御书房被人刺杀,先不说其他,光这件事传出去,都能让南越国威尽失。
雨幕太大,陈思凝身上的蓝白长裙打湿了些,躺得不舒服的小白蛇,从袖口里爬了出来,缩在陈思凝的肩膀上,吐着粉红蛇信安抚主子。
宋嬷嬷撑着油纸伞,走在陈思凝的背后,摇头一叹:
“公主,都劝你别出宫,几十号护卫追出去,连影子都没逮到。您就算找到了那贼子的下落,又能如何?”
陈思凝知道打不过那个贼人,她摇头道:
“世间武学宗师,武艺再高也有个限度,‘以一挡千’已经是极限。哪怕是中原的许不令、贾公公、厉寒生之流,也最多挡一千二三,可能还没杀完就累死了。只要王兄把事儿交给我,再给我两千弓弩兵,我有百分百的把握,把那个逆贼抓住……”
宋嬷嬷知道劝不住,反正二皇子不答应,她当下人的也不劝了,只是安静听着陈思凝絮絮叨叨。
富延宫内,宫女都忙活了起来,在浴池内等候陈思凝沐浴更衣。
陈思凝在浴池内梳洗干净后,来到了寝殿。
胸脯上的乌青还没消退,陈思凝把宫女都撵了出去,独留宋嬷嬷在身边。然后把睡袍褪去,仅仅穿着贴身的白色薄裤,躺在枕头上。
垂眼瞄着右边白团儿上的五指印,陈思凝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武艺那么高的男人,偷袭我一个妇道人家,还下手这么重,无耻……等有机会,我非还他一掌,让他尝尝这滋味……”
宋嬷嬷用棉花轻柔擦着药酒,看着公主羊脂玉般的肌肤,摇头道:
“习武本就不是女儿家该沾染的事儿。他偷袭公主,是公主吃亏;公主拍他一下,不还是公主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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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凝明白宋嬷嬷的意思,认真道:
“武人交手,肢体接触在所难免,他虽然拍我胸脯,但武当的八卦掌,按照当时的情况用出来,确实该打在这里,也不算故意的……其实那人的武艺高得有点可怕,如果想杀我,拍我这一掌力气大些,我当时就死了,刻意留手,应当不是冲着行刺来的……”
宋嬷嬷自是不清楚这些,把奶香味的团子,涂成药酒味儿后,便收起了药酒,端起托盘:
“公主早点休息。”
“嗯。”
宋嬷嬷出去后,偌大寝殿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陈思凝白皙双臂探出薄毯,交叠放着肚子上,露出锁骨和半抹雪腻。
最近事事不顺,心里有点烦躁,根本睡不着。
陈思凝虽然话痨,但独处的情况下,脑子没病都不会自言自语,只是在心里复盘着上次和那个人交手的经过,寻找漏洞和破解之法。
只可惜,想了这么多天,结果都是一样的——她当时的反应、对敌策略,都没有任何瑕疵。而那个男人明显留了很多次手,刀没出鞘、掌不尽全力、甚至追到背后,也只是单纯地抓她。在这种情况下都打不过,只能说明对方硬实力超出她太多,再遇上一百次,结果都是一样。
陈思凝本身武艺绝对不低,半步宗师的水准肯定有,只是身为公主要顾及皇族威严,没法在江湖上出名罢了。突然遇上个难以企及的对手,心中其实更多的是挫败感和好胜心。
窗外夜雨幽幽,就这么安静地躺了没多久。
陈思凝正认真思索对策的时候,窗户旁忽然传出沙沙的响声,盘在枕头旁的小白蛇,抬起小脑袋望向了那边。
陈思凝眼神微喜,坐起身来,看向窗口:
“阿青,找到人了?”
窗户下方,一个两指宽的小门开启,长不过两尺的小青蛇,从窗户外面爬了进来,浑身都是湿的。
进入房间后,小青蛇并未回应主子的呼喊,而是吐着蛇信,在屋里移动,慢慢跑到了堆满防具的墙壁旁。
成排摆放的铠甲、盾牌挂在架子上,占据了半面墙壁,小青蛇从侧面爬到了木架后方,然后就没了动静。
陈思凝微微蹙眉,稍显疑惑,长年养成的警惕性,让她连去探查的心思都没生起,直接就抬手去搬动枕头。
只是陈思凝刚有所动作,木架后方便传来了轻柔嗓音:
“劝你别动,不然这条蛇就死了。”
“……”
陈思凝动作一顿,先是扫了眼上方的铁笼和枕头旁的弯刀,确定对方没法在她落入暗道前杀过来后,才抬手把薄毯稍微拉起来些,遮住了两团,冷眼道:
“你是上次那个刺客?”
木架后方,许不令站在一套铠甲后面,带着皮手套的右手,捏着小青蛇的七寸;而小青蛇则是张开血盆小口,咬着他的手指,这自然是没咬穿。能找到他藏身之处,明显就是上次那条蛇。
许不令为了避免行踪走漏,得处理掉这条咬过他的小蛇。而且要追查桂姨的下落,在书房里和陈炬扯皮的公主可能也有点用处,在离开老酒馆后,便跟上了陈思凝的车辇,进入了皇城之中。
许不令连长安城的皇城都能进,这边疆小国的皇城,自然不在话下。来到福延宫后,趁着陈思凝沐浴的时间,在寝殿里寻找了一番,没找到饲养动物的笼子,只能在这里守株待兔。
陈思凝回来后,便开始脱衣服擦药酒。许不令不是没见过女人,占便宜从来光明正大,对于没关系的女人,也没有欺暗室的念头,在这里安静等待,想等着陈思凝睡着后,再过去制住。只是没想到,小青蛇自己找回来了。
许不令捏着小青蛇,见陈思凝没有异动,从木架后面走了出来,在寝殿的圆桌旁坐下,没有去看床榻:
“上次误伤了姑娘,情非得已,还请姑娘勿怪。”
陈思凝还是未出阁的公主,这间屋子里进来男人,可能还是自生下来头一回。她心中隐怒,表情却表现出了该有的镇静,手放在枕头上,淡然道:
“你好大的胆子,袭击王族车驾,还敢往宫里跑……”
“你奈我何?”
“?”
陈思凝话语一噎,盯着许不令手中的青色小蛇,把这些没用的话压了回去,冷声道:
“你要什么?要钱财自己拿,把蛇还我,我当没见过你。”
许不令整理了下言语后,摇头叹了口气:
“我不图财,跑去麻烦二皇子,实在是无奈之举。公主应该也看出我没有杀人的意思,以我的武艺,想杀你的话,那天你走不了,现在也一样。”
刑侦异闻录:我当法医这些年
陈思凝明白这是实话,她迟疑了下:
“你有冤屈?”
许不令点了点头:“没错,若非走投无路,谁会铤而走险。我本是柳州飞水岭十八寨的人,前些时日官府抓壮丁,要的人太多,寨子里凑不齐,被官府杀鸡儆猴,带走了寨主在内的五名父老。我多方追查依旧没有下落,才来到京城。”
陈思凝皱了皱眉:“那你应该去告御状,跑来打我一顿……冒犯王兄作甚?几个偏远之地的小民,王兄可能都不知道这事儿。”
许不令把玩着光滑如玉的小青蛇,轻叹道:
“若是告官花点银子,能把人赎出来,我何必大费周章;即便劫狱,以我的武艺也轻而易举。但现如今,寨子里的五名父老犹如人间蒸发,根本不知被带去了哪里。这对公主乃至二皇子来说,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但寨子按时交岁赋,从未有作奸犯科之举,被官府不明不白地抓了人,寨子上下如何能当小事儿看?”
陈思凝只是公主,没机会接触朝廷,对这种偏远之地的小事儿自然不清楚,不过也了解南越朝廷有多少见不得的弯弯道道。她半信半疑,思索了下:
“我向来秉公办事,你若是此言属实,我会帮你查此事。”
许不令点了点头,又道:“朝中有人在抓我,公主最好别透漏我今天说的话,包括你的王兄。蛇我先带走了,给你三天时间,三天能查出来蛇还你,查不出来就只能抱歉了。”
陈思凝听见这话,心里一急:
“你把阿青还我,你会把它养死的。若你说的话属实,即便得罪过我,我也会秉公办事帮你伸冤,我拿性命担保,若是食言,你直接来取我性命即可。”
“养不死,公主放心,告辞。”
许不令站起身来,走向窗口。
陈思凝焦急起身,又低头看了眼,用薄被掩住脖子下:
“等等,你还没说你和百虫谷余孽的关系,上次你们在大狱交手,害死了百余人!”
“我没杀一个官兵和狱卒,杀的都是对付我的杀手。司空稚和安国公周勤是一伙儿的,整个朝廷都在百虫谷的控制下,公主应当不知情,所以最好小心点,别乱打听。”
陈思凝浑身一震,显然不相信这胡说八道的言词,开口想要追问,许不令却已经消失在了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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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旁的小白蛇,显然有点担心阿青,滑到了地上,想去追。
陈思凝弯身把小白蛇捡起来,确定许不令走远后,才握着弯刀起身,坐在床榻上蹙眉沉思。
“周勤……百虫谷……”
陈思凝根本不相信许不令的话,但娘亲和皇兄蹊跷的死讯、周勤、陈炬之间的关系、陈炬目前的地位、乃至父王疯疯癫癫的事儿,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个很大胆的联想。
但这件事儿太大了,陈思凝独自思索了片刻,还是觉得这一面之词的说法太儿戏,当下也只能暂且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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